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然是沙鳴踹出去的。
一聲不吭，不代表他就完全甘於在那裏看獨角戲。
很明顯他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隨手給出一點兒壓力。
甚至踹完這一腳後，他依舊一聲不吭，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但恰恰是這樣的反應，讓人完全不懷疑，他過會兒會再踹一個下去。
此次的受害人，是除了黃樂基老爺子之外，離沙鳴最近的一個隊伍成員。
而即便是黃老爺子，明顯也沒想過他居然會這麼幹，以至於根本來不及出手阻攔。
你瘋了？
好在真正的感同身受下，同樣在飈血的其他人，震驚中還是硬着頭皮把受害者攔了下來。
而注視着這一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黃樂基終於是忍不住對着沙鳴大吼。
當然沒有，但從反應看，你們很明顯還沒有意識到自身真正的處境。
似乎被付前的風格傳染，痛擊隊友的沙鳴僅僅是抬眼瞥了一下，語氣平淡地回應。
而雖然並不是針對你，但我想剛纔的動作，應該有助於幫你們糾正一些過分的樂觀——
說話的同時，沙鳴甚至也學着付前，手貼在臉上緩緩拂過。
而隨着他的動作，那張枯萎的面孔上，也是同樣地煥發出了生機。
當然即便如此，觀感上依舊差出太遠。
比如你們籌碼的分量。
而用同步恢復的聲音，沙鳴緩緩地做了最後的補充。
……
所謂士氣跌到地平線下，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
同樣受牽連身上飈血的付前，自然沒有錯過這邊的交流。
不過並沒有在意沙鳴的剽竊行爲，他只是對黃樂基一行的反應稍作點評。
沙鳴所謂的過分樂觀指的是什麼，他自然是相當理解。
雖然整支救援隊伍現在已經淪爲龍套，但不代表他們的求生欲會就此熄滅。
而就像前面說的，他們在這件事上，唯一的籌碼就是羈絆。
同心協力，合適的時機，以自殘爲要挾，進而謀求一線生機。
這也是剛纔黃老爺子會下令衝下來的最終底氣。
雖然現實是殘酷的，很快自己這個神祕人物，就被發現居然是半神，讓自殘的威脅分量頓失。
但對活着的渴求從不會輕易湮滅，隊員們依舊沒有放棄蠢蠢欲動的心思，因爲除了自己，可以要挾的目標還有一個。
尤其是沙鳴兄看上去明顯對形勢更加有掌控力。
只可惜……不管是踹人還是美顏，沙鳴用實際動作告訴觀衆們，他在對要挾的抗性上並不弱於自己，甚至——
你也是半神？
黃樂基的驚呼聲已經是有些尖銳，已經顧不上發言對士氣的影響。
這倒是個有趣的問題，不過怎麼說呢……嚴格講的話，半小時前是的。
沒想到的是，面對這個問題，沙鳴居然是體現出了反常的耐心和細緻。
雖然回答時看的是付前。
……
這個心靈投影，乃至探索活動在幫助你成長？然後現在你已經不止半神了？
彷彿是班裏最受老師信任的學生，眼見黃樂基打擊之下，一副已經失去語言能力的樣子，付前沒有辜負期盼，隨口接上。
正確。
而看得出來沙老師對此十分滿意，第一時間就做出讚賞。
看來你的存在狀態果然很特殊。
付前則是若有所思。
你不信？
不，我信，我甚至相信你這會兒說出來並不是爲了炫耀，而是督促我好好努力，畢竟現在就不止半神，拖一會兒再變成什麼就更不好說了。
示意不要把自己想得那麼淺薄，付前甚至直接道破了沙老師的良苦用心，併成功激發出一陣爽朗笑聲。
雖然並不是沙鳴的。
這種成長型的傢伙看着可比我麻煩多了，你們都不優先處理的？
付前看着笑得開心的三循，對他們的行爲表示了疑惑，完全不擔心被沙鳴聽到。
那自然是因爲我們會一起成長了。
可惜的是，三循閣下聽上去完全不爲所動。
雖然只是個自以爲是的投機者，但沒有他的話，你們也不會這麼快來到這裏，不是嗎？
而且你怎麼知道，沒有人在處理？
……
果然是某種意義的同行嗎？
看得出來三循閣下雖然不接受挑撥，但也沒什麼爲沙鳴保守祕密的心思。
隨口透露的內容，還是能聽出一些東西的。
雖然不像循者們一樣直接成爲化身，但沙鳴的力量明顯跟真理也是息息相關。
試圖脫離牢籠的任何掙扎，都將同時對他們有好處。
而他們現在的目標非常一致，就是自己。
三循兄笑的原因很簡單，自己沒有理會他的號召轉而跟其他人對話，結果迎來的是另一份施壓。
而他最後那句話，則是一定程度上證明了前面的猜測，那就是沙鳴的視野裏，很可能也有一名自己看不到的循者。
只不過他應付得過分輕鬆。
這才叫謀劃嘛，血獅那點兒三腳貓伎倆，被拿來當耗材實在沒什麼可說的。
精彩。
甚至呱唧呱唧鼓了兩下掌，付前目光從黃樂基一行人臉上一一掠過，收穫了一個又一個木然的眼神。
很明顯他們已經領會到了精神，洞悉了屬於自身唯一的命運，就是站在原地，充當沙鳴給自己施壓的材料。
掙扎的空間從來都不存在。
所以米蘭達知道真實的計劃嗎？
黃老爺子隱隱還想說點什麼，可惜付前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突然問了個有點兒跳躍性的話題。
呵呵……你能關心這一點倒是很難得，不過就算我說她只是被利用，你恐怕也不會信吧？
沙鳴表現得相當配合，甚至很有自知之明地給出建議。
要不你自己去問她？
好主意。
而付前聽上去居然也真的從善如流，甚至在下一刻直接轉身，看着來時方向。
所以你知道自己在被利用嗎？
我……
短暫的寂靜，下一刻被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打破。
屬於米蘭達的細長身影，從不算太遠處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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