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
大雄寶殿前。
一張張桌案幾乎擺滿了白色石磚,數以百計的赴宴者又將這些桌案擠得滿滿當當,歡聲笑語不斷。
儘管靈隱寺信徒們對道濟成婚一事頗有微詞,可在聽說今日喜宴不收份子錢後,但凡是還能走路的,基本上全來了。
這就導致桌案根本不夠用,等待喫飯的百姓甚至排成長龍,可謂靈隱寺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一天。
最靠近大雄寶殿的一張桌案前,秦堯手持酒杯,敬向僞裝成凡人前來道喜的十七羅漢。
當然,他喝的是酒,而十七羅漢則是以水代酒.......
突然間,秦堯神國內,十二品業火紅蓮放射出一道璀璨紅光,紅光內竟顯現出黑風撲向胭脂的畫面。
秦堯眸光微凝,霍然轉身,正準備封禁整個靈隱寺,腦海中卻在剎那間閃過一念。
他想到了黑風爲何要這麼做,無外乎是爲了這頭黑狼癡心的師妹。
也能夠及時出手,將胭脂乃至於黑風一起留下。
但這麼做,反倒不如一石雙鳥,將計就計,讓黑風暫且帶走胭脂,由此化解胭脂隱藏在洞房中的某些小心思。
以及在白靈身上種下一隻眼睛,再用白靈交換胭脂,如此便能在乾坤洞一脈中插個眼,相當於直接打入了敵方內部。
旁人不清楚這乾坤洞主的來歷,他可是太清楚了,此乃是一隻企圖統治三界的可怕骨魔,多年前與降龍尊者一戰,被降龍尊者重傷,因此一直懷恨在心。
所以說,即便是沒有白靈與自己的恩怨,這骨魔也不會放過自己。
而錯過這次機會的話,倘若白靈是自己回去的,難免不會被對方懷疑。
至於胭脂的安危......
只要白靈還在自己手上,那麼作爲白靈的舔狗,黑風絕不敢亂動她一根手指頭!
“怎麼了道濟?"
這時,見他怔怔然盯着一個方向,桌案旁的伏虎疑惑問道。
秦堯迅速回過神來,重新轉過身子:“沒什麼,就是有些莫名的不安。”
睡羅漢困眼惺忪地調笑道:“不安?不會是懼內吧?”
“去你的。”秦堯擺了擺手,道:“酒敬完了,我回洞房一趟。”
伏虎羅漢當即傳音道:“道濟,雖然我知道你心裏有數,但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千萬別破身啊!”
秦堯默默頷首,隨即從大雄寶殿的正門前走向廊下,最終由一個小門前往後山......
轉眼間。
他獨自一人來到寂靜禪院內,卻見小白狐趴在院中一棵大樹上,緊閉雙眼,好似睡着了。
至於西耳房內,其中早就沒了黑風與胭脂身影。
默默收回目光,秦堯推門走進西耳房,只見牀上丟着一個紅蓋頭,紅蓋頭上卻以黑墨寫着五個大字??白靈,回頭崖!
無聲地笑了笑,他轉身來到院中大樹前,昂首說道:“別裝睡了,走吧。”
小狐狸驀然睜開雙眼,詢問道:“去哪兒?”
“當然是回頭崖!”
秦堯抬手將這毛茸茸的小玩意吸附至懷中,並趁着抱着她的時候,將得自寶蓮燈前傳的天眼默默在其體內,轉身騰空。
“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
小狐狸並未察覺到天眼存在,只是努力掙扎着。
秦堯說道:“你若是變成人形,自然是男女授受不親,但你現在是一隻狐狸啊,有什麼好授受的?”
小狐狸:“.
半晌。
寒風中。
明月下。
秦堯在山神土地們的不斷指引間,緩緩來到一處懸崖上,抬望眼,但見黑風以厲爪挾持着胭脂,而後者臉上竟毫無懼怕神情......
