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藍光瓶子在接觸山地路的瞬間便四分五裂,卻有一股藍煙自碎片間浮現,凝聚成一條藍色神龍,憑空懸浮在冷凝面前。
冷凝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握緊手中寶劍,撤步後退。
“女俠,感謝你救了我~”
看着她滿臉戒備的模樣,藍色神龍臉上擠出一抹極具人性化的笑容,溫聲說道。
“我救了你?”冷凝愕然。
藍色神龍頷首道:“很久很久以前,我犯下大錯,被關押在那瓶子裏,跟隨瓶子流浪人間,唯有當瓶體破碎時,才能解除封禁,獲得自由。”
冷凝:“......”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聽話本故事,但眼前的這幕場景卻是那麼真實。
“在那暗無天日的監禁中,我曾對天起誓,若有人能救我出去,我便傾盡全力,滿足對方一個願望。”
沒等她回過神來,藍色神龍便緊接着說道。
冷凝心頭驀然浮現出一絲絲期待,詢問說:“真的?”
藍色神龍嘴角笑容一閃而逝,鄭重說道:“當然,千真萬確。
女俠,你有什麼願望,儘管說來,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完成。”
在貪心作祟下,懷着試一試的想法,冷凝認真說道:“我想得到一個人。”
“誰?”
“藥師宮執法長老,許宣!”冷凝目光堅定地說道:“我想讓他娶我,一生一世不分離。”
藍色神龍頓時沉默下來。
冷凝臉上的期待神情逐漸消散,嘆道:“神龍,你也做不到吧?”
藍色神龍搖了搖頭:“我剛剛是在測算他來歷與相關信息。
女俠,此人來頭不小,命格奇特,神鬼闢易,我無法施法讓他直接愛上你。
不過,我有辦法,可令你先得到他的人,至於感情,日後再慢慢培養便是。”
冷凝好奇地問道:“怎麼做?”
“我得先問一下,你們關係如何?不同的關係,自然要用不同的辦法。”藍色神龍一臉認真地說道。
冷凝沉吟道:“關係......還行。”
“只是還行?倘若你落難,他會幫你嗎?”藍色神龍確認道。
“最低也有七成概率會幫我。”冷凝道。
“那就好辦了。”藍色神龍微笑道:“我們可以緊抓這一點,讓他就範。”
冷凝忍不住問道:“怎麼做?”
“跟我來,我先帶你去見一個人。”藍色神龍笑着轉身,驟然化作一團藍煙,在前引路。
冷凝遲疑片刻,到底還是沒能忍住誘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隔日。
西湖白府。
秦堯正在庭院內與阿紅下棋,一名藍衣青年突然匆匆跑進院子,高呼道:“許長老,許長老……………”
“何事如此慌張?”秦堯緩緩落下一子,側目問道。
藥師宮二代弟子清風驟然停下腳步,滿臉焦急地說道:“長老,大事不妙,小王爺趙瑜看上了大小姐,登門求婚不成,竟入宮求來了聖旨,非要迎大小姐過門。”
秦堯:“.
那趙瑜與鯉魚精紅芯糾纏在一起他不奇怪,畢竟這一人一天就是苦命鴛鴦命,不出意外的話,最終結果必然是雙雙殞命。
但在冷凝被自己改了命數的情況下,她與趙瑜按理來說都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如此反常,必有古怪!
“長老,轎子已經在府門外候着了,現在宮主與大小姐都在等着你回去拿主意。”就在他沉思間,清風低聲說道。
秦堯緩緩眯起眼眸,轉頭向阿紅說道:“我去看看,在此期間,你切莫出門,以免遭了調虎離山計。”
“你儘管安心前去,我就在這府邸內等着你回來。”阿紅目光堅定地說道。
秦堯起身,走向大門:“走吧,清風......”
藥師宮內。
正殿盡頭。
冷回春與冷凝分別坐在主位與下手處,氛圍寧謐到有些壓抑。
不同的是,冷回春是真憂慮女兒的未來,而冷凝卻在期待着許長老的到來。
轉眼間。
八抬大轎再度停在主殿前,秦堯一襲白衣,掀簾下轎,緩緩踏入殿內。
“許長老!”
看到他身影,冷凝頓時宛若見到救星般跳了起來。
“許宣,你總算是來了。”冷回春緊跟着起身,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在近二十年的相處中,他幾乎是沒見到過任何能難住對方的事情。
因此,他無比堅信,令他們父女兩人一籌莫展的麻煩,在對方面前根本不算問題!
秦堯微微頷首,朝向冷凝問道:“事出必有因,趙瑜爲何非要娶你?”
