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秦堯微微頷首:“所以,我們必須互相信任,否則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宏偉壯舉!”
阿紫逐漸打消了心頭防備,詢問說:“義父有什麼具體計劃嗎?”
“有。”秦堯道:“但現在不能說,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這道理你能理解嗎?”
“我能理解。”正說着,阿紫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這計劃,不會傷害到我母後吧?”
“我保證不會害了她性命。”秦堯果斷說道。
無論是他也好,原身陰蝕王也罷,他們與王母都沒有解不開的仇怨,自然不用不死不休。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阿紫鬆了口氣,認真問道。
秦堯囑咐道:“首先,你要裝出爲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樣,不能再用期待重逢的那套路了;直至裝到可以出獄,屆時我再告訴你下一步計劃。”
“我知道了。”阿紫一臉信服地說道。
以她的角度來說,若無對方出現,自己與郎的關係將終止在被天庭發現時。
畢竟天庭有太多種辦法安排郎了,而被關押起來的自己卻毫無解決辦法。
唯一的芥蒂,便是不知對方目的,現在這芥蒂也被消除了,對方便成爲了足以信賴的依靠......
“小仙拜見大仙。”
天庭中央,凌霄殿前,正拿着掃把清掃地面的掃把星看到赤腳大仙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赤腳大仙微微頷首,直接從他身旁飛過。
兩仙間的地位相差懸殊,他能點頭示意,便已經很有禮節了。
“大仙且慢。”掃把星突然疾呼道。
赤腳大仙腳步微頓,緩緩轉身:“何事?”
掃把星滿臉諂媚笑容,低聲說道:“小仙清掃公主府時,無意間聽到了幾位公主的對話。”
赤腳大仙眉峯微揚:“她們在說什麼?”
“她們都在誇董永呢,也就是七公主的男人。”掃把星說道。
赤腳大仙心頭一震:“爲什麼誇,誇的什麼?”
“好像是二公主下凡了一趟,將劍架在董永脖子上,威逼他寫下休書。
但那董永情比金堅,寧死不從。於是公主們便讚歎他的真情,甚至表示,如果能有個男人這麼對自己......”掃把星意味深長地說道。
赤腳大仙面色一黑:“我就說若不嚴懲七公主,必定剎不住思凡之風!”
掃把星輕聲說道:“我願爲大仙耳目,替大仙打探消息。”
“那倒不用,你身爲掃把星,就該好好掃地,而不是豎着耳朵到處亂聽。”赤腳大仙教訓了一聲,旋即拂袖而去。
掃把星惜了。
不是。
我上趕着給你當狗,你卻嫌我不務正業?
想到這裏,一絲絲憤懣宛若種子般紮根在他心頭,使其忍不住握緊手中掃帚……………
不多時。
赤腳大仙風塵僕僕地趕赴至瑤池內,朝向正在餵魚的王母抱拳一禮:“拜見娘娘。”
王母將手中最後一把魚食酒向池塘,回首問道:“大仙爲何而來?”
赤腳大仙沉聲說道:“娘娘可知,二公主偷偷下界了。”
王母愕然:“不可能吧,橙兒最懂規矩。”
赤腳大仙當即將自己聽來的消息如實相告,唯獨是隱去了掃把星功勞。
王母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倘若六名仙女都因小七而動了凡心......事情將一發不可收拾!
“臣再次懇請娘娘嚴懲七公主,以儆效尤。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赤腳大仙肅穆道。
王母沉吟道:“我先和紫兒談談......”
“臣認爲,沒什麼好談的了。’
赤腳大仙搖頭說:“倘若娘娘一再姑息,爲了不使局面徹底惡化,臣就要去請陛下出關了。”
王母心頭劇震,目光直勾勾注視着對方眼眸。
赤腳大仙怡然不懼,態度異常堅決。
王母無奈,語氣也軟化下來:“大仙的意思是?”
“公車?”
不多時,公主府內,阿藍喫驚地望着面前小仙娥。
小仙娥點點頭:“現在各位仙家已經趕往凌霄殿了。”
“我們也快去吧。”
阿綠轉頭看向姐妹們,鄭重說道:“倘若赤腳大仙非要削了阿紫仙骨,我們......我們就和他拼了。”
雖然大家都覺得這是鬥氣話,但還是一窩蜂的趕赴至凌霄殿前。
抬眸望去,只見赤腳大仙叫嚷着殺一儆百,以儆效尤之類的話,兩側衆仙則是噤若寒蟬。
“赤腳大仙,你就這麼巴不得我七妹死嗎?”
