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內。
正當菜利滿懷期待地籌備晚宴時,隨着夜幕降臨,馬小玲卻敏銳感應到:無數陰魂猶如夜風般疾奔而來,盤桓在古堡頂端,遊蕩在古堡周圍,釋放出來的怨氣連接在一起,幾乎要化作一片灰霧。
“九叔,你感應到了嗎?”
“感應到了,都是慘死的怨魂!”
“麻煩你照看一下天佑與珍珍,我出去瞭解一下情況。”馬小玲低聲說道。
九叔默默頷首:“小心點。”
隨即,趁着菜利沒關注到自己,馬小玲悄悄走出古堡,施法定住一團黑煙,凝視着黑煙中的人影道:“你們爲何聚集於此?”
“我們在等着萊利死亡的那一天。”怨魂道。
馬小玲愕然:“這又是爲何?”
“我們這些人,全部都死於萊利妻子之手,而萊利的妻子,則是因爲他,才變成了吸血鬼。
所以,萊利是一切禍亂的根源,我們夜夜來此詛咒,就是希望他能早點被我們咒死。”怨魂回應說。
馬小玲:“......”
與此同時。
秦堯帶着詩雅隱身匿氣,悄悄在地府查出詩雅父親的轉世信息後,以維度之門打通陰陽兩界通道,重返人間,並根據相關地址趕往北愛爾蘭。
這一路上,詩雅腦子都是懵的,但看向身旁男子的目光中,卻漸漸出現了敬畏與崇敬神情。
這世界的地府就像聯合國,而對方就這麼帶着自己,仿若無人般走進聯合國內。
更誇張的是,無論他問誰什麼信息,對方都會積極回應。抬手一指,一名地府判官便主動調閱起了父親的轉世資料,順利到宛如他就是地府主人。
良久後,詩雅總算是回過神來,面色複雜地問道:“那些陰差與判官,爲什麼這麼聽你的話?”
秦堯笑着回應:“因爲他們都有七情六慾,而我,是掌管七情六慾的神。
也就是說,只要對方實力不如我,並且不是一塊木頭,就有被我精神控制的可能。”
詩雅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的話,你也能對我進行精神控制?”
“可以,但我不會這麼做。”秦堯幽幽說道:“畢竟萊利渴望的是詩雅回到他身邊,不是一具行屍走肉和他一起生活。”
詩雅忍不住追問道:“你這麼強,萊利是怎麼請動你的呢?或者說,他付出了什麼代價?”
“他要付出的代價不在過去,而在將來。”
“我聽不懂。”
秦堯面色微頓,更加具體地說道:“我需要一批破命者幫我,所謂破命者,就是打破了原本宿命,從此不再被命運掌控的人。”
“幫你做什麼?”詩雅追問。
“在命運向我下手的時候,共同抗擊命運。”秦堯道。
詩雅:“???”
她更聽不懂了。
命運向你下手是什麼意思?
你和命運有仇啊?
可還沒等她刨根問底的深究下去,秦堯忽然駕馭着筋斗雲落下虛空:“到了,應該就是這裏。”
詩雅昂首望去,但見此處是一座莊園,前方是一間臥室,臥室的牀鋪上,男主人正抱着女主人酣睡,看起來親密無間.......
“看來,他這輩子過得還算安穩。”
注視着面色安詳的莊園男主人,詩雅心中彷彿有一塊石頭落了地。
秦堯笑道:“那是因爲他上輩子積了德,所以這輩子就很遂順。”
詩雅抿了抿嘴:“照你這種說法,我父親上上輩子沒積德,所以上輩子纔會慘死?”
“是。”
秦堯認真說道:“這也是命運寫好的劇本,除了破命者外,所有人都在按照宿命演繹着自己的人生。”
詩雅若有所思:“那麼成爲破命者之後呢?”
秦堯笑了笑:“那就擁有了自己的未來,但也有可能被命運所追殺。
具體來說,一旦被命運察覺到,那麼對方就有可能化作死神,讓破命者死於各種意外。
所以說,有利有弊,沒有絕對的完美與妥善。”
詩雅點點頭:“請帶我去找萊利吧。”
“你決定要原諒他了?”秦堯詢問說。
詩雅長嘆:“我最大的心結就是他殺害了我父親,但現在既然證明了,這結果是命運寫好的劇本,是父親上上輩子的報應,再加上萊利也不是有心的,我還怎麼責怪他?”
