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秦堯傳音道:“無論是公然搶走焚寂劍,還是偷樑換柱,暗中帶着焚寂離開,都會摧毀百裏屠蘇的人生,令他與最親最愛的師尊與師兄走向對立面。
這就牽連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的降臨不能令原身更好,反而給他們帶來了災難,那麼我們與域外天魔何異?下一次,還能心安理得的進入輪迴嗎?”
基於原劇,他很清楚對於百裏屠蘇來說,在天墉城練劍的日子,最期望的事情便是做個普通天墉弟子,而不是流浪江湖。
嫦娥面色一怔,旋即微微頷首:“你說得對,我們不是攜帶災禍而來的域外天魔,我們是令原身變得更好的幸運機緣。”
在奔月世界內,經過他們的努力,後羿一覺醒來,不僅改變了必死結局,還獲得了一具更加強大的身軀;嫦娥原身一覺醒來,不用再承受來自親情的壓迫與枷鎖,甚至不用承受任何仇恨。
畢竟,他們既沒有殺死她親爹,也沒有殺死她敬愛的九哥,至於死的那八隻金烏,全都是視她如仇寇的“惡人”。
也正因如此,自己才能毫無心理負擔的離開,並且喜滋滋地再入輪迴。
秦堯環目四顧,隨即在山腳下,相對偏僻的地方找了處空地,施法創造出一座草廬:
“咱們就在這裏住幾天吧,等報名日來臨後,我送你上山。
嫦娥微微一笑:“好啊......對了,這算不算是休息呢?”
秦堯失笑:“算,怎麼不算?”
奔月終戰太過慘烈,對神魂與心神的消耗也需要一段時間來修復,靜養。
而天墉城就是這麼一個宛若度假村的好地方,山好水好風景好空氣好,還有佳人作伴,怎麼不算休息呢?
三天後。
陣陣鐘聲突然自山頂飛落,沿着天梯傳至山腳。
彼時,山腳下,數以千計盤坐在地的求道者紛紛起身,宛若朝聖般有序走向天梯。
無人爭吵,無人搶奪位置,一片和諧景象。
偏僻處,草廬前,嫦娥笑着看向秦堯:“你陪我一起上山?”
秦堯微微頷首:“送你入門後我再離開......”
談話間,兩人施展輕功,飄飛至人羣最後面,跟着長龍般的隊伍拾階而上。
天梯盡頭。
天墉城石牌前方。
二師兄陵端翹着腿坐在一張長桌後面,身旁站着狗腿子肇臨,以及兩名師弟,面前則擺放着一本登記冊。
寫了大概半個時辰後,他便有些扛不住了,若然起身,將肇臨按在木椅上:“你來寫,我活動活動腿腳。”
“是,師兄。”肇臨不敢忤逆他命令,乖乖幹起了登記工作。
陵端一邊活動着身子骨,一邊挑目望去,在看到人羣最後方時,眼前一亮。
在此之前,他覺得世間不會有人比芙蕖師妹更漂亮了,甚至都難以找到與其相比的。
畢竟,執劍長老的劍侍紅玉已然是人間絕色,可與芙蕖相比,還是有着明顯差距。
然而,此時此刻,排在人羣最後方的那女孩竟有不亞於芙蕖的美貌,端是上天恩賜。
念及此處,他腳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對方,笑呵呵地招呼道:“吾乃天墉城掌教真人座下弟子,二代弟子中的二師兄陵端,端正的端,敢問小妹如何稱呼?”
嫦娥平靜說道:“小女常晴雪,見過師兄。”
“晴雪?好名字。”陵端笑呵呵地說道:“跟我來,我先給你登記。”
嫦娥搖了搖頭:“不用了師兄,先來後到,我能等。”
“這上千號人,你要等到什麼時候?”陵端道:“走吧,走吧,登完記,我再帶你找個地方歇歇。”
“真不用了,多謝你的好意。”嫦娥堅定地說道。
陵端笑容一頓,面色倏而陰鬱下來:“常小妹,你可知道天墉城向來沒有招收女弟子的傳統。”
嫦娥道:“那有禁止女弟子報名的規矩嗎?”
