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覆了。
如果咱倆聯手就能鬥得過酆都帝君,我還用建議你暫避他鋒芒?
如果酆都帝君是好對付的,以他做的那些大逆之事,早就死八百遍了。
太遠的不說,就說近期的逄蒙,柴道煌,甚至是那位總長安八水的大龍神,哪個不是仙道豪強?
萬中無一的天才飛昇者,在他們眼裏宛若螻蟻,可現在呢?這些豪強又去哪了?
想到這裏,再回頭思量起對方的問題,九天玄女忽然意識到:對方眼界還是太低了,近乎於不知天高地厚。
原本她還想以結盟爲由,利用一下對方,畢竟再怎麼說,這也是被通天教主認可的大妖。
可就因爲這一句話,卻令她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審視一下這想法了。
“娘娘?您怎麼了?”
春瑛並不知曉九天玄女這一瞬間產生了多少念頭,只見對方仿若失神,久久無言,忍不住再度問道。
九天玄女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錯了。”
春瑛:“???"
這好端端的,認什麼錯啊?
看着她一臉茫然的模樣,九天玄女實不願再廢話些什麼,飛天而起,俯視着對方說道:
“現在看來,咱們兩個並不是互補的狀態,各自行動,或許會比合二爲一更有優勢。”
春瑛:“......”
她想不通,九天玄女這是怎麼了。
莫非是因一時失禮,就放棄了,害怕了?
“玄女娘娘………………”
“不必再說。”
九天玄女擺了擺手,道:“我最後再送給你一句忠告,不想死的話,就盡全力避開酆都帝君,將精力用在那些渡仙身上。切記切記………………”
眼睜睜看着九天玄女飛天而去,春瑛臉上佈滿愕然。
而在回過神來後,她漸漸琢磨出味來,大抵是自己的那句問話令對方失望了,認爲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
換言之,酆都帝君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可怕,竟令其忌憚如斯。
這麼說來,九天玄女的警示可謂金口玉言,自己以後儘量還是繞着酆都帝君走吧,避其鋒芒……………
數日後。
平輿縣。
費長房騎馬緩行在街道上,面容堅毅,氣質如竹;鐵柺李駕雲飄飛在他頭頂,曬着溫暖的太陽,時不時端起酒葫蘆痛飲一口。
這種“貼身護衛”的情況,如今在費府已經成爲了常態,無論是費長房出行,還是費母出行,身邊肯定是少不了神仙相伴,以免被那兇賊惡神鑽了空子。
“救命,救命啊~~~”
緩緩前行間,費長房忽然聽到陣陣呼救聲,驀地勒馬止步,循聲望去,便見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拼命奔行於街道上,後面跟着一名錦衣男子,以及六七名打手。
見狀,費長房幽幽一嘆,心底莫名浮現出一股煩躁情緒。
他不止一次遇見過這種情況了。
總有人帶着令人厭惡的優越感,要強迫別人順從自己意志,如若對方不從,便是一出人間慘劇。
可即便是煩躁又如何?
世道如此,難道還能見死不救?
輕輕呼出一口氣,眼見少女即將被那惡霸擒住,費長房幕地騰空而起,一腳重重踹在對方身上,自身則是宛若樹葉般輕輕落在地上。
這動作很瀟灑,姿態也很儒雅。
只不過他顯然是忘了,喫過蟠桃的他,與沒喫蟠桃的他已然判若兩人。
因此在他這一腳暴擊下,那惡霸當場口噴鮮血,五臟爆碎,人都還沒從空中落下,命便沒了。
一時間,全場寂靜,所有人盡皆目瞪口呆。
“少爺!!!”
半晌,跟在惡霸身後的打手們紛紛反應過來,哭嚎着撲倒在惡霸身上,一邊呼喊一邊探向鼻息。
在發現自家少爺已經斷氣後,所有打手們都感覺天塌了。
費長房其實沒想過要取對方性命,但現在殺都殺了,只能當成除惡務盡了,於是沉聲說道:“殺人者,費長房;若你們想要報復的話,只管朝我來,別找這位姑………………”
說到這裏,他突然發現那姑娘不見了,話頭當即一頓。
有這逃遁的功夫,就算沒有自己出頭,這羣人應該也追不上她吧?
