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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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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蔭盯着突然闖進來的少女,眼神多了幾分危險:“你是什麼人?”

師蓬蓬同樣不爽:“你又是什麼鬼?”

一旁的衛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頭霧水,茫然地看顏京:“顏總,請問這是……?”

顏京一臉鎮定地向他示意:“你快過來,躲她後面。”

衛馳:“……?”

他沒理解錯的話,顏總似乎是想讓眼前這個少女保護他?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怎麼可能讓一個女孩子擋在身前!

衛馳覺得顏京實在太小看他了,當即很有骨氣地挺了挺背脊:“我不需……”

“要”字還沒出口,會議室中溫度驟然一降,徹骨的寒冷帶着一種詭異的氣息,如針般刺入皮膚。衛馳渾身一顫,冒出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頓時一聲“臥槽”,跟兔子一樣猛地躥到師蓬蓬的身後,“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顏京面色沉沉:“薛總恐怕是被附身了。”

談判剛開始沒多久,他就意識到“薛成蔭”有問題,剛纔一直暗中觀察,基本可以確定眼前這位絕不是真正的薛成蔭本人,所以才急着離開,只是到底沒能脫身。

說話間,師蓬蓬已向前一步,雙指一點,一道黃符凌空飛向“薛成蔭”。

“原來是個小修士。”“薛成蔭”冷笑,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卻是更快地出現在師蓬蓬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它的力氣極大,師蓬蓬皮膚又白,登時被掐出一道刺眼的紅印。

師蓬蓬也火了,差點就要一拳搗上去,但怕傷及無辜被附着的肉身,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只是掏出硃砂口紅,往對方的臉上畫出。

“薛成蔭”見狀嗤笑,“怎麼,要給我化妝……啊!!”

臉上遽然傳來一陣灼痛,它發出一聲大叫,連忙鬆開師蓬蓬的手,閃到斜對面的角落裏,眼睛裏浮現出一道血一樣的紅色,“豈有此理!”

伴隨着它憤怒的聲音,會議室裏狂風大作,桌子上的合同霎時四散紛飛,幾張椅子也騰空而起,朝着他們砸去。

這場面顯然超出了科學能解釋的範疇。衛馳雙腿發虛,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急急忙忙去拉門把,但明明沒有上鎖的玻璃門,此時卻像被什麼東西牢牢地堵住一般,怎麼都打不開。

眼看椅子就要砸下,師蓬蓬縱身一躍,朝着其中一張飛出一腳,那椅子頓時橫飛出去,撞在另外兩把椅子上面。

“臥槽!”衛馳眼睛都直了,“成龍附身啊!”

顏京眼皮也是一跳,他倒是早知道這小神婆有些怪力,但沒想到過了這麼長時間,她不但力量上沒有絲毫削弱,連身手都進化了。

真是恐怖如斯!

只聽“噹啷”一聲巨響,幾把椅子一起被掃落在地。同時師蓬蓬藉着這一縱,落到“薛成蔭”身前,右手一甩,揮出四道黃符憑空懸在“薛成蔭”的四角。

“兩儀之精,陽火在心……”

少女清凌凌的施咒聲直入心間,使人神思一定。符上的硃砂隨着亮起,連成合圍之勢,將“薛成蔭”困在當中。

“啊??”“薛成蔭”眼睛裏的血絲越來越多,幾乎把眼白全部染紅,和臉上的硃砂互相映照,顯得越發猙獰。它後槽牙“咯咯”作響,不斷掙扎,卻被符陣牢牢壓制。

眼看四張黃符距離越來越近,就要貼到身上,它情急之下,竟是放棄施法,直接以肉身相搏。

這一着卻有奇效,那符陣主在驅邪,對人身的壓制力度稍弱。就這一瞬的空隙,“薛成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拽住前方的一道符,徒手生生地將其碾碎。

符陣霎時失效,“薛成蔭”掙脫桎梏,張牙舞爪地朝着師蓬蓬撲去。師蓬蓬反應也是極快,立時一個側身,避了過去。

“薛成蔭”對她生了懼意,一撲不着,也不敢再戀戰,趁勢便往門的方向逃去。

衛馳就站在門邊,突然被一陣無形的力量掀起,“唉喲”一聲撞到了旁邊的牆角裏,剛纔怎麼都拉不開的玻璃門隨即自動打開。

門外,一股強烈的怨氣撲面而來,“薛成蔭”就是一愣,纔看到門口處,赫然站着一隻面目猙獰的怨鬼。

佘滿庭雖然做了一年的怨鬼,但並沒有什麼鬥法的經驗,因而剛纔沒敢跟師蓬蓬一起進來,只是躲在門口暗中觀察。

沒想到“薛成蔭”敗得這樣快,還慌不擇路地打開了門。

佘滿庭猝不及防與它打了個照面,頓時有些尷尬,訕訕一笑:“哈哈,真巧啊,你這是上了人身?”

