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平,你家有問題呀~”王珍珍回首望去,聲音溫柔,話語委婉。
平頭短髮,天庭飽滿,鼻樑上架着一副銀邊眼鏡,氣質陰柔而懦弱的中年男子面色微怔:“有問題?什麼問題?”
王珍珍深吸一口氣:“殺害小倩的兇手,可能就藏在你家裏。”
羅開平神情驟變,急忙開鎖推門,衝進客廳:“媽,媽………………”
“慌什麼?”陽臺處,坐躺在木搖椅上的人影詢問道。
羅開平長長呼出一口氣:“媽,沒別人在家吧?”
“當然沒有。”平媽道:“關門,媽給你說點事。”
便在此時,秦堯突然闖入羅開平家中,沉聲說道:“老太太,你爲什麼要殺小倩?”
羅開平皺了皺眉:“你亂說什麼呢?我媽怎麼可能殺小倩?”
“沒問你,你別答。”秦堯言簡意賅地說道。
羅開平心下不喜:“我家不歡迎你,出去!”
秦堯抬手指了指他面門,隨着一道仙光沒入其胸口,頓時將其定在原地,即便是嘴巴也無法再張開。
不過,他卻沒限制對方的視力與聽力,方便這位五星勇者之空勇者轉世看清事實真相!
“放開阿平!”陽臺處,老太太驀然起身,厲聲長嘯。
"*, *, *......”
在極其尖銳的聲波震盪下,房內玻璃紛紛爆裂,但站在秦堯與九叔身旁的兩名女孩卻沒受到絲毫影響。
秦堯平靜說道:“我再問一遍,爲什麼要殺小倩?”
平媽身如鬼魅般衝至客廳,皮包骨頭般的右手徑直抓向他咽喉。
秦堯心念一動,對方飛撲而來的身影便被禁錮於空;一旁,看清她面容的王珍珍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眼前的平媽,滿頭亂髮,皮膚烏黑,眼袋更是黑的發紫,看起來儼然不是活人了。
“放開我,放開我!!”
平媽拼盡全力想要掙脫禁錮,結果發現只是徒勞。
秦堯道:“你知不知道這世間是有地府的?有地府就意味着善惡到頭終有報。”
平媽嘶吼道:“我沒錯,我只是不想讓任何人傷害阿平。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阿平好。”
“殺了小倩,也是爲了阿平好?”秦堯引導說。
“當然是!”
平媽臉上突然湧現出怨毒神情:“那個賤女人,找阿平做衣服卻不給錢,欺負阿平,所以她該死。”
羅開平:“......”
他與母親相依爲命,彼此都很瞭解。因此不是沒懷疑過母親是兇手,只是出於孝心,無法開口罷了。
現在親耳聽到對方承認,內心端是五味雜陳。
“就因爲她沒給錢?”王珍珍卻感覺十分荒唐。
一件衣服才能值幾個錢?而且阿平又不是什麼設計大師,最多大概幾百塊?
爲了幾百塊就殘忍殺害一名花季少女,這簡直不可思議,不可理喻。
“任何欺負我兒子的人都要死。”平媽目光陰戾地說道。
秦堯彈指間解除了對羅開平的禁錮,詢問說:“現在真相大白了,你覺得該怎麼收場?”
若非對方是山本一夫與羅?的剋星,他壓根就不會有此一問,直接就將面前這暴虐嗜血的老太太淨化了。
羅開平深知自己不會是這強人對手,砰的一聲跪倒在他面前:“求你放過我媽,我會看好她,不讓她再害人了?”
“那被她殺害的我,又當如何?”小倩的魂魄突然現身而出,滿眼憤怒與忌恨。
羅開平:“......”
“冤有頭債有主,我要殺了她報仇,這很公道吧?”小倩一步步走向平媽,冷肅說道。
羅開平驀然起身,張開雙臂擋在她面前:“我媽做的孽,我來爲她恕罪!”
“我沒作孽。”平媽大喊道:“小倩,這都是你自找的,誰讓你欺負我兒?”
“我沒想過不給錢,只是當時沒錢,但又需要趕在我媽生日的時候,將衣服給她,無奈之下,只好先將衣服帶走了。”小倩說道。
“你現在可以找一萬個藉口,但在當時的我看來,你就是在欺負阿平好脾氣。”平媽冷冷說道。
小倩:“......”
