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注視着紅楓樹下面容白淨,身材窈窕的美麗女子,少女身軀如遭雷擊,喃喃自語。
“不是你想的………………”沈璃下意識開口。
然而少女卻再也無法待在院中了,低下頭,遮掩住臉上情緒,匆匆跑出院子。
“你不追上去解釋一下嗎?”沈璃無奈地看向秦堯。
秦堯搖搖頭,直接轉身關上房門:“這結果,甚合我心意。”
從原身肯毫不留戀的將這一世病軀送給自己來看,他對當前生活乃至於這生活中的所有人,壓根沒有半分留念。
既是如此,自己也就沒那麼多約束了,不想與這位少女產生什麼因果,便直接以最決絕的方式分道揚鑣,無論對誰都好。
“可憐了人姑孃的滿腔情誼,你這人,還真是性情淡漠。”沈璃滿臉感慨地說道。
秦堯無語:“我發現了,咱倆應該是屬性相沖,水火不容!”
沈璃擺手:“哪有這麼誇張,只是忠言逆耳罷了。”
*** : "......"
時光飛逝
當日傍晚。
沈璃元神遁入識海,衝着盤膝在仙臺上修行的嫦娥道:“到你了,到你了。”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對交替使用身體一事再無半分心裏芥蒂。
嫦娥緩緩睜開眼眸,笑着說道:“好,天亮之後,我回來替你。”
沈璃忙道:“你來可以,但別喊我啊,交替的事情等我睡醒再說。”
嫦娥莞爾。
這位三界第一女戰神,性情倒是頗爲有趣。
少傾。
嫦娥意識統御鳳凰真身,緩緩睜開眼眸,只見心上人此刻正坐在自己對面,笑容燦爛………………
“這種生活,倒也不錯。”因此她也笑了起來,溫聲說道。
秦堯微微頷首:“前世太累了,從降臨起便要算計謀生,直至最後都在戰鬥。
如今降臨至此,田園牧歌,反而讓心靈得以放鬆,確實輕快了很多。”
嫦娥笑容微頓,道:“一張一弛,勞逸結合,纔不會把自己累垮......”
她這裏說的累垮,倒不是指身體,而是指心靈。
當一個神仙的心靈垮掉了,那麼將會迅速淪爲一灘爛泥,很難再被扶起來。
秦堯輕聲說道:“所以,現在的狀態就剛剛好,只希望這種寧靜日子可以持續的長一些。”
嫦娥頓時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詢問說:“你預感這種生活不會太長?”
秦堯點點頭:“我這具身軀與你這具身軀,都與平凡二字毫無關係;兩者疊加起來,因果更大,所以必定會有麻煩主動找上門來。”
嫦娥若有所思,旋即笑道:“那我們就更要珍視這風暴前的寧靜了......陪我出去走走吧,去哪裏都好。”
秦堯笑着起身:“好。”
轉眼間。
明月下。
兩人緩緩行走在秀麗山澗,吹着涼爽的風,聞着隱隱約約的花香,感應着身邊人的氣息,心靈彷彿得到了一場療愈。
只是美好日子終究短暫,當他們一起來到一座山峯之巔,看着日月更替,朝陽緩緩升空,嫦娥滿眼不捨地對秦堯說道:“我該回去了。”
秦堯下意識握緊她手掌,挽留道:“再待會吧。”
嫦娥搖搖頭,默默抽離手掌,閉上眼眸。
不多時。
鳳凰真身再度睜眼,眼底神色卻孑然不同了,顯然元神已然交替成了沈璃......
“靠這麼近,你們昨晚沒幹什麼吧?”未幾,沈璃側目看着秦堯,面帶狐疑。
秦堯失笑:“以天爲被,以地爲牀?”
“呸,下流。”
沈璃瞪了瞪眼眸,麻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秦堯跟着起身,笑道:“走吧,該回家做飯了。”
聽到做飯二字,沈璃心中驀然一動,開口道:“我要喫肉!”
“好,那就去買肉。”秦堯笑着答應。
沈璃:“......”
這種言聽計從,與自己在靈界時下屬們的言聽計從完全不同,多出了一種相當陌生的感覺。
這感覺是什麼呢?