陵端冷漠道:“主管新弟子入門考覈的人是我,我說你來歷不明,不能報名,你就不能報名。
“二師兄好大威風。”忽然間,一道聲音自其身後響起。
陵端眼皮一跳,緩緩轉身,只見自己最討厭的人形怪物踱步而來,不由得皺起眉頭:“屠蘇師弟,你手臂這麼長的嗎?”
秦堯站定在他面前,輕笑道:“我只是看不慣有人要以權謀私,如果這件事情捅到掌教真人那裏......”
“你嚇唬我啊?”陵端色厲內荏地叫道。
“你如果真有以權謀私的行爲,那就不是嚇唬了。”秦堯說着,忽然靠近至他耳畔:“師兄,我正愁找不到你把柄呢。”
陵端神色微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嫦娥抬頭看向秦堯,隨即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化身,忍不住展顏一笑。
秦堯跟着笑了笑,正要開口,忽然感應到了一股莫名吸引力.......
轉身望去,但見一襲黃衫,長髮披肩的美男子大步而來,身上天然帶着一股親和力。
與此同時,黃衫男子卻也感應到了他目光,微微昂首,面露微笑。
“你還是來了......”秦堯默默在心底說道。
“在下歐陽少恭,敢問師兄可是天墉城弟子?”片刻後,黃衫男子一路疾行而來,笑着問道。
秦堯點點頭:“是。”
“我若想拜入山門,是在這裏排隊吧?”歐陽少恭緊接着問道。
秦堯再度頷首,卻沒開口。
“多謝。”歐陽少恭滿臉陽光笑容,旋即轉目看向嫦娥:“小姐好生面善,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嫦娥搖頭:“沒見過。”
“或許是我記錯了吧。”歐陽少恭不以爲意地說道。
轉眼間到了傍晚,三名弟子總算是輪流完成了登記任務,消失多半天的陵端再度現身,迎着夕陽取出測骨仙石,以根骨測試刷下去九成求道者,旋即又以道德考教刷下去剩餘的大半倖存者。
最終,僅剩二十一名求道者;而秦堯化身也藉機混在被刷下去的人羣中,迅速消失在山門前…………………
“恭喜你們順利通過了入門三關中的兩關,只要再通過第三關的考驗,就能順利成爲天墉城的記名弟子了。”
少頃,迎着這二十一人的目光,陵端笑着說道。
“斬妖考驗?是讓我們去殺妖的意思嗎?”有人詢問道。
“不一定非要殺妖,但一定要直面妖怪襲擊。”
陵端說着,忽然看向秦堯:“屠蘇師弟,既然你在這裏,就由你來帶着他們前往翡翠谷,接受除妖試煉吧。”
秦堯搖搖頭:“不合適,我又不是主考官。”
陵端道:“但你是執劍長老的弟子啊,過去,通常是你師兄幹這活兒,現在他不是下山除去了嘛?自然應該由你來接替。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不會是怕了吧?”
秦堯笑道:“激將法對我沒用,不是我的任務,你就算說破天去,也別想讓我插手。”
陵端:“.
這廝現在怎麼變得那麼難纏了?
“你既然不願意承擔這份責任,那就回你的後山吧,不要留在這裏干擾我們。”
回過神後,他瞥了眼嫦娥面龐,緊接着向秦堯說道。
秦堯疑惑問道:“我在這裏干擾你什麼了?”
“我看見你就覺得不舒服,行不行?”見他不僅不配合,反而還頂嘴,陵端忍着鬱氣說道。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憑什麼讓我走?”秦堯反問道。
陵端:“......”
不遠處,求道者們紛紛垂目,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他們都很清楚,別看這位二師兄奈何不了那屠蘇,但爲難起他們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跟我走!”
陵端努力剋制住發火的衝動,厲聲說道。
秦堯沒有再“玩弄”他,而是隱身匿氣,跟在衆人身後,直至宛若深山老林的翡翠谷內………………
原劇中,因屠蘇沒抗住陵端的激將,領下守護求道者的任務,導致被陵端故意放出的姑獲鳥所傷。
但現在秦堯明確拒絕了端要求,對方自然不會再放出姑獲鳥來給自己添麻煩。
於是,面對谷內林中各種小精靈的戲弄,僅有幾人因被嚇破了膽從而退出試煉,最終共計十六人一起入門。
而在將這些記名弟子全部交給肇臨安排後,滿心怨恨的陵端悄然消失在夜幕下,直至一座寂靜幽深的洞府前......
