眼見夏玄終於鬆口,趙公明喜不自勝,先是連聲道謝,隨後便開始收拾屋裏的各種東西。
唯恐夏玄久等之下改變了主意,趙公明便力求快速,急切之下便免不得手忙腳亂。
“不用着急,慢慢來,我等你。”夏玄隨口說道。
趙公明點頭應聲,他在這裏已經住了一年多,屋裏除了換洗的衣物還有米糧和各種生活器皿,趙公明收拾包袱時夏玄沒吭聲兒,挖糧舀米夏玄也沒阻止,直至發現這傢伙還想將造飯的鐵鍋揭下帶走,夏玄這才忍不住出言制止,隨後便帶着他去街道對面向高順一家道別辭行。
辭別高順一家,夏玄也沒有帶着趙公明步行遠去,而是徑直施展法術,帶着趙公明土遁瞬移,高順一家都知道他會法術,也沒必要刻意藏掖。
此前夏玄曾經拜託龍族護送黎百草等人前往金鰲島,由於去年留在船上的靈氣信物尚未失效,夏玄便知道黎百草等人乘坐的船現在位於何處,於是此番便帶着趙公明現身於東海的一處小島,此處是三人去年入海時最先發現的那座小島,此時黎百草等人位於島嶼西方兩百裏之外,用不了多久就會途經此處。
“師父,這是哪裏?”趙公明此前從未見過大海,突然置身海島,免不得大感新奇。
“這裏是東海的一座島嶼。”夏玄隨口回答。
“這麼小的島嶼,咱們如何覓食過活?”趙公明四顧張望。
“我們不在這裏常住,”夏玄耐心解釋,“我們要去的地方名爲金鰲島,位於東海深處,此前曾有朋友乘船出海趕赴金鰲島,眼下他們正在來時的路上,我們在這裏稍等片刻,待得船隻來到,我便送你上船,你與他們結伴同行。”
“您不回去?”趙公明問道。
夏玄搖了搖頭,“我們離開中土已經一年多了,接下來我們還要出遠門兒,再次動身之前我們需要在中土逗留一段時間。”
趙公明點頭過後沒有再問,眼見夏玄一直背手而立,他便急切四顧,找到並搬來一塊平整石塊請夏玄坐下休息。
夏玄沒有辜負趙公明的好意,隨即撩起衣襬坐了下來,自知自己這個師父當的不甚稱職,夏玄便趁機衝趙公明講述練氣法門和各種法術。
趙公明天賦很高,一點就通,一學就會,夏玄大感欣慰的同時亦多有惋惜,只因他所習練的練氣法門和各種法術大多來自梁州陰術,雖然比尋常的練氣法門和各種法術要神異許多,卻遠遠比不上神石天書上的心法和法術。
雖然眼下那兩塊兒記載有天書原文的神石已經不復存在,但最初參悟神石天書的闡教和道教弟子卻各有領悟,這些人是可以將自己對天書的領悟傳授給弟子門人的,趙公明若是拜在他們門下,日後的造詣和成就肯定會比拜在自己門下要高得多。
夏玄並不喜歡端拿作態,亦不喜歡諱莫如深,隨即便將心中所想如實說與趙公明知道,趙公明此時激動非常,他必須讓趙公明知道其研習的練氣心法並不是最精妙的,其學習的法術也並不是最高深的。
聽得夏玄言語,趙公明並未顯露沮喪,亦未有任何的動搖和遲疑,而是正色說道,“他們的本領再大跟我也沒關係,只要師父不攆我走,我就一直跟着您。”
不等夏玄接話,趙公明便急切補充,“就算師父攆我走,我也不走,師父有恩於我,我得留在您身邊孝敬您一輩子。”
夏玄笑了笑,“孝心可嘉,不過我的人緣並不好,仇人遠比朋友多,眼下神靈對我多有仇視,而我亦不曾攀附仙人,日後不管神仙哪一方得勢,我的境遇都不會太好。”
“不好便不好,”趙公明正色說道,“我可不是那趨炎附勢的小人,不管師父以後的境遇如何,我都會永遠跟着您。”
夏玄聞言心中大慰,隨即抬手拍了拍趙公明的肩膀,他相信趙公明的爲人,也相信他說的是真心話,此前青瞳送給趙公明的謝禮,趙公明臨走時大部分都送給了高順一家,以此感謝這一年多高順等人對他的關照,由此可見趙公明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他之所以如此判斷,乃是因爲趙公明知道自己這一走以後就不會再回來了,說白了就是以後也用不上高順一家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對高順一家如此慷慨就不是有所圖求了,只是因爲他知恩圖報,看重情義。
隨後一段時間夏玄沒有再主動說話,而趙公明也沒有再開口,倒不是他跟夏玄無話可說,而是他不敢肆意詢問,在此前的一年多裏他曾多次聽說過關於夏玄的各種傳聞,關於夏玄的諸多傳聞譭譽參半,有說夏玄嗜血好殺的,也有說夏玄義薄雲天的,他不知道這些傳聞是真是假,也不願自欺欺人的只挑好的信,即便外人對於夏玄的負面評價都是真實的,也動搖不了他跟隨夏玄的堅定決心。
申時三刻,黎百草等人乘坐的船隻出現在了二人的視線之中,船隻行進的速度很快,單靠風力不足以達到這般速度,毫無疑問是龍族遣派了大魚水獸自船前拖拽加速。
待得船隻自島嶼南側二十裏外經過,夏玄託帶趙公明飛掠前往,他此時已經身擁太玄修爲,一次借力可以飛掠八裏之遙,只是三個起落便落於船頭。
此時黎百草正在船艙裏休息,得知夏玄來到,急忙來到甲板與夏玄相見。
夏玄將趙公明介紹給黎百草,隨後拜託黎百草將趙公明帶去金鰲島,黎百草自然不會拒絕,也沒有因爲趙公明是個半大小子而怠慢了禮數,要知道當下最重傳承,師徒等同父子,趙公明身爲夏玄的弟子,等同金鰲島的少主人。
夏玄並沒有立刻離去,直待親自將趙公明安頓好方纔瞬移回返,雖然眼下闡教和道教已經不需要他出手擊殺神靈,但自己此前足足離開了一年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也只是聽黎百草說了個大概,在再次離開之前,他必須弄清楚這段時間具體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以此做到心中有數。
再者,此前他曾送走了青瞳,追殺青瞳一事是由道教主導的,難保蕭逸回去之後不會顛倒黑白,有必要親自去一趟終南山與李懷虛見一面,倒不是怕李懷虛對自己有什麼誤會,而是必須衝李懷虛說明自己那麼做的原因,同時也要表明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由自己承擔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