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火爐有了新主,這場興雲小試很快就宣佈了結束。
寧拙沒有急着走,而是乾脆停留在丹霞峯,借用這裏的場地,和一位位關鍵人物單獨會談,一一結算。
這次輪到寧拙來排序了。
第一個人選已經定死,不可能有別人——鍾離昧!
鍾離昧見到寧拙,面帶微笑:“小友的表現着實驚豔,讓老夫大感意外,同時也眼界大開。”
“先不說別的。”
“小友是否願意加入丹霞峯?”
寧拙搖頭,正要回答。
鍾離昧伸手補充道:“寧拙小友,我是代王禹峯主再次相詢。小友和鍾悼大人的關係,王禹峯主自然是考慮到的。
“所以在此,王禹峯主願意用丹霞峯的名義,來向小友擔保——只要小友加入我峯,鍾悼那邊他來擺平!
“曾經,王禹峯主提出過三件主峯底蘊,現在再增加一件。連同小友手中的南明火爐,可是一次性擁有五件底蘊重寶了。
“不僅如此,今後小友必定得到我峯第一梯隊的資源扶持,全力的栽培。只要小友修成金丹,那就自動晉級爲我峯執事。晉升爲元嬰,便是我峯的長老!”
“小友背後的勢力,不管是正是邪,和我峯之間都可以有長期的貿易往來。區別只是明處、暗處而已。’寧拙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搖頭婉拒。
王禹的確誠意十足,他也一定能做到,鍾悼不找寧拙麻煩。
但寧拙也有正道的造詣,深切明白,他若答應,轉投到了丹霞峯上,隱形的損失將無比巨大!
“也罷。”鍾離昧嘆息一聲,“方纔是第一個問題。王禹峯主,還讓我帶來第二個問題。
寧拙伸手:“請鍾前輩直言。
鍾離昧的目光變得犀利,盯着寧拙的雙眼:“王禹峯主詢問,寧拙小友是否早就有能力,讓朱雀器靈認你爲主?”"寧拙心頭微微加速跳了跳,面色絲毫不變,再次搖頭,毫不猶豫地否認:“這怎麼可能?”
“我也只是嘗試。”
“否則最後一輪的時候,我也不會向誅邪堂借來那麼多的寶材。
“我只是在煉器修復之前,選擇冒險一次而已。
"“這些寶材都我沒有用得上,待會還要還給誅邪堂方面呢。”
寧拙頓了頓,再道:“我之所以,能獲得南明火爐,無非是參透了器靈朱雀的深沉心思。我承認,我擁有這樣的通靈術,的確有旁人難有的優勢。”
“但這優勢,還不足夠讓我有信心如此佈局。王禹峯主太高看我了。”
鍾離昧靜靜聆聽寧拙的解釋,目光中卻透露出一股含義——既是你獲勝,你是唯一個能成功安撫朱雀器靈,和其溝通的人物,那你說什麼都對!
寧拙接着稱讚王禹,說他慧眼如炬,可能比寧拙自己更早一步,看清楚後者的獨到優勢,因此深夜造訪,親自招攬。
鍾離昧:“事實上,你從通商堂借來的各項寶材,背後也都是我峯授意。’寧拙點頭:“我早已猜到,感謝丹霞峯看重。鍾大人,我們還是算清楚我和您的賬目吧。
鍾離昧再次一嘆,面對油鹽不進的寧拙,他感到到了無奈。
寧拙露出爲難之色:“其餘的寶材,我們都好估價。惟獨鍾前輩您消耗的百年丹氣,這該如何折算呢?”
鍾離昧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爲了爭取南明火爐,將自身積累的丹氣直接抽調出了整整三百年,都投入到南明火爐之中。
以如此充沛的丹氣來滋養丹爐器靈,短期難見效,但長期來看,器靈朱雀將因此受益,變得更加靈動清明。
鍾離昧如此捨己爲人,主動做出如此犧牲,主要原因就是他的壽元將盡。
他作爲丹霞峯的長老,自然不想要看到,南明火爐落入外人之手了。
因此他才下如此重注。
但他全力挽留,終究還是便宜給了寧拙這個丹霞峯之外的外人。
這一刻,鍾離昧不禁回想起來此之前,王禹對他的神識傳念。
王禹直接告訴鍾離昧:不要小瞧了寧拙。他雖然年紀輕輕,手法卻老道,深諳正道的規矩。
依照寧拙的段位,答應招攬的可能非常渺小,幾乎是不可能的。
至於丹霞峯出力,幫助寧拙徹底將南明火爐修好的提議,更是沒有必要說了。
王禹最終告訴鍾離昧此次的主要目標——不是招攬寧拙,而是降低寧拙加入誅邪堂的可能性。
王禹越瞭解寧拙,就越看好後者的未來,不想看到這樣年輕的後輩,加入鍾悼一方,使得誅邪堂更加強勢!
