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並不可怕。
等待死亡的過程,其實才是最可怕的。
由於上次逃跑的經歷,沙蔓在銀十字這裏留下了案底(?),爲了防止她再逃跑,她現在是直接被束縛帶給捆在病牀上的狀態。
瑪麗軍長在宣佈了她的死期(艾斯到來的時間)後,帶了一堆醫護人員對她的角就是一通檢查。
怎麼說呢,如果醫生直接說嘿,你這病怎麼怎麼治就行',那其實還好。
??怕就怕, 醫生一臉凝重,然後開始搖人,把各個科室的人都搖來觀察你。
但他們觀察完了之後,也不跟她說她到底是怎麼了。
一大波人啊, 就那麼浩浩蕩蕩的來了,又浩浩蕩蕩的走了。
她到底得什麼絕症了,你們倒是說話啊!
並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銀十字的單人病房沒有了,她現在是和另一個奧特戰士混住的。
是個紅族的奧特戰士,胸口前沒有計時器,是在她被醫護人員捆牀上後,橫着被人推進來的。
在想了一百零八個糊弄艾斯的理由,但還沒有等到正主後,沙蔓終於有點閒不住了。
由於渾身上下只有頭能動,所以她慢慢的轉過頭去,想要看看這位被橫着推進來的紅族到底是哪位倒黴同事。
卻沒想到,正正的對上了一對明黃色未熄滅的眼燈。
* "......"
牙白,偷看被發現了。
但因爲她也沒做什麼虧心事,只是想要看看隔壁到底是誰,所以她也並不發怵,淡定的打招呼道:
“你好,我是沙蔓,你是負責哪個扇區的警備隊隊員?”
躺她旁邊,除了沒有奧特天線,長得和泰羅很像的紅族,看上去不是很想說話的樣子,但還是說道:
“我不是警備隊的。”
他停頓了一下,“我是行星觀測局的觀測員。”
啊?行星觀測局的?
現在文官的工作都危險到會傷進銀十字的程度了嗎!
他們不是隻負責觀測行星,然後在某個文明和某個文明要進行交戰的時候,通知警備隊嗎。
不會這人是沒有通知警備隊,直接自己就上了吧。
沙蔓回想了一下,對於這個隸屬於宇宙情報局下面的機構,其實也不是特別瞭解。
就記得當時奧特中學的老師在進行畢業指導的時候,提過一嘴進了這個機構就相當於人際關係死絕。
行星觀測員的觀測時間,那都是按照千年爲單位來計算的………………
不管是警備隊還是科技局,雖然加班已成常態,但也是會休假的。
但星球上的文明一會兒不盯,說不準就會鬧出什麼新的幺蛾子來。
所以,基本上來說,只要進了這個機構,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時間就不會待在光之國了。
沙蔓沉默了一會兒,剛打算說什麼,就聽見病房的門發出了嘎吱的一聲響。
門被來人緩緩的推開,露出了一張和善的現場就能把她物理超度了的菩薩臉。
艾斯終於來了。
但這病房裏面還有另一個人,就算要訓她,應該也不會說得特別過分吧......大概。
沙蔓視死如歸的想,然而艾斯第一個問候的人卻並不是她。
“賽文哥哥,好久不見。”
艾斯對着她旁邊病牀上躺着的紅族,抬手打了個招呼。
沙蔓:?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jpg
雖然光之國人數有180億之多,出現撞名的事情也再所難免。
但是,會被身爲奧特兄弟之一的艾斯稱作哥哥,還叫賽文的,整個光之國應該只有一個。
??宇宙警備隊的精英,奧特兄弟中的第三位,奧特賽文。
這樣看來,他好像真的有看到星球文明出現問題後,直接出手的能力。
但這人剛剛還說他不是警備隊的啊!怎麼還帶騙人的!
“你來這裏做什麼,艾斯。”
賽文對着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淡。
“母親說你回來了,所以來看看你。”
艾斯坐到了沙蔓的病牀邊上,抬起手來,笑着捏住了試圖往旁邊縮的她的臉,說道:
“順帶,看看我不成器的徒弟。”
他轉過頭去,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了些許的陰影,明明和藹可親,但莫名恐怖,“出個任務回來奧特天線都差點碎掉的沙蔓。”
"......"
痛痛痛,她臉要被捏壞了!
沙蔓能夠感受到,旁邊的紅族,不是,賽文慢慢投注到她身上的視線。
她其實挺想說,師父啊,能不能等回去之後再說這個啊,當着外人能不能給她留點面子。
但艾斯現在看上去是真生氣了。
她不想被八分光輪追着跑。
所以,她慫了。
“你都有徒弟了啊。”
旁邊的賽文絲毫沒有騙未成年小孩的自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紅藍......不,你是銀藍混血?”
