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劇中,因百裏屠蘇牴觸被視作太子長琴,因而拒絕了慳提議的萬里遨遊,導致當這太古之約真正達成時,已然是百裏屠蘇生命走到盡頭之際。
這一刻,身上沒有原身情感枷鎖的秦堯,毫不猶豫答應了慳請求。
他不在乎被當做太子長琴,只要慳最終能給他靈花即可。
“昂~”
少頃,伴隨着一道驚天動地的龍吟聲,黑龍以頭顱託舉着秦堯身軀,自山巔騰空而起,穿雲破空,遨遊在天地之間,轉瞬千裏。
與此同時。
琴川城內,歐陽府邸。
歐陽少恭盤坐在牀鋪內,以凌空懸浮在面前的完整版玉橫,瘋狂吸收着人世間的各種負面情緒。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苦,別離苦,求之不得,諸般怨念,融於一身。
他當然知道這是很瘋狂的行爲,其代價自己也有可能承受不起。
但百裏屠蘇無形間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大到唯有如此,才能令其生出戰勝對方的希冀與勇氣。
“轟!”
月上中天時,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隨着大股仙靈之氣出現,無數記憶畫面飛速在腦海中閃過。
他看到了天帝伏羲,看到了火神祝融,看到了聖母女媧,看到了自己......
或者說,前世的自己,名爲太子長琴的強大神祇。
最終,不周山一戰,他因不忍殺害好友慳性命,關鍵時刻收手,卻令不周山因此坍塌,犯下彌天大錯......
回憶至此,他額頭已然是冷汗津津,面色發青。
海面上。
黑龍緩緩飛過,遮天蔽月,令海底生靈噤若寒蟬。
不久後,遨遊萬里的黑龍載着秦堯重返榣山之巔,放聲大笑。
多年夙願,在今日總算得以圓滿。
秦堯自龍角處緩緩飛落榣山之巔,抬眸望去,但見月靈花仍舊生長在懸崖峭壁上,隨風搖曳……………
“你們可以帶着月靈花離開了。”笑罷了,慳再度化爲人形,注視着兩人說道。
秦堯抬起手臂,凌空虛抓,一股強大的吸力便將靈花拉扯而來,落入掌心:“多謝。”
慳道:“還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你身有死劫,而這死劫並非長琴帶來的。
秦堯點點頭:“我知道。”
若大勢不改,百裏屠蘇與歐陽少恭將互爲對方死劫,兩人最終的結局便是同歸於盡,並無反轉。
但隨着他的降臨,這大勢不改也得改,且以他現在的實力來說,已經有了逆天而行的資格!
“算人不算己,你怎麼知道的?”慳好奇地問道。
秦堯笑道:“因爲有人給我算過啊。”
慳啞然。
“我們要走了。”秦堯轉而說道。
慳揮手:“後會有期......”
轉眼間,秦堯與嫦娥在山腳下接上延枚,反向穿越雷雲之海,疾速來到他們相遇的樹林上空。
“能送我去同城嗎?”
眼見秦堯就要落下雲頭,延枚連忙說道:“我怕你們一離開,那章魚精便又將我活捉了。”
秦堯忍俊不禁:“指路吧。”
“往這邊走。”延枚抬手指向西方,笑容燦爛。
須後,筋斗雲閃現至一座古城上空,秦堯俯視着下方的同城門樓道:“你自己飛下去,還是我送你下去?”
“你們跟我一起下去轉轉吧,同城可好玩了。”延枚盛情邀請道。
秦堯搖了搖頭:“以後有機會吧,而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延枚滿臉失落,卻也心知無法強求:“後會有期。”
說罷,他默默運轉妖氣,宛若樹葉般飄落雲頭。
嫦娥笑着誇讚說:“他其實挺聰明的。”
秦堯抬手結印,召喚出一扇直達琴川城的維度之門:“準確的說,是殘酷世道下鍛煉出來的生存智慧。”
嫦娥斂去笑容,望向維度之門對面,卻是感應到了強烈怨氣:“這是......”
“世道的殘酷!"
秦堯主動握住其手掌,駕馭着筋斗雲穿門而過,由此來到琴川城上空,卻見城中怨氣縱橫,街頭上遊蕩着無數宛若喪屍的活死人。
嫦娥倒吸一口涼氣:“歐陽少恭做的?”