聽到這裏,一襲黃色長裙的三姐阿黃聽不下去了,越衆而出,厲聲說道。
赤腳大仙循聲望來,冷酷說道:“不是我巴着她死,是天規必須要樹立威嚴;還有,你以爲我爲何會舊事重提?還不是二公主下界引起的?”
霎時間,所有仙神的目光紛紛看向二公主阿橙,令其心情愈發沉重。
值此一片冷寂間,太白金星再度站了出來,提議道:“總是關着也確實不是辦法,但赤腳大仙的提議也太冷酷殘忍。因此,臣提議一二三斷,徹底解決此事。
人世間。
董府內。
秦堯通過玄光鏡看到這裏,瞬間聯想到了因這提議而延續的劇情......
所謂的一勸,便是由極具代表性的神仙嫦娥來規勸阿紫回頭;若不成,便使用忘情水,讓阿紫忘掉董永。
結果六姐妹因爲同情七妹,不僅攪黃了一勸,還將忘情水給王母喝了。
她們的本意是想要讓王母忘了這段事情,卻沒考慮到,忘情水忘得是情,又不是事兒。
那麼王母喝下忘情水後,忘記的是誰呢?
從劇情來看,不是玉帝,反而是陰蝕王,以至於當陰蝕王以當年面貌,出現在王母面前時,王母竟記不得這張臉了......
話說回來,對於現在頂了陰蝕王“賬號”的秦堯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損失。
畢竟天地間唯有兩人能修改天條,一是玉帝,二是王母,王母對陰蝕王的情,未必不能成爲自己手上籌碼.......
半晌。
當一勸二忘三斷的提議被採納後,太白金星作爲計劃發行者,手持金符迅速飛出凌霄殿,直奔天牢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六名仙女也悄然退場,一番商議之下,最終決定讓阿綠扮成後羿,在關鍵時刻登場,破壞所謂的一勸。
阿黃則是與阿藍一起去月老宮,掉包忘情水,並想辦法將這忘情水給母後喝下,讓她忘記這段情事。
最不濟,也要讓她因爲忘情水迷糊幾天,方便她們展開七妹營救計劃......
月老宮。
一襲紅色長衫,白鬚白髮的老抬手拍開神爐,自其中凌空抽出一股無色無味的忘情水,牽引至一旁桌案上的紅葫蘆內。
“啪!”
隨着最後一滴忘情水落入葫蘆中,月老暗自呼出一口氣,笑着蓋上葫蘆蓋,轉身走向姻緣石。
對於月宮童子的‘牽線能力,他始終報以懷疑,因此必須要去檢查一番,以免這小廝害了有緣人。
就在他悄然離去後,桌案旁突然閃現出一個不斷進濺着金色火花的空間洞,一隻手掌自洞內伸出,嗖的一聲拽走了大紅葫蘆,短短幾息後,卻又將紅葫蘆還了回來。
下一刻,空間洞迅速彌合,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只是無人知曉,其中的忘情水已經被偷樑換柱成了普通酒水。
“月老,月老………………”
月老宮中,姻緣石前。
就在月老準備給梁山伯與祝英臺配對時,阿黃突然飛而來,朗聲喚道。
“你來爲他們配對吧。”月老聽出了她聲音,轉手將紅線交給月宮童子,笑着迎出殿外。
“拜見三公主。”
“您太客氣了。”阿黃滿臉堆笑,熱情地拽住對方袖子,將其拉至一旁:“有件事情,我想向您請教一下。”
與此同時,藏在暗處的阿藍悄然潛入月老宮,飛速掠過姻緣石,直至宮室深處,以白水換得“忘情水”,接着馬不停蹄地疾飛而去。
“三公主,您到底想說什麼?”
宮門一角,眼見阿黃顧左右而言他,月老忍不住問道。
“我是想問,如果神仙可以動情,天界會發生什麼後果?”瞥見阿藍出來,阿黃悄然鬆了口氣,輕聲問道。
月老面色微變,連忙說道:“三公主,您可不能有動情的想法啊!”
