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爲了搶回主動,汪奎顯得有些急躁,瞪着一雙牛眼,直逼視着何生的眼睛,沉聲說道“何總,當着這麼多記者朋友的面兒,我真是沒想到,你還能睜着眼睛說瞎話!”何生冷笑着說道“我這個人就一個好處,從來都不撒謊!不象你,哼哼”汪奎神色冰冷,咬牙切齒的說道“何總的意思是說我在撒謊?好,那我在問你,雲中虎事件到底是真還是假?”何生絲毫也沒有猶豫,汪奎的話音纔剛落,便義正詞嚴的接口喝道“那還用問,自然是真!”汪奎做夢也沒想到,何生面對這麼多記者,竟然是一點兒避諱也沒有。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何生這樣理直氣壯說‘假話’的人。
愣了半天,汪奎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來,對何生說道“何總,您真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明明是在撒謊,卻是面不改色,理直氣壯,佩服佩服!”何生冷哼了一聲,道“我說的是真話,自然理直氣壯!倒是你現在好像顯得有些心虛哦。”何生冷冰冰的一句,直說中了汪奎的心事,讓汪奎就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似的,驀然大怒,滿是憤恨的看着何生,冷冷的說道“好!我看你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說完,轉頭看向廣大記者,振聲說道“各位記者朋友,爲了證明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將會請出一位重要人物!而且據他所說,他手中還有一盤內容十分有趣的錄音帶,說要和大家分享其中的內容,我馬上就把他請出來!到時候,誰說的實話,而誰在撒謊,便會一清二楚。”
說完,汪奎看向一臉沉着冷靜的何生,陰笑着說道“何總,即將登場的這個人你也認識,一會兒你千萬不要感到驚訝纔好!”何生皺了皺眉頭,看向汪奎的眼神中閃爍着疑惑。汪奎冷笑了一聲,轉頭衝着會場入口的方向喊道“陳教授,您可以出來了!”汪奎這一喊,頓時讓何生的心狠狠的顫一顫,有些不敢置信的向着會場的入口看去,一個身影徐徐的出現在了他的眼簾中,不禁讓他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汪奎所請出的陳教授竟然和何生請來鑑別照片真僞的陳教授是同一個人。何生被這個發現很是嚇了一跳。
看到何生滿臉驚訝的表情,汪奎終於得意的笑了起來,陰沉沉的說道“何總,您沒想到吧?嘿嘿陳教授不光是您的朋友,更是我爸爸的朋友,從小看着我長大的乾爸!那些關於雲中虎的照片正是我拜託他做出來的。真是可笑,您竟然會找到他來鑑別這些照片的真僞!我就說,就連老天都要滅龍域集團,你還有什麼話可說?”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何生的心就如同扔在了冰天雪地裏一般,涼了個通透。倒不是對龍域集團感到擔憂,而是因爲自己的愚蠢。在雲中虎事件中,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這讓他自己都有些不能原諒自己了。想到如果不是運氣好,遇到了張強,他此時恐怕早就成了全世界的笑柄,以後休想再抬的起頭來。
陳教授健步如飛的走上了臺,看了何生一眼,幽幽的說道“何先生,對不起,我不能違背自己的良知,縱容你的劣行!”說完,絲毫也不理會何生彷彿要把眼珠子瞪出來般的怒火,徑直的來到話筒旁,對衆記者說道“大家好,我叫陳雲,是一名資深攝影家。經過我對這些照片的全面分析,我敢用我的人頭擔保,這些關於雲中虎的照片都是假的,我們所有人都上了龍域集團的當。龍域集團和它的總裁何生何先生,可以說是天下最大的騙子!”
