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遮天蔽日的黑影迅速消退,仙域重現光明。
半空中,踏雪衣袂飄飛,疾速降落,卻也落後陽光一步,跟着來到劉宅門前。
此時此刻,庭院之中。
沉香早已被攆回房間,唯有秦堯平躺在大樹下的躺椅上,扇面蓋臉,自身氣勢融於院中,因此反而不顯山不露水,以踏雪實力來說壓根看不出他虛實.......
“打擾了。”
靜默片刻,緩緩入門,踏雪面帶微笑地招呼道。
秦堯身軀一動不動,只是開口回應:“有事嗎?”
踏雪默默握緊寶蓮玉柱,清楚感應到寶蓮燈便在面前這人身上:“請問,您有沒有見過一盞燈?一盞比較特別的燈。”
“沒有。”秦堯淡淡說道。
踏雪面色微頓,道:“那盞燈是天庭之物,而我是天庭仙女,受命來將此燈帶回天庭。”
“你受何人之命而來?”秦堯詢問說。
踏雪道:“自是天庭中的大人物。”
“哪位大人物?”秦堯語氣淡漠地追問說。
踏雪搖了搖頭:“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不說沒關係......那就讓我來猜猜看。玉帝?不,不太可能,畢竟你是一名女仙,受王母管轄。
那就是王母?也不對,若是王母下令,你又何必隱瞞?
不是這兩位至尊的話,或許是,二郎顯聖真君?”秦堯緩緩說道。
踏雪驀然睜大雙眼,滿臉震驚甚至是驚駭。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僅憑自己一句話,就斷出事實真相?!
“若我將此事彙報給王母娘娘,就算娘娘肯寬恕你,不知道二郎神會不會放過你。”
在其怔愣間,秦堯再度說道。
踏雪身軀輕顫,喉頭不受控制的蠕動着,艱難說道:“你到底是誰?”
秦堯抬手拿掉臉上摺扇,緩緩起身,面帶微笑:“本官秦堯,現任天庭監察御使。”
聞言,踏雪雙腳一軟,竟直接坐落在地上。
再怎麼說她也是天庭仙子,自是清楚監察御使是個什麼官位。
而且因爲二郎神,她也聽說過對方名字,深知這名字背後隱藏的龐大勢力。
“將寶蓮玉柱給我吧。”
秦堯居高臨下的看着對方,緩緩說道:“作爲交換,待將來把寶蓮燈獻於娘娘面前時,我會提一嘴你的貢獻。
有此貢獻,八成是能封官的,屆時你就不用擔心二郎神的報復了。”
踏雪遲疑道:“那在此之前呢?”
“在此之前,你就跟在我身邊吧,我做你的擋箭牌與守護神。”秦堯說道。
踏雪沉吟良久,最終幽幽一嘆,取出寶蓮玉柱,凌空推送至面前的御使大人。
背叛二郎神自然是一件風險極高的事情,可如果她現在不妥協的話,二郎神卻救不了自己,甚至只會與自己撇清關係………………
秦堯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抬手握住寶蓮玉柱,旋即取出寶蓮燈,將兩者合二爲一。
剎那間,一個宛若火炬般的聖器就此出現,閃耀起璀璨光明。
“恭喜你獲得了寶蓮玉柱,得到了完整版的寶蓮燈。”這時,三聖母的聲音忽然自燈身內響起。
秦堯笑容微頓,正色道:“口訣可以給我了吧?”
“帶着昌哥與沉香來華山吧,屆時我不光會給你口訣,還會收回種在寶蓮燈中的元神印記,方便你煉化此寶。”三聖母回應說。
秦堯微微一頓,道:“好。”
說罷,他翻手間將寶蓮燈收入神國內,轉身看向東西廂房,朗聲喚道:“劉彥昌,沉香,你們出來一下。”
東西廂房內,同樣站在門口偷聽的父子二人盡皆心頭一跳,旋即紛紛控制住面部神情,推門而出.......
“義父,你有什麼吩咐嗎?”由於心虛,沉香率先發問。
主要是他怕義父詢問偷聽一事,自己壓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秦堯搖了搖頭:“沒有吩咐,我準備帶你們去一趟華山。”
“華山?”沉香一臉疑惑:“去華山幹什麼?”