“我沒有動情的想法,只是想要知道後果。”阿黃說道。
月老靜默片刻,緩緩說道:“倘若神仙可以動情,那麼各種私心就會氾濫......”
“多謝月老解惑。”聽他講完個人見解後,阿黃行禮道。
月老擺手說:“你也要多勸勸阿紫,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非要做什麼放牛郎的妻子,簡直自甘墮落!”
阿黃嘴角一抽,急忙辭別對方,逃也似的飛離月老宮。
“希望你能明白。”
月老搖搖頭,轉身回宮,卻見童子將祝英臺與馬文才的姻緣線系在了一起,忍不住詢問說:“你怎麼把他倆系在一起了?”
童子眨了眨眼,回應道:“他倆是門當戶對啊!”
月老:“......”
“師父,有什麼問題嗎?”見其面色不對,童子詢問道。
月老嘆了口氣:“你別再牽引姻緣了,等我將忘情水送去瑤池後,再回來教教你。”
半晌。
當王母拿到忘情水後,阿紫也被太白金星再度帶出天牢,押送至凌霄殿內。
“阿紫,喝下它吧。”
在衆神注視下,王母將忘情水吸攝而出,懸空在小女兒面前。
阿紫緊閉嘴脣,甚至是倔強地偏過腦袋。
赤腳大仙冷哼一聲,抬手施法,強行打開阿紫嘴巴。
王母眉頭微蹙,卻也沒說什麼,直接將忘情水打入阿紫體內。
阿紫面色劇變,剛要開口,阿黃便匆匆而至,欠身說道:“母親,事已至此,請讓我帶走小七吧。
王母意興闌珊地揮手:“去吧。”
阿黃輕呼一口氣,不由分說地架起阿紫,迅速退出凌霄殿。
“大仙,你滿意了?”王母轉頭向赤腳大仙說道。
赤腳大仙躬身行禮:“一切都是爲了天規法度。”
“是啊,爲了天規法度。”
王母重複了一句,旋即拂袖而去。
轉眼間,當她來到瑤池寢宮時,卻見阿紅,阿綠,阿青三人皆在此處,明顯是在等自己回來。
“你們有事兒?"
阿綠端起一個酒杯道:“母親,我們知道您心裏也不好受,所以來陪您喝一杯。”
王母心頭浮現出一絲絲感動:“好,好,好,只望你們幾個不要像紫兒那樣讓我操心。”
“母親,您嚐嚐這酒水吧。”阿綠端着那杯酒來到對方面前,輕聲說道。
王母對自己孩子沒有絲毫懷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味道怎麼樣?”阿綠一臉期待地問道。
“你們準備的酒水,對我來說自然是甘甜的。”王母笑着說道。
三女等了許久,卻見王母始終沒什麼反應,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忘情水,莫非對母親這種高手不起作用?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另一邊,被阿黃拽着來到公主府後,阿紫疑惑問道:“我怎麼還沒感覺?”
阿黃忍俊不禁:“你想要什麼感覺?”
“不是......”阿紫擺手道:“我好像並未忘記董永。”
“你又沒喝忘情水,怎麼可能忘記他呢?”阿黃反問說。
阿紫愕然。
旋即,在阿黃的解釋下,她才明白姐妹們爲自己做了多少事情,不無感動地說道:“謝謝你們。”
“不用謝,倘若那董永是個軟骨頭,我們也不會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但他既然爲了你可以連命都不要,我們也就沒那麼牴觸了。”阿黃說道。
阿紫內心湧起一抹衝動,說道:“我現在就去下界見郎,他一定擔心壞了。”
“萬萬不可。”便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傳入其耳中。
“義父?”阿紫詫然。
“什麼義父?”阿黃茫然問道。
她壓根沒聽到什麼聲音,因此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阿紫擺了擺手:“有時間再和你解釋,三姐,我先回房間一趟。”
阿黃:“???"
少頃。
回到房間,關上門後,阿紫環目四顧,輕聲問道:“義父,你在這裏嗎?”
話音剛落,一面玄光鏡驟然出現在她面前,秦堯現身鏡中,溫聲說道:“我在禁地,不在天宮。”
阿紫微微頷首,旋即問道:“您剛剛說萬萬不可......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