陳教授以專家的身份,證實了照片有假,這就好像是一個無比沉重的砝碼,立即將勝利的天平壓向了汪奎的一側。看到記者們終於有了反應,羣情激憤的開始大聲的質問何生爲什麼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欺騙大衆,牟取暴利,甚至有些過激的記者,還開始向何生口吐穢語,這讓臺上的汪奎好不高興,直彷彿已經隱隱的看到龍域集團這幢入雲大廈,正在他的面前徐徐的倒塌,他彷彿看到了張強在得知龍域集團倒閉之後的那張充滿痛苦的臉,禁不住嘴角兒流露出一絲難以掩蓋的得意的笑容。
陳教授揮了揮手,示意衆記者暫時保持安靜。如今的汪奎和陳雲,在衆記者的眼中,已經成爲了兩個敢於直面強敵,爲了披露真相,不惜犧牲自己的英雄,有了相當的號召力。陳雲這一揮手,整個現場頓時便陷入了一片無聲的寂靜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陳雲的身上。陳雲將一盒錄音帶拿了出來,在衆人的面前晃了晃,大聲的說道“諸位!我手裏的這盒錄音帶,詳細的記述了昨天晚上我和何先生的一次對話,爲了證明我說的話是真的,我現在就將這盒錄音帶放給大家聽。”說完,便將錄音帶放進了他隨身攜帶的一個迷你型錄放機裏,隨後,何生的聲音便通過話筒傳遍了大廳的每個角落。
聽着自己的聲音,何生的心中滿是無比的屈辱。從他踏入社會到今天,還從來沒有被人騙的這麼慘!想起自己是那樣的信任陳雲,而陳雲卻將他徹底的,絲毫不留情的出賣,他直恨不得一槍崩了陳雲纔好。錄音帶中的何生,不停的勸說陳雲保守祕密,不要讓外界知道這些照片有假。當時何生之所以會這樣苦苦懇求陳雲,是爲了得到一點兒緩衝的時間,讓他能親自將將雲中虎照片有假的事曝光於衆,這樣以來,或許能因爲認錯態度良好,而得到大衆的原諒。可是現在,這些錄音在此時此地被放出來,無疑是成了揭露何生隱匿事實,欺瞞大衆的罪證,一時之間,讓衆記者對何生以及龍域集團的印象更加的差了。
看着汪奎和陳雲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何生總算是知道了,被人欺騙,出賣的痛苦有多痛。搖了搖頭,何生的臉色疾速的冷了下來。錄音放完了,短暫的沉默之後,衆記者對何生的喝問,指責之聲不絕於耳的響起。這些個記者,以爲自己這樣嚴厲的質問何生,便可以彰顯他們的正義感,殊不知他們這樣做,已經無形之中成爲了陰謀家手中殺人不見血的槍。
要知道,他們儘管可以肆意的指責何生,儘管可以讓龍域集團倒閉,何生雖然名聲掃地,但是他已經賺夠了錢,隨時可以帶着大筆的財富離開中國,去外國過他的豪華下半生。而龍域集團也可以解散,集團裏的每一個員工都會得到豐厚的養老金,足可以讓他們喫喝不愁的過完下半輩子。可問題是,龍域集團倒閉了,幸福村以及周圍數十個村的農民該怎麼辦?他們在龍域集團身上傾注了幾乎所有的希望,如果龍域集團就這麼沒了,他們又該怎麼辦?帶着老婆孩子,一起去跳河嗎?