說着還豎起個大拇指,“真厲害,我都不會這招。”

“薛成蔭”:“……”

“薛成蔭”自然是認得他的,兩者同在一棟大廈,氣息很難隱藏。不過“薛成蔭”一直不大看得上他,作爲一隻怨鬼,佔據着CBD這種怨氣沖天的風水寶地,不好好修煉以圖成爲一代大鬼,反而天天因爲怨氣太重而emo,實在讓邪祟鄙夷。

不過此時看到他,“薛成蔭”心中卻是一喜,這傢伙再菜,那也是隻怨鬼,若能出手幫忙,定能給那婆娘製造不小的麻煩。

“薛成蔭”心念電轉,瞬息間有了思路,說道:“你來得正好,這裏有個法師正在鬧事,這可是我們的地盤,怎能讓她囂張。不如你跟我聯手,我們一起弄她!”

佘滿庭面露遲疑:“這不太好吧……”

“薛成蔭”皺眉:“爲什麼不好?”

“因爲他要跟我聯手。”師蓬蓬冷不丁開口,說道,“怨鬼,快幫我按住它,我把它逼出來。”

“好的,姐。”佘滿庭點頭,到了這份上,他再想旁觀也不可能了,索性豁了出去,“嗷嗷”叫着就往“薛成蔭”撲了過去。

“薛成蔭”:??!

它怎麼都沒想到這隻怨鬼居然跟這法師是一夥的,由於太錯愕,一時竟是愣了一下。就這一會的功夫,佘滿庭已經近到它的身邊,雙手往前一圈,緊緊地卡住它的肩膀和脖子。

“薛成蔭”又氣又急,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你這隻怨鬼界的敗類,居然幫着法師害自己人!”

“誰跟你自己人啊,人家生前也是個好人好吧!”師蓬蓬吐槽,她弄了杯水,這會正在燒符。

佘滿庭催促道,“姐,你快點啊,它力氣好大!”

“來了。”師蓬蓬一步上前,一手捏住“薛成蔭”的下巴,將兌好的符水往它喉嚨裏灌。

“嗬??嗬??”“薛成蔭”像破風箱般喘着粗氣,越發用力地扭動,竟真叫它掙脫了一條手,伸着就去撓師蓬蓬。

師蓬蓬騰不出手,只能看向旁邊的顏京,“哥,你快過來搭把手。”

顏京:“……”

她說得輕巧,知道“薛成蔭”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多恐怖嗎!

只見“薛成蔭”整個面容已經扭曲變形,眼睛更是完全成了妖異的血色,這畫面給人的心理負擔着實不小。

“算了。”師蓬蓬見他臉色發白,心知他的毛病,也就沒有勉強,徑自轉頭去看衛馳,“要不你過來幫一下?”

衛馳對她已然心悅誠服,而且他看不到佘滿庭,受到的衝擊沒那麼大,當即點頭:“好的。”

顏京見她這麼輕易就放棄了自己,頓時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霍然起身道:“不用,我來。”

說着幾步上前,一把扣住“薛成蔭”亂動的手,動作很堅決,不過臉色又白了幾分,若仔細分辨,就會發現他呼吸也輕了一些。

師蓬蓬餘光瞥了他一下,有些好笑,但也沒有多說,只繼續手上的動作。

兩人一鬼通力合作,總算把那杯符水悉數灌進了“薛成蔭”的肚子裏。“薛成蔭”頓時嗆咳起來,發出淒厲的哀嚎,聽得人心裏發毛。

漸漸地,嚎叫聲弱了下來,“薛成蔭”眼睛裏的血色也逐漸消退,接着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佘滿庭鬆了口氣,問道:“姐,怎麼樣,它出來了嗎?”

“奇怪,”師蓬蓬面色微沉,“它不見了。”

顏京看過來:“什麼意思?”

師蓬蓬解釋道,符水已經起了效果,薛成蔭也解除了被附身的狀態,按說那邪祟應該從她體內出來了,但是她卻沒有發現它的蹤跡。

佘滿庭“啊”了一聲,面露擔憂:“該不會被它跑了吧?”

“不可能。”師蓬蓬搖頭,那邪祟修爲並不多麼高深,不然不會輕易就被她一個四象符陣困住,更不可能在喝了符水的情況下,毫無痕跡地逃走。

正在疑惑,一道細細的聲音忽然響起,充滿了得意:“想抓住我,沒那麼容易。”

衛馳嚇了一跳:“誰在說話?”