半空中,雲層上。
鐵柺李目光追隨着那女子身影,看着她漸行漸遠,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在攔截對方與繼續守護費長房之間選擇了後者。
對他來說,費長房纔是根本。
爲查清真相卻遺失了費長房,無疑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而且後續事件將會變得無比麻煩。
相反,只要費長房還在他的守護下,那麼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可以應對的;甚至,還可以借力打力,通過這種方式提振費長房修仙的慾望......
少傾。
忌憚於費長房的實力,惡霸僕役們不約而同地將自家少爺抬起,迅速消失在街頭上。
圍觀看戲的路人們見沒了樂子,緊跟着四散離去,以至於轉眼間街道便恢復了正常流動,唯獨地上的那攤血跡,實實在在證明着,費長房已經背上了一樁人命官司……………
不過費長房本人並不在乎這個,翻身上馬,疾速向城外軍營趕去。
在他看來,自己好歹也是一名將軍,做的又是英雄救美的好事兒,無論是那惡霸家中選擇私下打擊報復,還是去衙門報官,他都怡然不懼。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日傍晚,一束光倏然從天而降,在場上空顯現成一名威嚴可怕的身影,嚇得周圍士兵紛紛跪倒在地,尊稱神靈。
“小仙鐵柺李,拜見司法天神大人。”
這時,暗中守衛費長房的鐵柺李不得不現身相迎,臉上堆滿燦爛笑容。
帝釋天目光淡漠地看着他,詢問說:“費長房是你徒弟?”
“雖然他還沒拜師,但他註定是我徒弟。”鐵柺李道。
帝釋天冷肅道:“有人去玉皇廟叫怨,聲稱平輿費長房自持神通,虐殺了自己兒子,跪求玉皇大帝主持公道。冤情上天,陛下命本神前來徹查此事。”
鐵柺李瞳孔一縮,忙道:“司法天神,不是我徒兒自持神通殺人,而是那惡魔強搶民女。”
“據我調查所知,是這女子的父親,將其賣給了楚家;不曾想這女子竟趁着楚家人不備,偷偷跑了出來,楚家公子帶人追拿,結果卻......”帝釋天幽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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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沒有道義在身,長房這下麻煩了。
“費長房,你敢不敢承認此事?”在其沉默間,帝釋天直接向費長房問道。
“我有什麼不敢承認的?的確是我殺了那廝!”費長房昂首說道。
“你承認就好,隨我上天接受審判吧。”帝釋天道。
“等等。”
鐵柺李立即擋在費長房身前,肅穆道:“費長房不是天庭仙人,憑什麼隨你上天接受審判?”
“就憑苦主將這件事情告到了玉皇廟,如今不是我的司法天神府在受理此案,是陛下要親自處置此案。李玄真人,你莫非是認爲陛下沒有審判費長房的權力?”帝釋天反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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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好歹還佔着一個三界之主的名頭,受限於兩界條約,他審判陰神或許有些麻煩,但審判一個凡人,誰能說他沒這個權力呢?
“我作爲他的未來師父以及整個案子的見證人,我要求聽審。”未幾,就在帝釋天準備動手擒下費長房時,鐵柺李忽然說道。
“可以。”帝釋天淡淡說道:“那就走吧。”
轉眼間。
明月高懸,夜幕深沉。
費府內,院落中。
費母在堂門前不斷徘徊,目光更是時不時的望向大門方向,圓潤富態的臉頰上帶着一抹急亂。
兩個多時辰前,天剛剛擦黑的時候,一名軍官匆忙來報,聲稱長房被仙界的天神抓走了,原因是錯殺了良人。
彼時收到消息後,她險些暈厥在地,瞬間亂了分寸。
好在家裏有衆仙守護,經這些仙人們的寬慰,她纔沒有崩潰;但這都過去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個信兒傳來,她又怎能不心急上火?