“媽,你別說了。”羅開平道:“就算是她純心不給錢,也不該在大好年紀因此喪命。小倩,你殺了我吧,我來抵命。”
“不,不行。”
平媽面色劇變,話鋒一轉:“是我錯了,我罪大惡極;小倩,你也說了,冤有頭債有主,欠你的是我,你應該找我復仇!”
小倩並不覺得他們這是母子情深,反而心底更加煩躁:“你們能不能有個準信,到底誰來給我抵命?”
看到這裏,秦堯默默解開了對平媽的禁錮,而後者在發現這一點後,毫不猶豫地動手,直接扭斷了自己脖子,並瞪着死魚眼說道:“我給你抵命。”
“媽!!”
羅開平一把抱住對方,結果卻看到母親的魂魄自腥臭身軀內飛了出來。
秦堯道:“羅開平,死亡只是生命的終點,不是魂魄的終點,魂魄終點在陰曹地府,在六道輪迴。
你媽本就死了,所以現在自盡最多是給小倩一個交代,下去後還是要受刑的。
若你真有孝心,那麼就該以母親之名,在人間積攢善功,爲其贖罪,也好讓她少受幾年刑罰。”
這番話彷彿一雙手撥開迷霧,頓時令羅開平明白了自己未來該做什麼:“媽,我會潛心修善,爲你祝福......”
平媽魂魄在離開那腥臭之軀後,反而冷靜下來,理智了許多:“平兒,媽走了,以後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一日三餐,冷了加衣。”
羅開平滿臉淚痕,跪倒在對方身下:“我記下了,記下了。”
平媽終於笑了,揮了揮手,身軀逐漸虛幻於半空。
看着地面上泣不成聲的羅開平,秦堯暗道:“宿命已改,餓修羅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在僵約中,所謂的餓修羅,即是在三破日(農曆七月十五)含冤自殺,吸收過量怨氣無法投胎的亡靈異化,具備附身吸血,誘發宿主暴力等特性。
宿命中,羅開平因母親之死而自盡,又吸收了大量怨氣與陰鬼,由此化身餓修羅,繼而掀起復仇篇章。
這一篇章,顯然不會再出現了!
“法師,我能不能拜託你們一件事情?”這時,小倩忽然有些意興闌珊,轉頭說道。
“你想讓我們將那件衣服找出來,送給你媽媽?”秦堯反問說。
“沒錯。”小倩道:“得償所願,我的執念或許便能消解了。”
秦堯點點頭:“走吧,我帶你去找衣服......”
少傾。
秦堯師徒前去完成小倩最後執念,王珍珍則是與馬小玲一起重返家中,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直接問,我們之間沒有祕密。”馬小玲將她這副表現盡收眼底,直率說道。
“你那兩個合夥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感覺既神祕又強大。”王珍珍說道。
馬小玲攤了攤手:“我也很想回答你這個問題,但很無奈,我對他們的印象與你一樣。”
王珍珍詫然:“你也不清楚他們的底細?”
“是啊,他們就像突然冒出來的一樣,我始終看不清。”馬小玲不無感慨地說道。
王珍珍眨了眨眼:“那你還敢與他們做合夥人?不怕他們是壞人?”
馬小玲失笑道:“真是壞人的話,我估計也沒有反抗能力。”
IKK: "......"
時近傍晚。
師徒二人重返王珍珍家裏,秦堯不等馬小玲開口詢問,率先說道:“已經送小倩去地府了。”
馬小玲點點頭:“希望她下輩子能有個好人生。”
她很清楚:平媽早就死了,因此算不上小倩的孽債,如此一來,對方就還有投胎轉世的機會……………
“時間不早了,出去喫飯吧,我請客,就當是答謝你們爲我解決了麻煩。”王珍珍忽然說道。
其餘三人對此自無異議,轉而跟着她來到附近一家餐廳內,就在兩名女孩拿着菜單,商量點菜時,秦堯目光卻放在了大堂中央的電視機上面。
不知是巧合還是命運指引,在這電視機畫面上,他居然看到了況天佑的身影!
“本臺消息,香港仔今天發生了一宗集體兇殺案,案發地點是一間小型船廠,三十幾名懷疑有社團背景的男子被離奇殺害,由於沒有目擊證人,警方表示,不排除與社團仇殺有關......”