龍域集團做了那麼多利國利民的好事兒,他們看不見。現在龍域集團出了點兒小差錯,他們卻像是找到了寶貝疙瘩似的,緊緊不放,甚至不去調查調查事情的始末,一棍子就要把龍域集團打死,這事兒放在誰身上,誰會不感到委屈呢?何生現在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張強會讓他們自己買門票去看雲中虎,更明白了,他爲什麼將一張門票的價格規定的高達一萬美金,敢情是出自對這些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們的惱怒。
何生並不是很瞭解張強,他自然不會知道,之前張強曾經幾次喫了媒體的大虧。董菲菲事件更是把張強逼的在媒體面前假死。他一直都沒騰出手兒來和這些個記者算賬,現在這些個記者又要將他的龍域集團逼上絕路,他又怎麼能不恨?如果不是怕太離譜兒,把事情弄巧成拙,他說不定要將門票的價格定在十萬美金了,活活的氣死這些記者,那他才覺得過癮。面對衆記者的討伐聲,何生顯得淡定從容,好像這些個記者大聲咒罵着的人不是他似的。
何生沉默着,只是用充滿了一種鄙夷與蔑視的目光,冷冷的盯着汪奎,陳雲,以及那些個如同發情的母牛般,不停的叫囂着的記者。何生覺得他們很是好笑,一個個的就好像是小醜兒一般。如果不是爲了捍衛龍域集團,他此時早就轉身離開了。
見到何生的臉上除了譏諷便是輕蔑,絲毫也沒有慌亂失措的意思,汪奎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望着何生,沉聲說道“何總,您現在無話可說了吧?”何生冷哼了一聲,幽幽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無話可說是?”汪奎冷笑了一聲,一指面前的話筒,道“既然您還有話要說,那就請吧!”何生冷笑了幾聲,邁步走向了臺,狠狠的瞪了陳雲一眼,喝道“滾開!”陳雲當着這麼多記者的面兒被何生如此呵斥,老臉不由得一紅,當場便想要發飆,可是又想到,在這麼多攝影機面前,他似乎應該保持些必要的風度,於是努力的將憤怒壓回了心底,沉默着退到了何生的身後。
何生站在了話筒前,見臺下還是鬧哄哄的一片,皺了皺眉頭,猛然發出了一聲怒吼“都給我閉嘴!”何生的這一聲怒吼,直讓現場的氛圍登時從極鬧轉化爲極靜,衆記者目瞪口呆的看着何生,大概還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聽。這些個‘無冕之王’,藉着自己有機會在各種媒體上胡吹亂侃,一個個很是把自己當成了個人物,總覺得自己比別人要高一等,任是誰都應該對他們客客氣氣的,像何生這樣大聲的呵斥他們,在他們看來,和當衆打他們的耳光,沒有什麼區別了。
看着衆記者的喫驚表情,何生冷笑了一聲,眼神之中充滿了蔑視。如果不是還要藉助他們的嘴巴和筆,爲龍域集團做免費的宣傳,他早就讓人把他們給轟出去了。現在有張強在後面替他撐腰,他纔不會將這些個小記者放在眼裏。“呵呵我說何總,就算您心中有氣,也不應該對這些記者朋友們發吧?”一旁的汪奎看到何生如此,還以爲何生是怒極失態,於是冷峭的譏諷道。
何生轉頭瞪了他一眼,怒聲說道“你有沒有教養?你那死去的老爸難道沒教過你,在別人要發言的時候,不插嘴打斷是最起碼的禮貌!”何生此時是被氣極了,張口就提到了汪奎的老爸。汪思智的死在汪奎的心中一直都是一個不可磨滅的傷痛,此時被何生毫不留情的刺穿,汪奎心中的氣惱可想而知,當場臉就變了顏色,鐵青鐵青,看樣子恨不得要和何生拼了。何生望着他冷笑了一聲,絲毫也沒加以理會。
也許是被何生的那一句給徹底的鎮住了,衆記者難得的陷入了安靜之中,沒有再掀起任何的喧鬧,不過一個個眼中都是帶着無比的憤怒,瞪着何生,一心想聽聽他能說出些什麼話來爲自己辯駁。何生纔不管衆記者此時是憤怒的還是高興的,他在乎的只是沒有人再吵鬧,他可以說話了。清了清嗓子,何生幽幽的說道“我要聲明一點,我從來都沒有說過那些個關於雲中虎的照片,不是假的”
“哈!何總,您的記性看來真是退步了許多,您剛纔明明才說過,現在就不承認了?”汪奎很是不客氣的衝着何生冷嘲熱諷了起來。汪奎的話剛一落地,何生就冷冰冰的看着他說道“不是我記性不好,而是你的理解能力太差了。我剛纔說在幸福村發現雲中虎是真的,可並沒有說那些關於雲中虎的照片也是真的。我勸你還是挑個時間去看看腦科醫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