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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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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界的生物鏈之所以能夠成立並良好的運行下去,自然會有它的道理與法則。而這個法則,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個人能夠高瞻遠矚的注意到身前的敵人是好的,但如果只注意到身前,而忽略掉身後的重重危險,那可就不容樂觀了。所以說,王司徒有着良好的注意身前危險的職業素養,但是他卻忽視了身後的危險。或者說,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會發生什麼危險。

廢話!你要是能未卜先知,那也就不叫危險了。

董卓死了,樹倒猢猻散,呂奉先大發慈悲的暗中救下董卓已是不易,至於要他再多餘的順便把平日裏專門和他作對的李儒救下來,那呂布可就真的是個傻子了。

所以,爲了順應王司徒的大功大德,爲了平息人心雲雲,王司徒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李儒。

李儒助紂爲虐,其罪當誅,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王司徒可以說的出來了。當日那李儒前來的一宴,兩人之間可是相當不愉快。

雖然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是明明此時就可以報的仇,幹嘛要推到十年後?王司徒大義的一刀砍了李儒,也算是了了兩人之間的恩怨。

董賊死了,李儒去了,董卓手下的四大護法跑了,而呂布,也理所當然的成了王司徒手底下的人。

這天,風和日麗,平靜且優美的夜空下,藏了沒有幾個人能看出來的風起雲湧。而王司徒,自然是不屬於這“幾個人”之中的。

密室內,正坐着王司徒與呂將軍兩人。

王司徒把密信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董賊囂張跋扈,都是因爲有那五四個混賬東西在一旁相助,如今那四人居然敢來投降,我看他們是沒睡醒吧?”

呂布冷冷的看着王司徒如小醜般的動作,並未言語。尊貴的司徒大人,您剛剛是不是想說五個混賬的?餘下那一人,說的可是我嗎?

“奉先,此事你怎麼看?招降那四人,簡直就是大漢的恥辱,要是不同意的話他們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本來還怒氣衝衝的王司徒接着蔫了下去,因爲他想到了某些不確定因素。

“司徒大人放心,這等鼠輩,何足道哉?”呂奉先適時的鼓勵道。

“這麼說”王司徒眼神一閃,期待的看着呂奉先。

最終,呂奉先點了點頭。而王司徒也輕鬆的呼出一口氣。

“有奉先如此,天下之人,不過鼠輩。哈哈,奉先真乃天助我大漢也!”王司徒情不自禁的開懷大笑。他激動的拍着呂布的肩膀,不斷說着那些讚揚誇耀的話語。

攻心爲上,王司徒,你這招,用的還不賴嘛!可惜,我呂布的心,只給了嬋兒一人。所以,你這招對我沒用!不知道,你說的“天下之人不過鼠輩”,這之中,是不是也包括你呢?

呂奉先淡然一笑,什麼也沒有說。

在有了呂奉先的保證之後,王司徒也強硬了起來。他之前的擔憂也無非就是害怕那四個混賬聯合起來攻打長安,如今,有呂奉先在此,天下之人有何懼?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貂蟬,還真的是一個紅顏禍水呢!王司徒在心裏想着。

果然,人都是會有膨脹心和自負心的。王允,你可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你自以爲掌控一切,卻忘了,我,憑什麼要幫你?呂奉先在心裏想着。

助董賊者,皆乃此四人。涼兵可降,但這四人,不死不能平天下人之心!

王司徒這話回的威風凜凜,卻也把四支虎狼之師逼入了絕境。兔子急了還能跳牆,何況人乎?

一個必定的結局已經埋下了種子。而這枚種子的催發劑,正是由於賈詡的一席話。呂布曾對賈詡有恩,賈詡依附於董卓,本來就是踐行了在亂世中的依附論的做法,所以,董卓死後,他既沒有“助卓爲虐”的羞愧,也沒有繼續助那四人幫的自覺。

但是,呂布有求,如何不應?

在那四人因爲收到王司徒的拒絕信而誠惶誠恐時,宛如天神一般的賈詡降臨了。患難見真情,越沒文化的人越容易講究江湖義氣,相信他人。

“人心齊,泰山移。你們四個如果能團結起來,直逼長安直取皇位都不在話下,更何況區區一個王司徒?但是你們要是各自爲戰,想那王司徒必會一一擊破,攻尚有一線生機,退不過自取滅亡。兵法有雲,兵貴神速。幾位都是能兵驍將,該當如何,我想,不必我多做敘述吧!”做人要留三分白,說話要留五分白,這是一門藝術。

所以,自古以來,謀士的轉投只會被認爲是“良禽擇木而棲”,卻從來沒有人去考慮什麼某人不能忠於先主之類的。這就是謀士的厲害精明之處!