“不和你父親說說話了?”秦堯轉而問道。
詩雅搖頭:“還是別打擾他現在平靜的生活了,知道他過得好,我就沒什麼心事了。”
萊利古堡。
衆人等着等着便等到了深夜,況天佑實在是有些熬不住了,哈欠連天的同時,眼裏逐漸蓄滿淚水。
“回來了。”
突然間,坐在長桌旁的九叔轉身說道。
衆人紛紛跟着望向古堡正門,接着便看到一束金光從天而降,在門前顯現成兩道身影。
“詩雅!”
萊利激動地迎上前去,本想給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但在抬起雙臂後,不知想起了什麼,又默默放了下來。
詩雅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含淚微笑,衝着對方抬起雙臂。
萊利大喜,當即衝過去將其抱在懷裏,甚至是提舉起來,轉了一圈又一圈。
這位飽受生活苦難的千古一帝,在這一刻終於再度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
""
但就在萊利不知轉了多少圈,紅着眼眶放下至愛時,馬小玲突然召喚出一張金符,一股恐怖氣息旋即迴盪在古堡內。
“小玲?”
王珍珍立馬起身,疑惑喚道。
馬小玲一手持符,一手指向詩雅:“她手上沾染了無數人的鮮血,必須要爲此付出代價!”
“說得對。”秦堯附和道:“所以,就讓她和萊利用永恆的生命來濟世救人,以贖罪孽吧。”
馬小玲:“???”
我說的代價,不是這個代價啊!
菜利滿臉感激地看向秦堯,鄭重起誓道:“我萊利對天起誓,從此往後,定然做個好人,儘自己最大努力去幫助別人,以此贖罪。”
詩雅默默握緊他手掌,跟着說道:“我也是。”
“不對,不對。”馬小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纔是天經地義。”
秦堯笑道:“此話沒毛病,我也很認同。
不過無論佛門還是道門,從來都不是隻殺不渡。
小玲,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而他們的努力,也終將會讓這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他對於萊利和詩雅的感受,與對於山本一夫完全不同。
畢竟山本那雜碎是令神州山河破碎的倭寇之一,而萊利則是秦始皇,詩雅殺的全是英國人......
這讓他怎麼一視同仁?
“小玲......”
就在馬小玲遲疑間,王珍珍忽然跑到她面前,抬手將其持符的胳膊壓了下來:“我覺得秦堯說的很有道理啊,你現在就算把他倆都殺了,於結果來說也沒什麼不同,那些死者更無法復生。不如就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造福
更多人。”
在同道與閨蜜的一起勸說下,馬小玲最終還是妥協了,緩緩放下誅邪金符。
“謝謝。”萊利衝着王珍珍深深一躬。
王珍珍擺手道:“希望你們能說到做到,否則我和秦堯都對小玲沒法交代。”
“我們一定說到做到,我以嬴政之名發誓。”萊利無比堅定地承諾說。
況天佑輕輕呼出一口氣,笑着開口:“現在能不能喫飯了?我又困又餓,真要頂不住了。”
萊利呵呵一笑:“喫飯,喫飯,喫完後,我給你們安排房間......”
翌日。
當衆人走出各自房間後,卻見萊利與詩雅早早就準備好了早餐,看到他們出現後,兩張臉上盡皆堆滿笑容。
馬小玲抿了抿嘴,心底的那一絲絲芥蒂就此煙消雲散………………
“明天就是五十年一度的精靈節了,我和詩雅想在明天完成五十年前那場沒完成的婚禮,可以邀請你們幾位作爲見證人嗎?”早飯間,萊利忽然滿臉誠摯地懇求道。
“我沒問題。”況天佑笑着舉手。
和他爺爺況國華相比,他性格既開朗又熱情,可謂兩個極端!