“你總算是來了。”黑風冷冷說道。
秦堯卻沒回應他,反倒是向胭脂說道:
“現在知道了吧?跟在我身邊,會有各種各樣想象不到的危險。”
胭脂嘴角微揚,道:“我相信你會一次又一次的,拯救我於水火之間。
“你不覺得麻煩嗎?”秦堯一臉無語模樣。
胭脂展顏一笑:“很刺激。”
“瘋婆子。”秦堯嘆息。
“我說......你們夠了。”黑風面色陰沉地說道:“道濟,速速解開白靈師妹身上的咒術,否則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秦堯直接將小白狐?在地上,旋即雙手施法,驀然一指。
剎那間,一道符印便自其手中飛向小白狐,解除了其身上的鎖心咒。
小白狐身上即刻靈光閃耀,由此化作一襲藍色長裙的嬌豔少女,回首說道:“多謝師兄。”
“快過來。”黑風說道。
“哎,等等!”秦堯阻止說:“你不放過胭脂,她就不能過去。”
黑風道:“我是想要看看咒術解除了沒有,畢竟如果你騙我們呢?”
秦堯道:“那也沒必要往你身邊跑吧?往崖底飛一下就知道了。”
白靈抿了抿嘴,立即衝向懸崖邊,猛地縱身一躍。
許久後,在黑風的密切注視下,她自崖底緩緩升起,笑着開口:“師兄,咒術確實解除了。”
秦堯驀地輕喝道:“黑狼精,你還在等什麼?”
黑風心神微顫,驟然化作一道黑光,纏繞住白靈身軀,帶着她衝下懸崖。
秦堯並未阻止,反倒是一步步來到胭脂面前,認真說道:“咱們這算是扯平了吧?”
胭脂目光緊緊注視着他眼眸,搖頭道:“不,你救了我,現在是我欠你了。”
秦堯注視着她眼眸:“如果你想報答我的話,我希望你能馬上離開這是非地,”
“我會報答你的,但不是以這種方式。”胭脂說道。
秦堯知道她現在就和鬼迷心竅一樣,無論自己講什麼,做什麼,都無法改變其意志,遂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不會恩將仇報……………”
夜盡天明。
乾坤洞中。
黑風,白靈肩並肩跪倒在巨大骷髏頭前,整齊劃一的抱拳道:“拜見師尊!”
骷髏頭眼眶中燃燒着烈烈火焰,低沉的聲音宛若惡魔呢喃:“起來吧,黑風,你總算是成功一次了。”
師兄妹倆應聲起身,黑風控制着心頭喜悅與得意情緒,滿臉恭敬地說道:
“全靠師尊給予的神令相助,否則我根本不可能從靈隱寺劫出胭脂,更別說交換回師妹了。”
“很好,與敗不餒相比,更難得的是勝不驕;黑風,你成長了很多啊。”乾坤洞主道。
黑風嘴角微微揚起,仍舊是謙虛地說道:“都是師尊教得好。”
乾坤洞主哈哈大笑,旋即問道:“白靈,你現在是什麼感受?”
白靈回應說:“道濟是個很可怕的對手,堪稱深不可測。說的再直白些,我完全猜不出他還有多少手段,因此這次能夠逃出生天,心底十分慶幸。”
“你說得對,道濟很可怕,但你們不能因爲他可怕就退縮。”乾坤洞主道。
黑風遲疑片刻,低聲說道:“師父,現在白靈師妹也回來了,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再與道濟爲敵……………”
“怎麼沒必要?"
不等他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乾坤洞主便厲聲喝斷:“道濟必須死!”
黑風:“
怎麼突然激動起來了?
而且,爲什麼必須啊?
“師父,不是弟子漲他志氣,滅自己威風,僅憑我和師兄兩個的話,真鬥不過道濟。”白靈唯恐對方直接硬派任務,急忙說道。
“我本體傷勢未愈,不靠你們還能靠誰?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就像這次我給了黑風制勝法寶一樣,我可以在法寶上大力支持你們。
至於結果,也不需要你們斬殺道濟,只需讓他無法積攢功德就好。
他乃降龍尊者降世,積攢夠一定功德,那麼就會覺醒前世果位,屆時就更難對付了。”乾坤洞主道。
白靈:“......”
“師父,你的傷什麼時候才能好?”黑風詢問說。
“如果沒有異寶或異人相助,最少還得三百年。
但若是能有療傷異寶,或者是仙尊相助,短時間內便可復原。
而且我隱隱間感應到,有件對我至關重要的東西即將出世。
得到它,或許我不僅能夠恢復如初,甚至修爲也能更上一層樓!”乾坤洞主朗聲說道。
靈隱寺後山。
一棵頂如華蓋的大樹上。
平躺在粗大樹幹上的秦堯驀然睜開雙眼,緩緩坐起身子:“至關重要的東西......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大河蚌的血丹吧?”