與其相比,劉彥昌反應就激烈多了,若然轉身衝向房間:“麻煩等我一下,我想先洗個澡,再換身衣裳。對了,還要刮刮鬍子。”
沉香:“?”
親爹這是怎麼了?
“你也去換身衣服吧,打扮的精神點。”秦堯笑着說道。
沉香撓了撓頭,詢問道:“義父,華山有誰啊,需要如此隆重。”
秦堯平靜說道:“有你母親。”
“母親?”沉香驚愕道。
“沒錯,去華山,就是爲了見你母親。”秦堯說道。
沉香頓時心亂如麻,道:“我母親究竟是誰?她又怎會在華山?”
“民間傳說中的華山女妖,其實就是你母親。”秦堯回應說。
沉香愕然:“我母親,居然是......”
“她不是妖,而是被冠以妖名的神。”
秦堯認真說道:“甚至,她之所以被冠以妖名,就是因爲嫁給了你爹,並且生下了你。否則的話,她仍舊是高高在上的天庭仙子。”
沉香:“......”
“快去準備吧,以最好的面貌去見你母親。”秦堯擺手道。
沉香深吸一口氣,遂帶着複雜心情,轉身走回房間。
“那個......”而在父子倆全都離開後,踏雪忍不住開口道。
“你想說什麼?”秦堯循聲望去。
踏雪道:“據我所知,三聖母是被二郎神親自封印在華山的,你就這麼帶着他們父子前去,真的沒問題嗎?”
秦堯抬手間召喚出一枚隱身符,凌空推送至她面前:“佩戴好此符,我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踏雪:“......”
這位秦御使,倘若不是妄自尊大,那麼其本身實力只怕也不容小覷。
換句話說,至少不會比二郎神差多少,纔敢有這種無懼對方的自信。
半刻鐘後。
秦堯駕雲載着劉氏父子及踏雪悄悄來到華山附近,與這三人一同隱身匿氣,無聲無息地走進一座山洞內,徑直來到洞府中。
放眼望去,只見一名長髮婦人被困於光柱內,雖氣息衰敗,披頭散髮,卻難掩天生麗質。
秦堯默默開啓隔音結界,封住整個山洞,沉聲說道:“三聖母,我把他們帶來了。
“昌哥,沉香......”
三聖母目光緊緊注視着兩人,不覺間淚流滿面。
劉彥昌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突然失語,但同樣是紅了眼眶。
“你是我娘?”沉香喃喃問道。
三聖母連連頷首:“是,我是你娘。”
沉香微微一頓,神情複雜地問道:“你是因爲我爹,因爲我,才被關在這裏的嗎?”
三聖母道:“不,是因爲我自己破了戒,不守天規戒律。沉香,這不是你爹的錯,更不是你的錯。
“那是誰的錯?”沉香追問道。
EX: "......"
在她眼裏,這自然是天規的錯。但規矩就是規矩,誰讓她是天仙呢?
“你怎麼才能出來?”在其沉默間,沉香轉而問道。
三聖母輕輕呼出一口氣,道:“我只怕沒機會出去了。”
沉香心底一沉,驀然看向秦堯:“義父,真的嗎?”
秦堯思忖片刻,道:“我只能想到一個辦法可以救你娘。”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紛紛匯聚至他身上,沉香更是急切道:“義父,什麼辦法?”
以前,他也曾對母親有過抱怨。
但現在得知母親不是不想陪他,而是因他們父子正在受苦後,想法便瞬間逆轉了......
秦堯默默舉起寶蓮燈,道:“回到過去,改變現在。”
“太危險了。”
三聖母沉聲說道:“時空穿梭自帶大因果,而這大因果又會帶來大恐怖!”
秦堯點點頭:“確實如此。”
沉香默默握緊雙拳,旋即驟然跪倒在地:“請義父將我送回過去。”
“僅憑你的話,改變不了這一切。”秦堯認真說道。
沉香道:“或許改變不了,但努力後的無能爲力,與完全不努力,根本不是同一概念。
所以說,只要有救出母親的希望,哪怕這希望僅僅是萬分之一,我也願奮不顧身的去嘗試!”
“沉香,不要這麼做。”
三聖母搖頭道:“在我心裏,你比我自己還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並擁有一個光明未來。”
“我去吧!”
劉彥昌深吸一口氣,道:“我帶着先知能力回去,只要決心改變,情況想來不會更糟。”
“你想簡單了,怎麼不會?”