他注意到了她身上融合在一塊兒的兩種特徵。
至於爲什麼不猜她是紅藍混血,主要是因爲,她身上根本就沒有紅族的特徵。
附着在身上的護甲也好,棱角分明的眼燈也罷,都沒有。
那紅藍色的火花紋路,並不是一比一分配的,反而是在大面積的銀色上作爲點綴。
“是又如何,你有意見嗎。”
沙蔓撇了撇嘴,不太想和他說話。
主要是,他既不是她宿敵,也和她的目標人物們沒有什麼關係,她不太想花太多情緒在上面。
點頭之交,就可以了。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臉蛋子一痛,剛剛被捏的地方又被捏了一下。
“怎麼和長輩說話呢!”
艾斯的表情很嚴肅。
“沒事。”
賽文對着他搖了搖頭,制止了後者即將上演的打孩子節目。
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很注重規章禮數的人,反正都是虛名。
那些東西,只有在特定的對象需要的時候,他纔會拿出來擺一下。
要是真的在意這些,他當時也不會因爲......而被放逐。
“奧特天線的教導應該讓泰羅來吧,他人呢。”
他看向艾斯。
然後他就看到,對方的額頭上猛地蹦出了一個十字架。
“她這就是在和泰羅組隊的時候受的傷。”
艾斯的後槽牙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啊這。
作爲從小看老五和老六打到大,(主要是泰羅惹禍然後艾斯揍他)的哥哥,賽文覺得泰羅這次的打估計逃不掉了。
大概是因爲這是艾斯收的第一個徒弟,所以他才格外的看重吧。
奧特天線都差點碎了什麼的,那確實是有點嚴重。
“對了,雷歐現在在警備隊兼職教官,你難得回一趟光之國,不去見他一面嗎?”
艾斯放下手,看向這裏最早做師父的人,“你們得有兩百多年沒見過了吧。”
“沒有必要。”
賽文的聲音冷淡,拒絕的意思卻是很明顯。
他去見雷歐幹嘛,勾起對方曾經被他開着吉普車追,和喊‘你這眼淚管什麼用'的痛苦回憶嗎。
男人長大了就好好獨當一面啊,沉湎於過去只會一事無成。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見面了之後該說什麼。
他看向沙蔓,“既然已經進了警備隊,那你應該最少也有4800歲了。”
“這個歲數的話,奧特天線已經足夠牢固了,爲什麼還會差點碎掉?”
和之前見過的那些奧特戰士不同,賽文看上去,是那種,嗯,比較正經的類型。
感覺讓他去訓練場當教官,會當場嚇哭不少警備隊的預備隊隊員那種。
“......我的奧特天線不是天生的,是剛長出來的。
沙蔓回道。
“新長出來的?這東西還能後天長?”
賽文肉眼可見的有些驚訝的說道。
“是啊,和比利客斯水晶一起被擊碎,然後再重新聚集起來,這種經歷怕是就她一個會有吧。”
想起來之前的那個事情,艾斯看向賽文,補充道:
“她是爲了救雷歐,所以纔會被擊碎的。”
“......原來如此。”
賽文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寒光,使得某個不在場的人只覺得背後突然一冷。
“母親說,她這個新生的奧特天線因爲強行吸收不屬於她的能量,從裏面碎了。”
艾斯看向關着眼燈裝死的沙蔓,“因爲沒搞清楚原理是什麼,她沒辦法進行幹涉,所以只能等它自己修復好。”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危險了起來,“要是再碎一次,那就永遠拿不回來了。”
??這是威脅吧,這絕對是威脅吧!
沙蔓繼續裝死。
艾斯看到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冷笑了一聲,說道:
“順帶一提,我已經向佐菲隊長提交了暫停你一百年警備隊工作的申請。”
“怎麼這樣.....!"
沙蔓一下子把眼燈點亮了。
要不是因爲被束縛帶捆得死死的,那她估計能當場跳起來。
“怎麼不能這樣做?”
艾斯看着她,只覺得自己腦子被這小混蛋氣得生疼,“你能保證自己再不莽撞,再不受傷嗎?”
天知道,他收到母親那份關於沙蔓的檢查報告時,到底是個什麼心情!
“如果你沒有辦法保證這一切,那你就算向佐菲隊長打出復工申請,也會被我駁回!”
“砰!”
病牀上的束縛帶被沙蔓直接掙斷了。
她的身體四肢上,都因爲這一下子而往外冒出了光粒子。
但她並不在意,只是狠狠地瞪着艾斯說道:
“你不可以這樣做!”
“我不可以停下,我還能出任務,我必須變得更強!”
-要她在科技局加一百年班?!不行不行,這真會死人的!
艾斯看着她的目光逐漸變得失望。
力量。
爲了追求強大的力量,所以什麼都能做得出來嗎。
對她而言,力量真的就有那麼重要?
【艾斯當前宿敵值:20】
他熄滅了自己的眼燈,而在重燃的那一瞬間,他抬起頭來,冷酷的說道:
“兩百年。”
“在你反省好之前,別想回警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