聽到這裏,就連馬小玲都忍不住抬頭看向新聞:“三十幾人?放在西方惡魔片裏,都夠一個普通人化身成惡魔了。”
*****: "......"
這就是東西方關於魔修的不同認知了,相對來說,在西方成爲惡魔好像更簡單一點。
話說回來,他倒也知道這三十幾人死於何人之手,不是什麼惡魔,而是殭屍,山本一夫豢養的殭屍!
其因果簡單來說就是,有個港島社團要與山本一夫爭奪賭場股份,然後就被山本一夫給揚了.......
“喂,在想什麼?”馬小玲突然伸手在他面前揮舞了一下,好奇地問道。
“我在想,待會去哪裏消遣。”秦堯隨口編造了一個理由。
王珍珍笑着說道:“最近有家名爲Waiting Bar的酒吧挺有名的,要不我們去看看?”
“你們年輕人去吧,我就不去酒吧那種地方了。”九叔說道。
年齡越大,他便越不喜歡吵鬧,更別說酒吧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了....…
是夜。
秦堯,馬小玲,王珍珍三人一起走進Waiting Bar酒吧內,放眼望去,只見偌大的店鋪內擺放着許多沙發與桌椅,零零星星坐着幾名男女。
除此之外,沒有炫彩的燈光,沒有寬闊的舞池,甚至都沒有劃拳喝酒的客人,與其說是酒吧,倒不如說是一間靜吧。
“櫃檯在那邊。”王珍珍指着屏風盡頭道。
秦堯順着她手指方向看去,視線剛好撞上一道明亮目光。
頃刻間,共同的想法出現在兩人腦海:他(她)不是人!
不同的是,秦堯知道這一襲白衣的酒吧老闆,真身乃是那等待許仙千年的白蛇;而白蛇卻是不知,這位看不透的客人究竟是何來歷。
“你們好,我是酒吧老闆白素素。”
轉眼間,看着三人並排來到自己面前,長髮披肩的倩麗女子當即招呼道。
“你好,有什麼酒水推薦嗎?”王珍珍笑着問道。
白素素笑了笑,目光掃視過秦堯與馬小玲:“難得今日有兩位很特別的客人光顧,不如我調三杯酒給你們嚐嚐?”
“好啊。”馬小玲笑着說道:“老闆娘親自調的酒,一定很特別。”
她也看出來了,這老闆娘,有大問題!
白素素點點頭,抬手道:“請坐。”
三人遂並排坐在櫃檯前,看着對方將不同瓶子內的酒水倒在同一個銀盃中,輕輕搖晃,最終分在三個透明玻璃杯內。
奇怪的是,明明酒瓶裏面的酒水都是有顏色的,但調出來的這混合酒水,卻是白淨如水。
“咦,這是怎麼做到的?魔術還是魔法?”王珍珍好奇地問道。
白素素笑道:“只是手法罷了,請三位嚐嚐吧。”
王珍珍立即端起酒水,一飲而盡:“好像......沒什麼味道啊。”
話罷,一陣強烈眩暈感驟然襲來,令其不受控制的癱軟在櫃檯上。
“不用擔心,她只是進入了幻境,看到了自己最想看的東西,或者是人。”
在馬小玲準備開口詢問時,白素素率先解釋說。
馬小玲微微一頓,忽然對這酒水起了興趣,端起杯子,淺嘗即止,結果驀然回憶起了兒時畫面......
“先生,請。”白素素指着杯子,笑着看向秦堯。
秦堯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然而眼前卻並無任何幻象出現。
沒辦法,百毒不侵的神魂,壓根不會受這種藥液影響。
望着他眼中的清明,白素素有些詫然,拱手問道:“未請教先生名諱?”
秦堯回應說:“我姓秦......相逢即是有緣,有句話想要送給姑娘。”
白素素抿了抿嘴,道:“秦先生請講。”
“一世情緣一世了,萬般執念萬般空。”秦堯手指轉動着酒杯,輕聲說道。
他無心代替法海在這一世拆散白素貞與轉世後的許仙,這番警世醒言,一來源於他的“破命”計劃,二來也想順帶着改變這癡情女妖的悲慘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