“老夫人,你放心吧。有鐵柺李守護,長房一定沒事的。”這時,何仙姑帶着一陣香風走出院中涼亭,抬手握住對方雙手。
費母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就是有點急,這怎麼還沒回來?”
“天地兩界是有時間差的嘛。”鍾離權緊跟着走出涼亭,輕聲說道:“這會兒或許還沒開始審判呢,等個三五天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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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個三五天,她只怕要大病一場了。
“要不我上天去看看吧。”藍采和道:“大聖傳了我筋斗雲,一來一回,倒是也快。”
“那就麻煩你了,採和。”不等其他人開口,費母率先說道。
“不麻煩,應該的。”
藍采和擺了擺手,當場翻了個筋鬥,瞬間化作黃色仙光遁空而去。
自其走後,衆人便在院內繼續等候着。諸仙還好,可費母終究是肉體凡胎,眼前很快便陣陣發昏。
狐妹心善,見此情況,便向其體內過度了一些仙氣,迅速驅逐了她身體異狀。
“果真是神仙之術啊。”
感應着體內旺盛的精力,以及彷彿被洗滌過的眼眸,費母發自內心的感慨說。
狐妹笑了笑:“你沒事就好。”
許久後。
當天際開始出現一抹燦爛陽光時,鐵柺李與藍采和終於回來了,然而筋斗雲上卻沒有費長房身影。
“兩位仙長,我家長房呢?”費母心底咯噔一聲,連忙問道。
鐵柺李嘆了口氣:“情況很不好,被長房打死的那傢伙雖然不是好東西,卻真不是霸佔民女。
所以咱們從正義角度就處於劣勢,目前長房被打入天牢了,玉帝說擇日宣判。”
聞言,費母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嘭的一聲跌坐在地:“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鍾離權詢問說。
鐵柺李轉頭看向何仙姑:“爲今之計,只有去找你師父幫忙了,希望他能有辦法。”
何仙姑微微頷首,當仁不讓地說道:“我這就去永樂鎮找他。
“師姐,我和你一起去吧。”穿山甲忽然說道。
“好。”何仙姑足下生雲,騰空而起:“師弟,走吧。”
穿山甲立即騰空至仙雲上,跟隨着仙雲迅速沖霄而去。
不久後。
仙雲宛若流星般疾飛至永樂鎮上空,很快便落在呂府房頂。
府邸內,臥房中。
秦堯本尊推門而出,昂首望去:“你們倆怎麼來了?”
“師父,不好了,費長房被天庭抓走了。”何仙姑開門見山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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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鬧得哪出啊?
未幾,經何仙姑的一番解釋後,他漸漸明瞭,費長房這是被人做局了。
至於幕後黑手,不是春瑛就是九天玄女,亦或者是兩人聯手爲之。
“師父,你有辦法嗎?”
在他沉思間,何仙姑滿臉期待地問道。
秦堯頓時回過神來,笑道:“有!”
“真有啊?”何仙姑與穿山甲異口同聲地問道。
在來的路上,他倆頭對頭的一起想對策,但腦袋都快要抓破了,還是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畢竟現在的情況是我爲魚肉,人爲刀俎,費長房都被送入天牢了,他們總不能去劫獄吧?
秦堯失笑:“怎麼,你們覺得我會被這問題難住?"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旋即同時瘋狂搖頭,何仙姑下意識解釋道:
“我們只是太驚訝了,畢竟現在的局面對我們來說很不利。”
秦堯道:“你們倆記住了,當面對這種不利局面時,最關鍵的便是不要落入對手節奏裏,要儘量去突破常規。
什麼意思呢,展開來說,無論是想辦法爲費長房脫罪,還是想辦法將其強行帶出天庭,都會令咱們從一開始就處於下風。
可若是換一種思路,讓天庭不得不釋放費長房,我們就可以佔據上風了。”
兩人聽得似懂非懂,穿山甲發自內心地說道:“怎麼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我現在就示範給你們看。”
秦堯笑了笑,扭頭衝着呂洞賓的房門呼喊道:“洞賓,你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