“琴川城內,只有他能做到這一點。”秦堯凝聲說道。
嫦娥遲疑道:“有辦法拯救這些百姓嗎?爲一人野心,葬送一城百姓性命,此事未免太過殘忍。”
秦堯點點頭,全力調動神國內的信仰之力,隨着他張開雙臂,道道白光頓時宛若光雨般落下,精準砸落在一名名百姓身上。
這些人中的是毒,而信仰之力便有解毒驅邪之功效,可謂對症下藥......
在信仰之光的不斷治療下,表情木訥的琴川百姓逐漸恢復神志,卻不明白自己爲何身處大街上。
轉眼間,秦堯帶着嫦娥踏空而行,悄然降落至歐陽府邸,可卻並未在此感應到歐陽少恭以及巽芳氣息。
“連個字條也沒留下。”
嫦娥以法眼掃視過整個院落,輕聲說道。
“他就是在躲着我們,或者說,拖延時間,又怎麼會留下什麼字條呢?”秦堯搖頭道。
嫦娥腦海中忽而靈光一閃:“他給琴川百姓下毒,不會也是爲了拖住我們吧?"
“大概不是。”
秦堯道:“可能是琴川百姓哪裏惹到他了,比如說,貪婪令他心存憤怒。或者是,想要消滅一切有可能指向他的線索。
畢竟我們連琴川人都不是,對琴川沒太大情感寄託,原則上肯定是能救則救,不能救便直接放棄了。”
“巽芳......就沒攔一下嗎?”嫦娥面色複雜地說道。
秦堯沉默以對,卻在心底暗中吩咐道:“系統,查詢搜索巽芳以及歐陽少恭具體位置的價格。”
他現在也學聰明瞭,既然歐陽少恭不可能拋下巽芳,那麼只要找到巽芳,就能找到對方,完全可以籍此比價。
【系統查詢......
【查詢完成,搜尋巽芳需要6800點孝心值,搜尋歐陽少恭需要12800點孝心值。】
即便是秦堯對此已有心理預期,還是忍不住爲此價格差而咋舌。
果然,主角的身價就是比配角責重,這都快貴一倍了。
“查詢巽芳所在地。”
【本次交易消耗孝心值6800點,您的孝心值餘額爲44602點。】
【全面搜索開始.......
【搜索結束,巽芳目前的具體位置爲人世間,烏蒙靈谷,相關地圖信息已下發至幻想屋,請注意查收。】
看到這最後一行後,秦堯臉上不禁閃過一抹訝然。
他想過很多地方,唯獨沒想過烏蒙靈谷。
畢竟歐陽少恭是要吸收怨憎之氣,按理來說應該是哪裏人多往哪走,而烏蒙靈谷現在早就荒廢了......
“怎麼了?”嫦娥察言觀色,敏銳發現了他的面色變化。
秦堯輕輕呼出一口氣:“歐陽少恭給我們營造出了一種他必定會去大城市的感覺,卻偏偏跑去查無人煙的地方藏了起來。”
嫦娥莞爾:“任他智計超羣,也敵不過你神通佔卜。”
秦堯點點頭,再度召喚出一朵筋斗雲:“走吧,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到了該清算的時候。”
無盡荒野中。
烏蒙靈谷內。
歐陽少恭端着菜餚走進一間宮室中,朝向望來的巽芳道:“喫飯吧。”
“我不喫。”巽芳搖了搖頭。
歐陽少恭將餐盤緩緩放在桌案上,詢問說:“你這又是何苦?”
“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巽芳道:“少恭,你這又是何苦?咱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你爲何非要將一切打碎呢?”
“相信我,我有必須要這麼做的理由。”歐陽少恭道。
“那也不該去害別人啊!”巽芳質問道。
歐陽少恭眉頭微蹙,正欲說出實情,忽然感應到了兩道熟悉氣息,面色驟變。
這兩人,怎麼找來這裏的?
念及此處,他顧不得再與巽芳多說什麼,揮袖間將其收了起來,身軀瞬間閃現至靈谷內部......
“屠蘇,晴雪。”
秦堯帶着嫦娥微微一頓,循聲望去,疑惑問道:“少恭,你怎麼會在這裏?”
歐陽少恭:“…………”
靜默片刻,他乾笑一聲:“聽說烏蒙靈谷內有一株靈草,我來看看還在不在。”
秦堯裝作恍然模樣,旋即問道:“玉橫復原了吧?”