她思來想去,卻始終找不出一個詞彙來表達。
而當其回過神來後,卻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集市了,但見周圍行人摩肩接踵,沿街的叫賣聲更是此起彼伏。
見狀,沈璃瞬間忘卻了方纔所想,興奮地在街道上跑來跑去,感應着這種人間的鮮活氣。
秦堯笑着跟在她身後,愛屋及烏之下,對其也多有寵溺......
一晃眼來到一個書攤前,只見一名老者坐在書攤後面,默默講述着一段上古時期的離奇故事,下方則是坐着二三十名聽衆,頗有種露天茶館聽書的感覺。
秦堯便也坐在附近的一個木椅上,聽了會沒頭沒尾的神仙之爭,趁着那說書先生喝茶之際,忽然問道:“老先生,能說一下這三界往事嗎?”
說書人循聲望去,笑道:“單獨點書的話,是需要付費的;年輕人,你確定要花錢爲衆人買一段三界往事?”
秦堯自衣襟內取出一錠白銀,抬手間拋至對方桌案上:“可夠?”
說書人拿起銀子看了看,頓時樂的露出豁牙:“夠了,夠了,貴人想從哪裏開始聽起?”
秦堯道:“從天地之初開始聽起。”
說書人眨了眨眼,感慨說:“這就很考驗老夫的知識儲備了,也罷,我姑且一說,您姑且一聽。”
這時,沈璃不知從哪裏又跑了回來,拉着秦堯就想離開,卻被對方翻手拽住,笑着說道:“坐下,聽段書。”
“書有什麼好聽的?”沈璃嘴裏嘟囔着,但最終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
書攤後方,說書人默默構思了一下措辭,緩緩說道:“話說這天地誕生之初,分爲三界,下界爲塵世人間,上界爲天域。
天域本有獸類存在,天獸吸納天界靈氣,修行術法,化爲人形,自稱靈族。
當然,在仙人眼中,他們卻是獸族。
而在天域之上,便是上古神的居住之地,名曰,天外天。
上古神力量極其強大,各司其職,或掌控時間,或掌控空間,或造人制物。
而在上古神創造人類後,人類學會了法術,飛昇天域,自稱仙人。
只因越來越多的仙人來到天域,仙族與靈族因此爭執不斷。
又經多年戰亂,仙族與靈族擬定協議,分居天域兩地,便將天域割分成了仙界與靈界......”
聽到這裏,秦堯便大致明白了這世界的背景,轉頭向沈璃問道:“他說的沒問題吧?”
沈璃點點頭:“暫時沒什麼問題。”
聞言,秦堯便向那說書人問道:“上古神現在的情況如何?”
說書人微微一頓,搖頭說:“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典籍中皆無記載。”
秦堯點點頭,道:“那你繼續說吧。”
少傾,當說書人說到靈界部分時,沈璃突然拽拽秦堯的衣角,道:
“沒必要再聽了,他現在說的都是捕風捉影加上臆想後的故事,不再是真實情況。
秦堯看了她一眼,旋即與其默默起身,離開書攤位置。
說書人發現了這一幕,卻沒進行挽留。
對他來說,反正銀子已經到手了,這善於提問的金主離開後反而更好......
半晌。
沈璃手中拿着許多喫食,秦堯提着兩掛生肉,肩並肩回到小院中。
“你還有肚子喫肉嗎?”秦堯瞥了眼她手裏仍舊沒喫完的東西,笑着問道。
沈璃眨了眨眼,道:“下午吧......或者是傍晚,喫完肉,溜達一圈,就能回去睡覺了。”
“喫了睡,睡了喫,你倒不像是鳳凰。”秦堯打趣說。
沈璃眉頭一豎:“你罵我是豬!”
“沒有啊。”秦堯道:“我可沒提這個字。”
“你就是這意思。”
沈璃一時間竟感覺他面目相當可憎,旋即一溜煙的跑出院子:“不想再看到你。”
***: "......"
這嬌蠻王爺。
只需她說自己,不許自己說她啊?!
不過,倒有幾分野蠻女友的感覺,並不惹人生厭。
而對於她跑出去這件事情,秦堯倒沒有太多擔心。
畢竟無論沈璃白天跑出去多遠,到了夜晚時,嫦娥也會將其帶回來.......