佘滿庭也四處張望:“你在哪?”

顏京則看向師蓬蓬,面色狐疑:“這聲音……?”

他一直凝神戒備,因而非常肯定,剛纔周圍根本沒有任何動靜,這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直接出現在他們心裏的。

師蓬蓬搖搖頭,她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一時也摸不着頭腦。

這邪祟到底是什麼東西,又藏在了什麼地方,爲何能夠直接以心聲與他們交流?

忽然,衛馳臉上一涼,“誒”了一聲:“怎麼漏水了?”

與此同時,另外的兩人一鬼也聽到“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師蓬蓬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到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凝了一層細細的灰色水珠,她心中陡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喝道:“小心,不要被這些水滴到了。”

剛說完,衛馳突然扭過頭來,一臉不滿地看着顏京,氣呼呼地喊了一聲:“顏總。”

顏京莫名:“怎麼了?”

“沒什麼。”衛馳不陰不陽地“哼”了一聲,“就是想問問,你到底什麼時候找對象?別整天光想着加班,你樂意做單身狗,我還想多留點時間約會呢。”

顏京:“……?”

顏京眉頭皺起,疑惑地看着他,衛馳一向很有分寸,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說出這麼越界的話?

就聽師蓬蓬說道:“不好,他被怨氣影響了。”

原來這些凝結的灰色水珠不是別的,正是實質化的怨氣,那邪祟悄無聲息間,竟把遍佈洛金大廈的怨氣都凝聚了過來。

方纔衛馳不慎被滴到了水珠,受到了怨氣的侵襲,這些怨氣又多爲打工人所產生,因此他作爲打工人的陰暗面一下子被放大了。

顏京一下抓住重點:“所以這其實就是他心裏的想法,只是被怨氣加重了?”

“看開點。”師蓬蓬睨他一眼,隨手往衛馳身上貼了張符,“哪個下屬不在背後蛐蛐領導啊,他這算什麼,都沒罵你傻逼呢。”

顏京:“……”

她是會安慰人的。

衛馳在符法的作用下,情緒總算冷靜了下來,只是昏昏沉沉的,顯出幾分狀況外的樣子。

怨氣仍在源源不斷地凝聚過來,水滴越來越密,師蓬蓬臉色也越發地不好看:“得趕緊找到它纔行。”

那邪祟道行確實不高,可若繼續拖下去,讓它聚到了足夠的怨氣,結果還真不好說。

那道細細的聲音再次在心裏響起:“小法師,怕了嗎?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師蓬蓬懶得搭理它,轉頭去問顏京:“剛纔在我來之前,這個東西有沒有做過什麼事?”

事到如今,只能先想辦法弄清楚它的來歷,或許可以從中找到些蛛絲馬跡。

“沒有。”顏京先是搖頭,但轉念一想,又道,“不對,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把“薛成蔭”挑剔合同時說的話轉述了一遍,師蓬蓬越聽越覺得耳熟,忍不住“哇”了一聲:“它好像那些討人厭的甲方啊!”

話一出口,她心中倏然一動,想到了在17A看到的那家週末還在加班的廣告公司。要說最經常跟甲方打交道的人,那非廣告公司的人莫屬。

剛纔佘滿庭也跟她說,這隻邪祟出現的當晚,就把一個廣告公司的員工給害了,那人現在還在昏迷中。

但她方纔跟它鬥法時,卻並沒有在它身上發現眚氣。這隻邪祟性情如此乖張,若害過人,不太可能不產生眚氣。

師蓬蓬心念電轉,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或許,那員工根本不是被這邪祟所害,恰恰相反,是因爲那員工出了事,才催生了這隻邪祟呢?

想到這裏,師蓬蓬精神一振,掏出幾張黃符,兩步向前往薛成蔭的胸口處貼去。

果不其然,那細細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次帶了驚恐:“你幹什麼?快住手!!”

但師蓬蓬哪會聽它的,接着按住薛成蔭的手腕脈搏,這裏連接着人的心肺,驅邪咒落下,符紙上的硃砂亮起,緊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從薛成蔭的胸口處飛了出來。

另外四道靈符同時升起,結成四象符陣,瞬間將這灰色影子收服。

佘滿庭驚訝道:“它原來還在這個人身上啊?”

師蓬蓬點頭:“嗯,它藏到心裏去了。”

剛纔的符水確實解除了它對薛成蔭的附身,但它並沒有從薛成蔭體內出來,而是趁機藏到了她的心裏。

這並不是一般邪祟能做到的事情,因而她一開始根本沒發現。

顏京疑惑:“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師蓬蓬皺了皺鼻子:“我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廣告公司的員工被甲方折磨出來的心魔。”

顏京、佘滿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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