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塵在史龍之書裏親眼見過世俗之上的地位。
輪迴仙門，天道世家，這都是世俗之上。
隨便一座世俗之上，都能鎮壓一界。
一個帝族，讓所有世俗之上聯手？
“並非沒有可能性。”
阿簌淡淡道：“你沒親眼見過帝族，又怎麼判斷帝族的實力到底位於何種層次？”
“前輩還知道點啥，能否與晚輩講一講？”
方塵抱拳作揖。
阿簌臉上露出一抹淡笑：
“你師尊沒跟你講？他知道的也不少。”
“不曾講過，師尊說我還未成長，只是個小娃娃，沒必要知道那些事。”
方塵道。
“你師尊說的也沒錯。”
阿簌輕輕頷首：“你底蘊不錯，但你的聖位太淺。”
頓了頓，“既然你師尊不跟你說，那我跟你講講我知道的。
你覺得世俗之上不會聯手攻打帝族對吧？”
“嗯。”
方塵點點頭，根據他對世俗之上的瞭解，帝族若真強到需要他們聯手，那帝族怎麼可能被滅？
輪迴仙門的實力毋庸置疑，他身爲輪迴仙門的弟子，至今爲止都沒真正接觸過輪迴仙門的核心。
他可以接受輪迴仙門因爲壽災而沒落。
但想象不到輪迴仙門還需要與其他世俗之上聯手。
“如果說那時候並沒有世俗之上，只是這些勢力聯手打沒了帝族以後，才成爲世俗之上呢？”
阿簌淡笑道：“這樣說，你應該能理解吧？”
“沒有世俗之上！？”
方塵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前輩，你是說那些世俗之上是因爲打沒了帝族，才擁有了這等超凡脫俗的地位？”
“這僅僅是個猜測罷了，你聽聽也就算了。”
阿簌：“這是我師尊的原話，後來在我反覆追問之下，師尊才又說了一些他的猜測。”
“他認爲，帝族那時候已經影響到這座虛空的根本，甚至要弄明白內景地的由來。”
“什麼意思？！”
方塵眉頭微皺。
“就是要接觸這座虛空的核心，帝族將要與虛空地位相等，同樣能制定規矩。”
“所以虛空安排了那些世俗之上的勢力，合力對帝族進行圍剿。”
“此戰可能十分慘烈，無數強族因此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也造就了一批亙古不滅的世俗之上。”
“他們，是得了虛空許諾的好處，纔有了當時那超凡脫俗的地位。”
阿簌隨口解釋道：
“後來虛空似乎不願意再出現世俗之上，導致諸多強者都卡在那一步，無法帶領族羣向上走。”
“在那個時期，想要成爲世俗之上，其代價極可能是需要打掉之前的一座世俗之上，才能頂替其位。”
方塵不太確定阿簌此言的真實性。
她的信息，也來自玄空子。
如果這些是真的，那豈不是說世俗之上的存在，其實是這片虛空的護城河？
“虛空有靈？還是源於本能？這世上的一切，都源於這片虛空，包括聖者的力量來源——內景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沒有‘孽’再出現。
九域帝君也沒現身。
第三日，接引之法已成。
方塵帶着阿簌，周芸一起躍入深淵底部。
穿過那道漩渦之後，伴隨着一陣暖意，幾人出現在一處熱鬧的坊市口。
這裏陽光十分充裕，拋灑在方塵和周芸他們身上。
“這是虛界司最深處？”
周芸神情有些古怪，她四下張望，根本沒看見半點內景死靈的氣息。
這還是虛界司嗎？
“阿簌前輩，我們沒走錯地方吧？”
方塵看了阿簌一眼。
阿簌淡笑道：“自然沒走錯地方，虛界司最深處就是如此，此界非常祥和，與你們想象的不同。”
“眼前這座坊市……看起來很普通，連修士都沒有，只有一些武夫。”
方塵狐疑道：“這是前輩施法僞裝的表象？”
“不是表象，這就是真的，這些人也都是真的。”
阿簌輕聲道：“他們只要身處於此，就不會記得自己的曾經過往，平平淡淡的過着日子。”
“阿簌，你前段時間去哪裏了？這兩位是？”
一個老者揹着一摞柴火經過，駐足詢問，眼神好奇的在方塵和周芸身上打量。
阿簌笑道：“這兩位是外鄉人，我前段時間出去了一趟，恰好遇見他們迷路了，就帶回來先行落腳。”
“噢噢，你這丫頭就是心善。”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隨後便緩步走遠。
他一走遠，阿簌便道：
“這位是巫族的老祖巫，曾經也是當世頂尖的聖王。”
“……”
方塵神情古怪的看向那老頭。
對方的背影，步態，哪裏看的出來有這樣的身份。
“他不記得了，只要來到這，時間一久，什麼都不會記得。”
阿簌淡淡道：“這也是一種歸宿。”
“前輩，您是說……如果是聖王被關進虛界司，會變成他們這樣！？”
周芸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暗慶幸。
幸好她和他哥被關進來的時候因爲受傷，聖位跌落了。
否則這麼多年過去，她豈不是會成爲這裏其中一位對自身過往一無所知，平平無奇的村姑？
“不錯。”
阿簌點點頭，隨後便朝坊市裏走去：
“無數年來，虛界司在此間關押的聖王數不勝數，有些是後面來的，有些是很久以前來的。”
“你想想看，如果他們忽然間都離開了這裏，走到外面，會發生什麼事？”
“大戰，不打都不行的那種。”
方塵若有所思道。
阿簌輕輕點頭：“所以師尊讓我守在這裏，就是避免他們不小心跑出去。
如果發生這種事，我需要親自抓回來。”
“玄空子有這麼好心？”
方塵心中有些懷疑。
這位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人。
“這裏的聖王，恐怕有絕大部分都是帝族關押的。”
“玄空子怕他們走出去……”
“他孃的，這位師祖不會是帝族出身吧？”
興許是看出方塵猜到了點什麼，阿簌笑了笑：
“不用害怕，師尊畢竟也算是你師祖，就算他真是帝族出身，也不會爲難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