歐陽少恭點點頭,翻手間召喚出一個木盒,凌空拋向秦堯:“這裏面是我利用玉橫煉製出來的丹藥,你先收着。”
秦堯微微頷首:“現在能永封焚寂嗎?”
歐陽少恭抬頭看了眼天上月:“月正圓,當然可以。”
秦堯十分灑脫地盤膝而坐,笑道:“那就來吧。”
歐陽少恭取出玉橫,說道:“那你先服藥,然後將月靈花給我。”
秦堯毫不猶豫將丹藥丟入口中,看似嚥下,實則將其送入神國內,接着召喚出月靈花,凌空推送至歐陽少恭面前。
看着他這般動作,歐陽少恭微微鬆了口氣。
單從這表現來看,或許他們還沒去過琴川,依舊還信任自己。
那麼,自己是不是能藉着這份信任,趁機奪取劍靈呢?
想到這裏,他反而有些激動,連吸幾口氣才平復下激盪情緒,抬手握住月靈花,將其融入玉橫內,加持玉橫力量。
“屠蘇,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秦堯目光熠熠地說道。
這就是他沒有直接與對方翻臉的主要原因,他還要利用對方的主動性,驅動其仙靈之氣,結合玉橫的力量,來幫自己把劍靈吸出百裏屠蘇體內。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力量能將兩者完全剝離。
“那我就開始了!”
歐陽少恭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體內仙靈之氣,在頭頂化作神鳥,與玉橫相結合,驀然張開嘴巴,衝着秦堯猛地一吸。
與此同時,秦堯配合着主動爲劍靈解封,劍靈猶豫片刻,念起此人的恐怖之處,以及自己在他體內,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情況,便也主動選擇了離體。
因此,在秦堯,歐陽少恭,以及劍靈本身意志達成一致的情況下,劍靈與百裏屠蘇身軀逐漸剝離,最終帶着所有煞氣,自百裏屠蘇眉心處衝出。
但當它真正衝出來後,三人意志瞬間結束聯合狀態,劍靈本身想要遁逃,只因他感受到了危險。
歐陽少恭則是全力操控神鳥,試圖將劍靈拉入自己體內。
而秦堯則是以法則鎖鏈勾住劍靈身軀,將其硬生生拉向身後揹負的焚寂劍。
“少恭,你在做什麼?”
僵持間,秦堯大喝道。
歐陽少恭回應說:“將焚寂劍靈封印在玉橫內纔是最保險的做法,屠蘇,你快鬆手。若將劍靈放回焚寂劍內,不亞於放虎歸山,就算你擺脫了焚寂之禍,但這禍根並未消失。”
秦堯連連搖頭:“玉橫太脆弱,先前就有碎裂的情況,若將劍靈封印其中,風險只會更高。你信我,將焚寂劍靈歸於焚寂劍,纔是永封焚寂的良好開端。”
“不行,我不能再坐視焚寂之禍危害人間。”歐陽少恭咬着牙催動玉橫,誓要奪取劍靈。
秦堯眉頭微蹙,驟然提高強度,以一打二,強行將劍靈一點點拉入焚寂劍。
歐陽少恭幾乎咬碎了牙,全身冒出道道黑煙,怨氣環繞,卻仍舊無法改變這一趨勢。
“少恭,你身上的這怨氣是怎麼回事?”秦堯質問道。
歐陽少恭眸光一閃,迅速收起玉橫與神鳥,極速逃離此地。
而隨着他的離去,劍靈再也無法抗衡秦堯神力,被一點點的壓回焚寂劍。
至此,百裏屠蘇徹底沒有了焚寂之禍,哪怕秦堯現在就離開,他也不用再像過去那樣,時常要承受焚寂之力的折磨......
“你封印不了我,誰都無法封印我!”
焚寂劍內,被無數法則鎖鏈牢牢捆綁的劍靈疾呼道。
秦堯呵呵一笑,反問說:“不可被消滅的究竟是焚寂劍,還是你劍靈?”
劍靈驟然沉默下來:“你什麼意思?”
秦堯翻手間召喚出一團業火:“若我將你放在一個接觸不到一切邪煞之氣的地方,日日夜夜以業火炙烤,你能撐多久?”
劍靈大駭,厲聲嘶吼:“沒有這種地方,邪煞之氣無處不在;即便是心中惡念,亦是其中一種。
換言之,你想折磨我,這便是強烈惡念,我也能依託你惡念而不死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