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9、第九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科考不僅是自身天賦能力的比拼,更是資源的比拼,四書五經的價格比普通人想的便宜,如果對書籍質量甚至印刷沒有更高的要求,這個價格還能再次降低一倍。

但科考不只是四書五經,即使你將它倒背如流,卻都無法真正回答一道經義題。

句讀需要人教,翻譯出來的意思需要先生教,且各種註解層出不窮,單意見能被納入的就有不下十本。

各種大儒所出的分析更是價格昂貴,能用銀子買到的還算是容易些,還有很多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

當考一道時政題時,試問你對西北某邊陲小鎮士兵種田自給自足有何看法,資源匱乏的人連這個小鎮都沒聽說過,更別說試圖根據朝堂上的風向答出自己的答案了。

無論是從賀雲昭想考功名這個角度,還是從日後長遠的發展上來看,丁老無疑都是那個最好的師父,是她最好的選擇之一。

丁老德高望重,他的人品德行有目共睹,且數年前就已經遠離朝堂不會將賀雲昭拉進一些不必要的爭鬥中。

事實上就是真正身居高位的大官是幾乎不可能在自己還在朝時就收徒,以他們公務的繁忙程度幾乎是沒可能有時間教導一個學子一路考上去的。

至於朝堂上某些學生師父之稱,多半是結黨時拉近關係的一種手段。

對於賀雲昭來說唯一顧忌的就是....她無奈一笑,兩手掐着腰間,“先生,您還慪氣呢?”

劉苑一屁股坐在課桌上,他背對着丁翰章和賀雲昭,日漸圓潤的背影顯露不一般的悲傷。

中年男子一抹眼淚,嘴癟的房檐都高了,劉苑心裏就是不高興,“徒弟變師弟了,還不準我生氣了!”

賀雲昭就進書院時年紀不是最小的,但卻是最乖巧懂事的,她一直勤奮好學,加上劉苑和賀雲昭的父親還有幾分交情,心疼這孩子年幼喪父,更是多加照顧。

一開始他就經常在師父那裏敲邊鼓,隔三差五就說一下雲昭的好,希望丁翰章能夠收下這個徒弟。

劉苑是丁翰章的弟子,他是從五六歲上便跟着當時還是秀才的丁翰章唸書的弟子。

他年輕時也在外地做過官,但他這個人學識好,爲官卻有些迷糊,那時候丁翰章也還年輕,自己在朝堂還戰戰兢兢的,更別說騰出手來照看劉苑了。

於是劉苑就被吏部分去了貴南做縣令,一上任就被當地土司給打懵了。

當了一年的官,別說政績了,家底都搭進去一半!最後還是賀父看不過去給他出主意裝病辭官了。

回京後的劉苑對當官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哪怕是丁翰章還在禮部爲尚書時,他都絲毫不想起復當官。

最後丁翰章開了這家翰章書院,劉苑纔過來做個先生。

地位是需要相輔相成的,丁翰章爲官時雖沒入閣,但也是正一品的尚書,開始教書後又教導出不少學子,進士都有四位了!

雖然明知丁翰章收賀雲昭爲弟子對雲昭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劉苑心裏就是不舒服。

他低着頭自己用袖子擋住眼睛,丁翰章眼睛一眯,隨即扭頭笑呵呵對這賀雲昭吩咐道:“小昭,今日你便休一日,回去後同賀老太太商量拜師禮的事宜。”

賀雲昭一愣,只好應下了,她下意識看了一下劉苑先生,只能看到背影。

劉苑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是啊,你先回去準備,穿一件漂亮的衣裳,到時候請些賓客來,咱們也難得熱鬧一次。”

賀雲昭收回手,俯身一禮轉身出門去了。

待人一走,丁翰章就沒了剛纔的老頑童模樣,老頭上前使勁用手指點點劉苑的後背。

哼一聲,“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這是耍的什麼脾氣,還叫一個孩子哄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劉苑纔不怕他,圓潤的身板子一扭,避開老頭的手指,回頭臉上就有些不憤,他質問道;“師父,以前我說了幾次想請您收雲昭爲弟,每次您都拒絕,說自己再不收徒了,現在呢!”

雲昭是多好的孩子啊!

從前說了多少次師父都不同意,如今雲昭寫出了這樣一首詞,成了聲名鵲起的‘夢郎’了,師父想收徒了。

劉苑不是不想讓師父收徒,就是心裏較勁,氣不過這回事。

丁翰章一看這表情就知道,他瞬間一言難盡,這個弟子啊,半點不會藏事,人心是好的,可也!

“你真是長了個豬腦子!”

“都多大年紀了!還這麼蠢!”

“幸好你不願意當官要是還當官,你師父我遲早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劉苑一臉震驚,他驚詫又難過的指着自己胸口,“師父你竟然這樣說我,你怎麼能咒我呢,師父!”

還好現在書院沒有人,老頭抬手抱頭整張臉都皺起來了,決定快刀斬亂麻,“老夫要收小昭爲徒是因爲她的心性。”

“能在經歷了一日之間揚名京城後還能堅守本心,一大早來到書院自己複習,這纔是老夫收他爲徒的原因。”

“還有你!”

“蠢貨!”

“笨蛋!”

“豬都不喫的狗腦子!”