“我也沒問題。”王珍珍緊跟着說道。
秦堯點點頭:“我和師父一定過來捧場。”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在馬小玲身上,等待着她的回應。
“幹嘛這麼看着我?搞得我好像是不知變通的老頑固一樣。”馬小玲不滿地抱怨說。
衆人頓時笑了起來,古堡內瞬間充滿歡快氣息......
轉眼間。
早飯後。
衆人辭別萊利與詩雅,一起探訪向精靈森林,嘗試尋找藏匿在林中的精靈。
正前行間,秦堯突然感應到一束暗中窺探的目光,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閃現至偷窺者所在的山丘上。
山丘前端。
與況天佑外貌幾乎一致的男子驀然轉身,凝視着眼前這無聲無息間出現的身影:“我並無惡意。”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秦堯平靜說道“否則,就不會讓你發現我了。”
況國華微微鬆了口氣:“那你來見我,有何指教?”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秦堯詢問道:“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況國華抿了抿嘴:“昨天晚上,沒來由的突然間很想天佑,所以我就來了;對了,我是天佑的爺爺,況國華。”
秦堯眸光閃爍。
突然的思念?
這可未必是突然!
從原劇情或者說宿命論的角度來說,這位就該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在這裏。
只不過,因爲多出了一個自己,況國華肯定無法再頂替孫子的身份了。
這倒也好。
畢竟爺爺頂替孫子的身份,甩了孫子的女朋友,又和孫子女朋友的好閨蜜在一起了,這就很難評。
“你活着的目標是什麼?”靜默片刻,秦堯忽然問道。
“目標?”況國華滿臉愕然。
“對啊,目標,或者說......方向。”秦堯道:“總不能是爲活着而活着吧?”
況國華:“......”
他還真沒什麼目標。
也沒有任何方向。
甚至是這幾十年來,渾渾噩噩,猶如行屍走肉,還需要復生拍戲來養活…………
“爲什麼要問這個?”
“因爲如果你沒有目標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省的你整日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明明還活着,卻愈發有種遲暮感。”秦堯說道。
RE: "......"
他感覺有些荒唐,自己的人生,竟需要別人來賦予意義嗎?
但更荒唐的是,自從當年兒子出生後,他答應馬丹娜以自身爲餌,引出殭屍將臣,並與復生一起被將臣咬傷化屍後,他好像就真的失去了人生意義.......
“你想讓我做什麼?”
半晌,況國華驀然回神,面色複雜地問道。
秦堯緩緩說道:“很簡單,保護你孫子況天佑。
他命中有一死劫,雖然我有信心將這一劫數化解,但當命運稽查到他成爲了漏網之魚時,一定會化身死神,通過各種意外奪走他性命。我不可能貼身看護着他,但你可以。”
況國華心神劇震,旋即卻遲疑道:“殭屍本身就帶有不祥,我當年離開妻兒,就是怕將厄運帶給他們。我擔心……………”
秦堯打斷道:“兩害相權取其輕,至少,你不會想着害死你孫子。”
況國華無可反駁,旋即說道:“雖然復生就擁有令人改變容貌的能力,但這能力是有時效的,萬一……………”
“我也有幫人改頭換面的能力,而且,沒有你擔心的時效問題。”秦堯再度開口打斷。
況國華點點頭:“那我該以什麼身份接近他呢?”
秦堯微微一笑:“就以我徒弟的身份先出現在他們面前吧,等菜利的婚禮結束後,我帶你回港島。
如此一來,你就能名正言順的留在我們身邊了。
對於況天佑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兒。
而對於你來說,同樣也是;畢竟,這幾十年來,你也很孤獨吧?”
況國華:“......”
“能不能再加一個復生?以我對他的瞭解來說,他肯定是要跟着我一起走的。”
“當然可以,你是大徒弟,他是小徒弟。”秦堯爽快地答應下來。
不多時。
當他獨自一人返回隊伍後,馬小玲當即問道:“你去哪了?走着走着就發現你不見了。”
“打電話去了,我大徒弟和小徒弟如今也在英國,混的不太如意,所以想來投奔我。”秦堯笑着回應。
一旁,九叔眨了眨眼,面露古怪神情。
大徒弟,小徒弟?
我怎不知自己在英國還有倆孫?
應該不會是洋鬼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