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尊殿前，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族學院的學子。
不僅是學子，一些聽到風聲的老師甚至也跑來湊了熱鬧。
人族學院院長秦樾戎此刻一臉鐵青。
接受着各大學院院長的注視和打量。
只覺得心中屈辱。
崔府尊看了方塵一眼，隨後衝秦樾戎淡淡道：
“秦樾戎，你們人族學院的學子，都在這裏了？”
秦樾戎壓下心中各種情緒，恭謹拱手：
“啓稟府尊，人族學院但凡能來的學子都來了，有些學子此刻不在學院之中，短時間內也無法抵達。
倘若……”
他看了方塵一眼，哼聲道：
“方聖祖若能提前知會一聲，我也好提前着手準備，無需像今日這般倉促。”
“沒事，以後我可能會經常來丹靈學府，剩下沒來的學子，下次再見也行。”
方塵笑道。
下次再見？
難道他需要看見本人，才能確定對方是否出身自仙鴻一脈？
不僅秦樾戎生出了這個猜測，在場的聖者幾乎都升起相同的猜測，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
儘管他們不知道方塵這是什麼神通，但也能想到，這絕對是一門極其罕見的神通，才能分辨前世今生。
有些聖者心中暗暗做出決定，以後要查一查這方面的古籍。
這等神通，若是用好了，也是極爲有用的。
“方聖祖，那就請你把仙鴻一脈的學子點出來，帶走吧。”
秦樾戎淡淡道。
身後的人族學子神情都有些複雜。
秦氏學子看向方塵的眼神，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
現在各天無數族羣都有聖者加入聖祖計劃。
唯獨火燧一脈整齊劃一，無一人加入其中。
這就是火燧一脈的態度！
不管對方眼下地位如何崇高，如何炙手可熱，他們都不可能對一個叛出人族多年的叛逆頭子低頭認慫！
方塵一言不發的朝人族學子那邊走了幾步，目光一掃而過，隨後抬手連續點了數百下：
“你，你，還有你，嗯，是你，你隔壁那位也是，對，都出來。”
被方塵點到的人族學子，有一部分在一臉愕然之中走了出來。
一部分則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一部分則面露驚喜。
還有一部分則大驚失色。
“不可能啊，我怎麼可能是仙鴻一脈的學子，我姓秦的啊！”
一名火燧秦氏學子喃喃自語。
身邊的那些沾親帶故的師兄弟，眼下看他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敵意與憤恨。
彼時，方小花與方小天也已經走了出來，在他們被點到的時候，心情只出現了短暫的波動，便平復下來，欣喜不已的來到方塵身後站定。
“這兩個生來是至道級的內景地，如今得了功法，經過磨礪之後，內景地極有可能邁入天尊級，竟然是仙鴻一脈的？”
“會不會是這位故意的？畢竟也無法證明他們就是仙鴻一脈的子弟……”
不少存在暗暗交流，眼神各異。
秦樾戎臉色愈發難看。
而當夏吉被點到的時候，他也沒太過驚訝，只是回想起自己幾次無意間撿到純血菩提的經歷，心中隱隱有些瞭然。
很快，方塵附近便站整整三四百位學子。
這可能已經佔據丹靈學府人族學院這幾千年來，招收的學子數量裏的五成之多。
“火燧一脈等於替仙鴻養着自家的聖者……”
“火燧祖師堂堂榮譽天尊，怎麼在這一局上，竟輸的如此難看？”
各大學院的院長神情都有些古怪。
最後，方塵目光落在了秦虎成身上：
“你過來。”
“我也是？”
秦虎成略顯驚愕。
他左右掃視了一眼，見自家族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一絲憤恨，便無所謂的點點頭，朝方塵那邊走去。
“秦師兄，我們曾經爲了不同的道而分開，如今，也該爲相同的道繼續走在一起。”
方塵在秦虎成來到面前時，說了一句讓秦虎成摸不着頭腦的話。
但有一個詞，衆聖都聽到了！
“方塵喊秦虎成師兄！？”
“該死，這傢伙是仙鴻核心高層啊！？”
“奶奶的，披着我們秦氏的皮這麼多年，多少機密被他知曉了！？”
火燧子弟此刻異常憤恨，麪皮發紅，只覺得羞怒難當。
仙鴻此等做法，是把他們當傻子了！
“我前世是你師兄？”
秦虎成回過神，有些詫異。
“是啊。”
方塵笑着點點頭：“年輕的時候，你還替我出過頭呢。”
“哎呀，那我是沾光了。”
秦虎成莫名覺得有些開心。
原來他前世是這位方聖祖的師兄？
有這層身份在，以後在五天的聖路豈不是不愁沒得走了？
但與他的開心不同，眼下還是有一部分學子不情不願的站在這裏，心中頗爲矛盾。
只是在得知自己是仙鴻一脈後，心裏對這位方聖祖的憤恨一下子少了許多，但又覺得難以割捨火燧那邊的情分。
他們下意識望向自己熟悉的人，卻發現那些人的眼神裏藏着殺意與恨意，一時間怔住，心中卻已明白，或許今日過後，他們沒有回頭路了。
當方塵不再點名後，秦樾戎緩緩開口：
“方聖祖，可是齊整了？”
“我先帶走半數，再留半數以後有空再帶走。”
方塵道。
“……”
現場的氣氛一下變得古怪起來。
“好歹毒！”
秦樾戎不敢置信的盯着方塵。
人族學院這邊也生出不小騷亂。
每個學子之間，互相都變得猜忌起來。
“方聖祖，你既然要帶走仙鴻一脈的學子，那就請你全部帶走！”
秦樾戎面色鐵青道。
方塵笑道：“我開玩笑的，其實人我已經都帶走了，一個也沒留下。”
“……”
不信！
人族學院的聖者此刻都不太相信方塵的話。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那它很快就會長成蒼天大樹。
所有跡象，不管有的每的，都會成爲這顆種子的養分。
許是看出方塵的目的，人族學院的一些鎮守此刻也是氣的不行，卻又沒辦法說什麼。
對方看似戲言的兩句話，已經給丹靈學府人族學院造成一定程度的重創了。
這種重創，還會在往後的時間，不斷的化開，傷口越來越大。
“方塵，人族學院的聖者，始終是人族學院的，你沒有足夠的理由，今日一個也帶不走。”
忽然間，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緊接着，秦破甲已從內景門戶走出，眸光平靜如水，淡淡注視着方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