原劇中,大河蚌是一隻擁有仙緣的蚌妖,爲報答救命之恩,嫁給了一個叫張天元的男人。
結果這男的是個奶寶男,導致蚌妖在張家受到了無數欺凌,卻都因爲愛意隱忍下來。
然而命運弄人,實際上救了她的人並非張天元,可她卻深深愛上了這個男人。
只可惜,這男人不僅是個奶寶男,還是一個十足的渣男,不僅見異思遷,甚至還親手殺了蚌妖,準備取出血丹,討好白靈………………
回憶到這裏,秦堯緩緩眯起眼眸,氣質中無形間流露出一絲危險氣息。
他倒不是愛管閒事兒,以及聖母心氾濫,而是隻求一個稱心如意,念頭通達。
那張天元不犯在他手裏還好,犯在他手裏,即便是人,他也照殺不誤。
降龍不能做的事情,他能做。
道濟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
只因他的根不在這裏,所以便能少幾分顧慮,並不缺乏捅破天的決心與勇氣。
“道濟師叔......道濟師叔......”
就在他盤算着未來時,廣亮小跟班必清的聲音忽然響徹山林。
秦堯輕輕籲出一口氣,身軀一晃,閃現至對方身後:“什麼事?”
必清被他嚇了一跳,拍着胸脯轉身:“師叔啊,你下次能不能換個現身方式?我怕自己有一天會被你給嚇死!”
秦堯道:“別?嗦了,說正事兒。”
必清拿他沒辦法,遂道:“監寺師叔讓我來喊你喫飯。”
秦堯面色微怔,隨即問道:“昨天的剩飯不是都被鄉親們打包帶走了嗎?”
必清道:“不是剩飯啊,你到了就知道了。”
****: "......"
死胖子搞什麼鬼?
線索太少,猜都沒法猜。
少傾,秦堯跟着必清一起來到廣亮禪房內,但見這胖子宛若彌勒一樣坐在圓桌旁,桌上則是放着六菜一湯,甚至還有一壺酒。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落座前,秦堯直言不諱地問道。
“沒有啊。”廣亮搖頭:“快坐下吧,快餓死了。
“那就是菜裏有毒,你想看我出?”秦堯又道。
“每樣菜我都自己先喫行吧?”廣亮無語地說道。
見他不像是要整自己的樣子,秦堯這才坐了下來,與兩人一同動筷。
喫着喫着,秦堯還是有些奇怪,再度問道:“這頓飯到底是什麼情況?”
“哪有什麼情況?有的喫你就喫,管那麼多幹嘛?”廣亮呼哧呼哧的喫着,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秦堯驟然夾住必清的筷子,嚴肅說道:“必清,你來說,敢騙我的話,有你苦頭喫!”
必清無奈,只好說道:“這些菜都是聖姑做的,但她規定,如果你不能喫的話,我們就不能喫。”
“聖姑?”秦堯愕然。
必清點點頭:“你是聖僧,你媳婦兒不就是聖姑嗎?現在廟裏的僧侶們基本上都是如此稱呼。’
秦堯嘴角一抽,這才突然意識到,婚禮雖然結束了,但事情卻沒有就此結束。
若不想以有婦之夫的身份繼續做和尚,那麼與胭脂的和離勢在必行。
“胭脂何在?”
“應該在廚房吧。”必清小聲回應。
秦堯默默放下筷子,起身說道:“你們喫吧,我找她有點事兒。”
廣亮擺了擺手,連話都懶得說,一心撲在乾飯上。
不多時,秦堯緩緩來到廚房前,只見廚房內一衆夥食僧圍在胭脂身旁,聖姑長,聖姑短,直喊得他頭皮發麻。
再仔細一聽,原來這些傢伙都是在請教廚藝.......唸經的時候都沒見他們如此認真!
“咳咳。”未幾,秦堯輕咳一聲,跨門而入。
衆僧看到他身影,紛紛散開,旋即更是以各種理由走出廚房,將此間留給“夫妻”二人。
“相公~”
“停!”
秦堯果斷抬手阻止,肅穆道:“胭脂啊,你是不是忘了,那場婚禮只是你一個夢,現在天亮了,夢也該醒了。
胭脂微微一笑:“我沒忘,但也不願醒。”
**: "......"
什麼意思?
假戲真做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