“你就算是心裏有猜測,這種事你還說出來,不是叫我們師徒心存芥蒂嗎!”

劉苑解開心結後本來很開心,聽見這最後一句,他張大了嘴,幾乎難以置信,“師父,我拜你爲師三十餘年了,你現在竟然說你們師徒!”

丁翰章左右看看沒有人,終於放心的用手狠狠抓着自己的白髮髻使勁搖晃,“啊!”

當年爲什麼要因爲一點銀子收下這個笨蛋啊!

師徒二人紛紛陷入各自的抓狂中,耳邊突然傳來一句,“嗯...院長、先生...”

賀雲昭迷茫的看着即將上任的師父和師兄,“我的..我的書沒拿。”

一瞬間,丁翰章率先恢復好姿態,除了凌亂的白髮能證明老頭曾經崩潰過。

劉苑輕咳一聲,他微笑着將書本整理好,穩重的遞到賀雲昭手上,溫和的關心道:“快點回家吧,一會天就黑了。”

邁出書院大門的賀雲昭抬頭看着朝陽,身邊是剛剛早起到書院唸書的師兄弟們,她仰頭看了一下門上的牌匾。

笑的眼淚都出來的賀雲昭扶着門邊簡直賣不動路,她肚子笑的發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另一邊的曲瞻則熬了一整晚,就着自己羞愧窘迫的情緒寫了一篇駢文。

其中包含了他全部的情緒,是當日衝動的憤怒、事後的羞愧、面對賀雲昭的自慚形穢,還有一點晦澀難言的不知名情緒,也許是羨慕也許是憧憬。

但當他收筆時,一切的情緒都與他無關了,這篇文章只能任由閱覽者品評。

以方弘文弟子的身份出席文會,甚至是一早就定下這次由他們幾個弟子大出風頭,能做點這點的自然不是出身平平之輩。

曲瞻的祖父曲津是當朝六位閣老之一,父親曲勘任太常寺贊禮郎,雖是九品的小官,那是因爲祖父曲津還是閣老,有祖父壓着,他父親纔不能上去。

大儒方弘文不僅是他的師父,還是他的親舅舅。

曲瞻出身如此,他年紀也不大,如今才十七歲,性子衝動些也不足爲奇。

賀雲昭本就對他沒什麼太大的惡感,當然,若是曲瞻當時不是質疑而是羞辱甚至大鬧,那賀雲昭也不介意用用心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僅僅是下一步閒棋,能不能用上都無所謂。

但對曲瞻來說卻是人生最大的衝擊,年少輕狂的曲瞻雖然家世貴重,但因爲在舅舅門下聽教,其實被管的很嚴。

近來才因爲要參加明年的鄉試而被幾個師兄攛掇的有些飄。

不幸的是他第一次表現出輕狂傲慢甚至是嫉妒就被賀雲昭打的落花流水,幸在他剛表露出這樣的傾向就被遏制了。

曲勘看看到兒子寫的這篇駢文,他蹙眉細細一看,驚訝的抬起頭,“瞻兒。”

他滿臉的笑意,十分滿意的拍着曲瞻的肩膀,這篇駢文辭藻華麗中不失質樸,不僅是能一舉挽回當昨日文會的稚嫩之舉,還能給自己迎來巨大的聲名。

“我兒總算是開竅了,名聲也需要經營,也是陰差陽錯,若是按照最開始打算去做,即使齊老誇讚也只是在京城範圍內。”

曲勘笑看着自己手上這份駢文,“藉着賀家小子這首詞,你寫的文章也能傳遍大晉。”

曲瞻一愣,他嘴脣輕顫,眼神中有些不解,“爹,我...”

以爲他是不滿意,曲勘還特意耐心拍着他肩膀安慰一下,“別太着急,剛得到的消息,丁老收了賀家小子爲徒,咱們家總要給幾分薄面,不然操縱一番讓你的名聲蓋過他也不是難事。”

曲勘拿着這篇駢文轉身離開,邁出院門之前凸突然想到了什麼又轉身叮囑道:“瞻兒,此事一出,你需得和賀家小子打好關係纔是,如此才圓滿。

“爹看那小子並不是不通世事之輩,他定然會接納你。”

是啊……

一個是輕狂挑釁,一個是用才華反擊,一個寬容大度,一個真心悔改,別人都會認爲他們是一對好友。

何況曲家的地位擺在這,賀雲昭但凡不是蠢人,都該知道和曲瞻交好有多大的好處。

曲瞻聽出了父親溫和話語下的傲慢,就如同他那日輕蔑的想着一個落魄侯府出身的小子怎能如此,他們父子倆都是如出一轍的傲慢。

他看着父親寬闊的背影,不知爲何心中有些憋悶,似乎父親在他心裏矮了一點,他喃喃道:“可我是真心的。”

真心假意有人在乎嗎?曲瞻不知道。

賀雲昭......賀雲昭纔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配合炒作更好,不配合也行,大家都懂,混到一定階段還是得拆cp的。

她可要忙着準備拜師呢。

聽聞了此事的姐夫寧謙佑帶着大姐賀錦書回了孃家做客。

“小昭!”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隆萬盛世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亮劍:我有一間小賣部
朕真的不務正業
我在現代留過學
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
紅樓之扶搖河山
天唐錦繡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明末鋼鐵大亨
秦時小說家
唐奇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