隨後。
秦堯將兩塊長條掛肉放在廚房內,轉身來到紅楓樹下,盤膝而坐,默默召喚:“系統,系統………………”
只可惜。
許是時間太短,系統仍舊沒有回應。
甚至即便是他內視神魂,也無法在自己魂體內找到有關於系統的絲毫蹤跡。
“系統啊系統,如果你能聽到我聲音,就告訴我,我怎麼才能幫到你吧。”秦堯深深吸了一口氣,帶着一絲絲愧疚心態說道。
若非是因爲要救他,系統也不至於硬剛寶蓮燈世界內的道祖,從而被迫進入這種休眠狀態……………
只是,系統顯然聽不到他聲音,未能給出他絲毫指示。
轉眼間。
金烏西行。
值此夕陽西下之際,小院房門突然被人嘭的一聲推開了,秦堯抬目望去,便見沈璃飛也似的向自己跑來。
“怎麼,遇到追殺了?”
“先跟我走,路上給你解釋。”
沈璃一把將他從蒲團上拉了起來,拖拽着他狂奔出小院。
秦堯對於“未來”一無所知,根本無法猜出她到底是什麼情況,因此只好被迫跟着她一路疾行,最終來到一處小院前。
院落內。
一名身軀閃耀着淡淡金光的將領英魂感應到兩人氣息,主動穿門而過,打量着秦堯向沈璃問道:“他就是你說的高人?”
沈璃連連點頭,指着秦堯說道:“沒錯,高人!”
秦堯頓時哭笑不得:“你還真能惹事啊,這是什麼情況?”
沒等沈璃解釋,那將領英魂便衝着秦堯跪倒在地:“請高人幫忙,讓雲娘再見我一面。”
秦堯道:“雲娘是誰?你們又是什麼關係?”
英魂回應說:“雲娘是我妻子,出徵前,我答應過他,一定會回來;但我現在回來了,她卻無法看到我。”
秦堯轉頭看向沈璃,道:“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
沈璃道:“我路過此地的時候,感應到他氣息,還以爲他要對那雲娘不軌,於是便喊了一嗓子,就此結識。”
說到這裏,她緊接着向那英魂說道:
“我必須再度警告你,你因功封仙,仙魂對於凡人來說宛若烈陽,別說是肢體接觸了,即便是單純生活在一起,也會傷到你妻子本身,導致她短命。”
英魂點點頭,說道:“和她告別之後,我會去該去的地方。”
沈璃輕輕呼出一口氣,轉頭向秦堯笑道:“高人,請你幫幫忙唄?”
秦堯道:“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我就幫你。”
“喂,你怎麼能挾恩圖報呢?”沈璃瞬間變臉,憤憤不平地說道。
然而秦堯卻絲毫不爲所動,淡淡說道:“你當我是什麼好人啊?說兩句好話,就能操控我做事?”
英魂:“......”
沈璃無奈了:“好吧,好吧,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麼?”
秦堯指了指自己,道:“從此往後,你必須多尊重我,不要懟我,更不要搞我。”
沈璃道:“有點過分了。”
秦堯直接被氣笑了:“你說甚?”
沈璃道:“我可以不搞你,但如果有我看不順眼的地方,我還是要的,不然憋在心裏很難受。我這人,主打一個不自耗!”
**: "......"
不自耗,所以就耗我對吧?
“行了,就這麼決定了,你趕緊施法吧。大男人,怎麼能這麼婆婆媽媽?”在其無語間,沈璃擺手催促道。
秦堯道:“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你氣死。”
“不會的,不會的。”沈璃忽地展顏一笑:“你一定比武叔還能活。”
“五叔?”秦堯詫然:“你五叔活了很久嗎?”
沈璃眨了眨眼,情商瞬間佔據大腦高地,終究沒說出來武叔是個王八的事實......
少傾。
鬧了一陣後,兩人終於達成相關約定,秦堯也向英魂施展神咒,令其神光內斂,並凝實身軀。
“多謝高人。”
英魂看了看自己手掌,旋即重重叩首。
秦堯將其扶了起來,道:“要謝謝我身旁這位吧,沒有她,我也不可能過來。”
英魂點點頭,當即就要向沈璃下跪。
沈璃眼疾手快,一把扶助其雙臂:“不用跪,我只求一個心裏痛快,能幫到你,我心裏就很痛快。”
秦堯眼底飛速閃過一抹欣賞神色。
這沈璃,看起來是個好人......不對,是個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