半晌。
一隻人面鳥身的紅光怪物疾速衝出山洞,宛若流光浮影般衝向後山。
第三道宮。
牀鋪中央。
閉目潛修的秦堯驀然睜開雙眸,但見一隻紅色怪鳥猶如鬼魅般穿過木門,懸滯在道宮半空,歪着腦袋不斷打量自己。
少傾,怪鳥驟然轉身,試圖怎麼來的怎麼離開。
“嘭!”
然而,剛剛來時仿若無物的木門,此刻卻堅如磐石,隨着它一頭撞在上面,眼前頓時直冒金星,身軀也在旋轉間砸落地面。
不知過了多久,怪鳥總算是清醒了些,下意識望向牀鋪中央,卻發現目標人物已經沒了蹤影,當即被嚇得猛一哆嗦。
緊接着,它便感受到一隻手掌抓住了自己脖子,將其從地上提了起來,耳畔同時響起一道冷幽聲音:“給我一個讓你活下去的理由。”
在驚覺這隻手掌隔斷了自己妖魔氣運轉後,怪鳥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理,連珠炮般說道:
“我叫姑獲鳥,來自天墉城禁妖洞,是陵端將我放出來的,條件是讓我抓你的臉;只要你不殺我,我可以爲你做任何事情。”
秦堯挑了挑眉。
抓花臉………………
這陵端當真如原劇中一般歹毒。
想到這裏,他抬手取出一團魔河水,灌輸進一個小小瓷瓶內,遞送至姑獲鳥面前:“回去找他吧,屆時將這魔水附在你爪子上,抓花他臉頰。”
姑獲鳥:“......”
陵端那傢伙不是好人,這也不遑多讓。
還有什麼是比人類更壞的呢?他真想不出來!
“怎麼,有問題?”秦堯詢問道。
姑獲鳥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完成這任務後,就能離開吧?”
“不能。”秦堯道:“完成任務後,再回來找我。”
姑獲鳥嘆了口氣。
剛出禁地,又入魔窟啊!
次日。
天墉城,臨天閣。
掌教真人笑着看向面前這批新弟子,轉而向肇臨問道:“陵端怎麼沒來?”
肇臨面色古怪地說道:“陵端師兄受傷了,讓我向您說一聲。”
“受傷?”掌教真人疑惑道:“爲何?”
肇臨道:“我也不太清楚......”
“你馬上去將他叫來,我問問情況。”掌教真人道。
不久後,臉上纏着兩層紗布的陵端跟着肇臨踏入大殿,躬身行禮:“陵端拜見掌教真人。”
“你臉是怎麼回事?”掌教真人直率問道。
陵端微微一頓,解釋說:“昨晚弟子發現禁妖洞有異,遂第一時間前去查看情況,不料封印姑獲鳥的洞口出現了紕漏,姑獲鳥自其中飛了出來,我想將其趕回洞口,卻被抓傷。”
掌教真人面露詫然:“陵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查看禁妖洞封印,這封印怎麼會出現紕漏呢?”
陵端道:“可能是陵越師兄疏忽了吧......”
“你別血口噴人。”
一旁的芙蕖不樂意了,當即說道:“我們沒有感應到禁妖洞有異,偏偏你感應到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懷着什麼目的去了禁妖洞,反而被妖物所傷!”
“師妹,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端委屈地叫道。
“好了,別吵。”掌教真人擺手道:“將紗布取下,我幫你治傷。”
陵端大喜,忙不迭地取下紗布,露出一張傷痕累累的面龐。
芙蕖皺了皺眉。
真噁心。
掌教真人抬手發出一道玄光,凌空飛出,籠罩在陵端臉上。
但在這玄光與傷痕接觸的一瞬間,一股劇烈疼痛頓時由陵端面部傳至整個感官......
“啊!”
陵端慘叫,面目猙獰,那一條條傷痕不僅沒有痊癒跡象,反而開裂出新的傷口,流出血液。
掌教真人大驚失色,連忙停下法力傳輸,看着血流不止的陵端喃喃說道:“怎麼會這樣?姑獲鳥......也不該有這種毒性纔是。
陵端雙手捂着臉頰,痛到聲音顫抖:“掌教真人,這,這是不是沒得救了?”
掌教真人猶豫片刻,輕嘆道:“也不一定,但我做不到。”
陵端心神頓時沉入谷底,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