鍾離昧收拾了神海中的雜念,對寧拙道:“丹氣且先不算它。另有一個交易——若小友起誓今後不入誅邪堂,那麼小友欠下的我峯債務將直接免除一半!”
鳴!
寧拙微微一愣。
鍾離昧最後一輪小試中,耗用的寶材是所有人中最多的。他甚至還贏得了五聲啾寧拙要短時間內,還清這筆債務,基本上是天方夜譚。
而實際上,寧拙欠下丹霞峯的債務,還要算上他從通商堂獲得的資助。譬如九天玄鐵、紫府靈液、流雲砂、太白金精、天晶、厚土等等。
他拿出來的煉爐、火種,也都是租用通商堂那邊的。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一些人的。
譬如姜平、沈紅藥、秦可、最後一輪的紅袍客。
寧拙欠這些人的債務,實則背後的債主都是丹霞峯。
所以,鍾離昧開出免除一半債務的條件,真的是十分豐厚的!
由此可見,丹霞峯爲了挽留住南明火爐,做出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代價。
鍾離昧見寧拙沉吟不語,又表示,若寧拙不滿意這一半債務的開價,具體的比例問題,都可以細談。
寧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應了。”
這次換做鍾離昧愣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再次詢問:“寧拙小友,你剛剛說什麼?”
寧拙伸手:“我們現在就可以定下契約。
片刻後,鍾離昧看着手中籤訂好的契約,神情很有些複雜難言。
契約上明文規定:若是寧拙啓用這個條件,免除了一半丹霞峯的債務,那麼他就不能加入誅邪堂。
“雖然,主動權還在寧拙的手中。但只憑這個契書,已經足夠在鍾悼、寧拙之間,製造出罅隙來了。”
鍾離昧頗感滿意,暗道:“而我也能足夠向王禹交差了。”
“丹霞峯全力以赴,想要挽留南明火爐,這沒有錯。但......誰讓寧拙掌握如此優秀的通靈術呢?”
鍾離昧滿懷感慨而去。
若按照貢獻計算,第二位非九火龍君莫屬。但寧拙深諳妖修的地位,選擇第二個結算的修士乃是——純陽子。
“純陽子前輩,還請入座詳談。 寧拙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純陽子自然不會和他客氣,徑直坐下後,就見寧拙直接取出一份玉簡,遞給了他。
純陽子接過,神識一覽,是一份清單,名列他在修復南明火爐這件事情上,先後耗用的寶材。
開頭兩項分別是純陽金丹、純陽真火珠。之後是一長列的寶材,不乏靈寶。
純陽子的面色沉凝了幾許。
這可不只是他的家底,也是純陽宮的家底。經此一事,純陽宮底蘊大損,可謂傷筋動骨。
純陽子將玉簡放下,看向寧拙,稱讚寧拙的手腕十分出衆。
寧拙:“純陽子前輩謬讚。晚輩不過是僥倖獲勝,當不得如此誇獎。
純陽子:“寧拙小友,我先直言。我仍想收購南明火爐。你開個價。”
寧拙搖頭:“前輩,此事我已當衆表態過。家風如此。無功不受祿,無緣不受財。
"純陽子的眉頭微微一動:“家風?小友,我很好奇 —你背後的家族勢力,究竟是哪一家?”
寧拙輕笑一聲:“前輩,這個問題,昨天深夜,王禹峯主也親自問過。晚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該揭曉的時候,自然會揭曉。
純陽子看着寧拙,在他心底,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年輕人,不過築基中期,面對他這位元嬰大修士,竟沒有絲毫怯懦。
寧拙不卑不亢,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這不是裝出來的鎮定,也不是強撐出來的從容,而像是…………一種習慣。
寧拙彷彿見慣了元嬰修士,彷彿與化神修士談笑風生過。
“此子背景恐怕很深厚,估計是超級勢力,且他還是勢力中的天才驕子。”純陽子暗想,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些許,寧拙在他心中的份量不斷加重。
殊不知,寧拙從童年起,就開始暗算元嬰級的仙城城主。近期,甚至連化神級的國君都擊敗過。
自然對他這位元嬰大修士祛魅了。
純陽子仔細算了算,認可寧拙遞交的債務清單,便要確定歸還債務的時限。
寧拙搖頭,直接拒絕:“純陽子前輩,我向您明確債務,已經是晚輩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晚輩不可能固定時限。因爲晚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清這筆債。’純陽子不由啞然。
這後輩小子無恥的時候,居然還挺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