這幾位也是粗略的讀過六韜五略的。雖然對於賈詡說的那些大道理一知半解,但是,賈詡那麼聰明那麼厲害,他說的好像貌似還真的是那麼回事兒。

而且從古至今也並不乏這樣的例子。拼一拼尚且有一線生機,如果放棄抵抗的話,那一定是必死的結局啊!

王司徒沒有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賈詡沒有想到呂奉先會幫助那支四人幫隊伍,難道還真的有什麼情義?那四人沒有想到自己原來成了別人的棋子。

沒有什麼情義,亂世之中自己的性命纔是首位。董卓已經死了,不管他生前待這四人如何的不薄,但是既然董卓已經故去,所以他們可是不會有什麼爲董卓大人報仇的心思的。

但是,有一人除外。那就是得了董卓賞賜的七星寶刀的張濟。世道再亂,保命再重要,但是,還是有人會有幾分良知的。這與情義無關,而是單純的追隨與信服。

張濟是極力贊同聯合的,殺了董卓大人的呂布,他不會放過。他一定要殺了那個賣主求榮的小人,以告慰董卓大人的在天之靈。

有張濟的大力贊同,再加上賈詡的遊說撮合,本來還有所保留的剩下三人全部一鼓作氣,決心聯合起來逼向長安。

這一夜,四人幫隊伍外加賈詡密謀商量。這一夜,呂奉先仰天長嘆望月興嘆。這一夜,遠在滄州的董卓大人慶幸自己終於逃出了那牢籠,好生自在。這一夜,長安一衆官員睡得香甜,除了董賊,天下太平!其中尤王司徒最甚!他從來沒有做過這麼美的夢,他從來沒有這麼輕鬆愜意過!

長夜漫漫,長夜過後,迎來了東方曙光。這幾日,長安都城籠罩在一種濃烈的興奮的氛圍之中,董賊的死亡,禍亂的解除,長安的安樂,還有什麼比這些更重要的呢?

但是,當朝廷收到四處逆賊聯合造反,長安城危在旦夕的消息時,大漢忠臣們再也無法淡定下去了。所謂的淡定都是假的,所謂的和平都是幻像,這不過是風起雲湧前夕的片刻安慰。但這安慰,卻連半分休息的時刻都不肯給他們。

縱然只是一羣烏合之衆,但聚在一起的力量也是相當可觀。至少,可觀到以呂奉先的武力,根本沒有辦法抵擋的地步。

呂奉先跑了,打不過就跑,死要面子活受罪,這可不是呂布的風格。所以,王司徒只能怪自己太信任呂奉先了,對於他的逃跑,王司徒根本沒有半分的嫉恨之心。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即使以一對四真的有些困難,但呂布也不會輸得這麼容易。其事反常必爲妖!而反常到此等地步還沒有被發現,那隻能怪王司徒自己愚蠢了。

王司徒帶着年幼的君王逃到了宣城,宣城城樓,一人瘦弱的身影在高處瑟瑟發抖。樓下,無數明亮的火把熠熠生輝,恍如白晝。

“董大人一心爲國,卻遭奸佞加害,如今,吾等爲救君而來,希望陛下能夠明察,處死奸賊王允,告慰董大人在天之靈!”

這番話,說的是“希望”二字,實則在那明晃晃的刀戟之下,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睜着眼睛說瞎話?什麼叫朗朗乾坤平白遭冤?如果這都不算冤枉,那還有什麼大冤?

而且,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誣陷,即使所有人都明白怎麼回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出來說一句實話。這之間付出的代價太大,沒有人敢這麼無所畏懼,沒有人能夠這麼視死如歸。

於是,全城寂靜。

“陛下,如果老臣一死可以換得朝廷安康,那麼,臣必不惜命!”王司徒老淚縱橫的說完後,他毅然決然的跳下了宣城城樓。

在那墜地的瞬間,他還有幾分殘存的意識。是呂奉先?不可能,是他認錯了吧!

王司徒閉上了那雙常帶算計的眸子。這一生,他也算是爲大漢鞠躬盡瘁了吧!陛下,我希望,希望大漢可以在你的手中,揚起光輝!

一更奉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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