秦堯搖頭道:“我需要說明的是,即便我將你送回過去,你也不是回到過去的自己身上,而是會以肉身的方式穿越時空。
且因爲你太想改變了,或者是對過去時空中的三聖母動情,可能沉香就不會出現了。
所以,沉香可以回到過去,你是絕對不行的。”
劉彥昌:“…………”
一片靜寂間,踏雪忽然輕聲問道:“咱們現在將三聖母偷走不行嗎?”
秦堯道:“能做到自然行,問題是做不到。
看到那光柱了沒有,但凡是有任何損傷,以及三聖母消失在其中,二郎神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
踏雪:“......”
“此事無需再議。”三聖母擺了擺手,道:“秦道長,你將寶蓮燈取出來吧,我這就收回元神印記。
秦堯點點頭,抬手間召喚出寶蓮燈,懸空在雙方中間。
光柱內,三聖母抬手結印,指向燈身,嘴裏唸唸有詞。
轉眼間,一片宛若花瓣的光亮自燈身內飛出,逐漸散溢於虛空,光柱內的三聖母因此如遭重擊,面色迅速蒼白起來,甚至張口吐出一股鮮血。
“娘,你怎麼了?”沉香滿臉焦急地問道。
“我沒事。”三聖母勉強一笑,接着說出寶蓮燈的驅動口訣。
秦堯默默將這口訣記在心底,注視着光柱內逐漸坐落在地的身影,輕嘆道:“我欠了你一個大人情啊。”
現在的沉香不懂,但他卻很清楚,三聖母剛剛的行爲相當於自爆元神印記,吐血與受傷皆來源於反噬。
三聖母擺了擺手:“不,你能收沉香爲契子,給他一個光明璀璨的未來,是我承你人情。
事實上,若無這層關係,若無這份因果,我也不會這麼做。”
秦堯默然,隨即笑道:“我明白了,沉香,你跟我先出去吧,讓他們夫妻兩個好好說說話。
“可是......”沉香遲疑道。
“別可是了。”秦堯轉身說道:“我保證你以後有很多次見三聖母的機會。”
沉香無可奈何,只好深深看了眼父母,與踏雪一起跟着秦堯走出山洞。
轉眼間,日暮西山。
山洞外,夕陽下,秦堯神國內的十二品業火紅蓮突然噴湧出一道紅光,紅光內顯現出二郎神與哮天犬身影。
秦堯面色微變,抬手將身旁的沉香與踏雪一起收入袖口乾坤內,接着衝入山洞中,以同樣的方式將劉彥昌收起,驀地隱藏在這片虛空中。
光柱內,三聖母有些發懵,但在片刻後,隨着一陣腳步聲響起,她頓時明白了其中緣由,面色逐漸恢復正常。
未幾,在她的注視下,兩道身影前後腳踏入洞府內,左顧右盼,彷彿是在尋找着什麼人。
“你們在找什麼?”三聖母淡漠問道。
二郎神詢問道:“誰來過?”
“我憑什麼告訴你?”三聖母反問說。
二郎神眉頭微蹙:“你怎麼就不知道感恩呢?”
“感恩?”
三聖母嗤笑道:“最親的人,傷我最深,你還想讓我感恩?
不,或許是我錯了,從你當上那所謂的顯聖真君起,你就不再是我二哥了。”
二郎神面色頓時陰鬱下來,道:“明明是你做錯事,憑什麼怨到我頭上?
我身爲天庭的顯聖真君,難道不需要服衆嗎?
可不處理你,還怎麼服衆?
你怎麼就不爲我考慮考慮?”
“算了,我沒心情和你爭辯這個。”三聖母道:“直說吧,你爲何而來?”
二郎神抿了抿嘴,道:“將寶蓮燈的口訣告訴我。”
三聖母斷然拒絕:“你做夢!”
二郎神沉默片刻,道:“你難道不在乎自己丈夫和孩子了嗎?”
“畜生。”
三聖母面色驟變,怒喝道:“且先不提昌哥,沉香體內流的可是我們楊家的血。”
“我是畜生,你又是什麼?”
二郎神搖搖頭,威脅道:“三妹,別冥頑不靈了,將口訣告訴我吧。只要你肯配合,我保證不將這對父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