冷凝無奈說道:“可能是對他來說,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女人,只需他勾一勾手指,便會主動爬上他的牀。
而我,不止一次拒絕了他。”
秦堯打量着她的面色,追問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在街上認識的。”冷凝不假思索地說道:“我真希望我那天沒出門。”
“沒騙我?”秦堯肅穆道。
冷凝心底咯噔一聲,強裝鎮定:“當然沒有。”
“小王爺到!”突然間,一道大喝聲響徹正堂。
冷回春瞳孔一縮,心頭驚駭。
一個前來通稟的弟子都沒有,這小王爺便來到了正堂前,豈不是說明沿途中所有弟子都被扣下了?
隨即,伴隨着一陣沉悶的腳步聲,一名面相還算周正,但神情與氣質都很輕浮的錦衣男子跨門而入,身後還跟着八名氣場強大的親衛,猶如八名虎將。
“冷大小姐,我派來的人,已經將消息告訴你了吧?聖旨已經在路上了,你註定會成爲我趙瑜的女人。”當兩名親衛將一張椅子搬到門口時,趙瑜施施然落座,笑着開口。
冷凝偷偷打量了秦堯一眼,旋即向趙瑜說道:“小王爺就算是請來了聖旨,我也不能嫁給你。”
“爲什麼?憑什麼?”趙瑜挑目問道。
冷凝彷彿被問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因爲好女不嫁,我已有婚約在身,如何能再嫁給王爺?”
“婚約?”
趙瑜失笑:“和誰?我倒是想看看,誰有那麼大膽子,居然敢和我搶女人。
面對他的逼問,冷凝瘋狂向秦堯使着眼色,意思簡直昭然若揭。
便是冷回春,也以懇求的目光看向秦堯,希望他能幫冷凝圓下謊。
否則的話,冷凝被奚落一頓事小,被指欺君罔上事大,屆時哪還能有藥師宮的活路?
這時,趙瑜順着父女倆目光望向秦堯,似笑非笑地問道:“和你啊?”
“不是。”秦堯搖了搖頭。
冷凝面色一僵。
冷回春心神頓時沉入谷底,甚至有了些惶恐。
“你在這兒杵着,我還以爲是和你呢。”趙瑜感慨道。
秦堯彷彿驅趕蒼蠅般擺了擺手:“快滾,你身上的臭味燻到我了。”
趙瑜面色驟變:“你說什麼?”
“讓你滾啊。”秦堯道:“怎麼,聽不懂人話?”
趙瑜勃然大怒,揮手道:“給我打,別打死了就好。”
霎時間,站在他身後的八人跳出來四個,兩人抽刀,兩人握拳,勢若猛獸般撲向秦堯。
“啪,啪,啪,啪。”
秦堯靜靜站在原地,只是抬起右手,四人便各自捱了一巴掌,兩個飛馳向左邊,兩個飛馳向右邊,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而對於趙瑜這些觀衆來說,他們壓根沒看到掄圓手臂打人的姿態,只看到那男人僅僅是抬了抬右手,四名修行者就直接飛了起來。
“你們一起上吧,別浪費時間。”秦堯抬眸望向前方五人,笑吟吟地說道。
趙瑜臉色一陣青白,厲喝道:“殺了他!”
“鏘鏘鏘鏘。”
在他的命令下,剩餘四人紛紛抽出手中長刀,蹬地飛起,力劈而下。
秦堯沒有任何動作,但衝來的四人卻每人都捱了一巴掌,瞬間步了前四人後塵。
“妖術,妖術…………”
小王爺滿臉駭然,哪還有什麼尊貴氣度,起身便想逃離此處。
秦堯心念一動,一股仙氣便將對方勾了回來,轉過身子,正面朝向自己。
小王爺:“………………"
“啪。”
秦堯抬起右手,一巴掌輕輕抽在這張白淨臉龐上。
不輕不行。
不輕這腦袋就爆了。
三魂七魄都要穿孔。
然而即便是他放的水都快成汪洋了,趙瑜還是被打的雙眼翻白,頭痛欲裂,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了。
“居然這麼虛?"
秦堯十分無語,不得不轉而放出治療術,這才令其恢復了視聽能力。
“趙瑜,聖旨賜婚一事是你搞出來的,就由你去結束吧。”
眺望着這小王爺目光逐漸聚焦後,秦堯淡淡說道:“如果你只有挑事的能力,沒有平事的實力,那麼我會再去王府找你,屆時,就沒這麼客氣了。
趙瑜臉都被嚇白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放了我,我這就去處理此事。”
秦堯點點頭,眸光輕抬,對方身軀便被一股仙氣推出大殿,重重跌落在地。
“還不快滾?”
轉頭看見那八名護衛還在發呆發愣,秦堯默默施展神音術,沉聲喝道。
八人紛紛回神,連滾帶爬地跑出大殿,旋即攙扶着痛呼不已的趙瑜迅速離去。
大殿內。
冷家父女仍舊在震撼之中,無法自拔。
他們誰都沒想過,這種事情,還能通過這般手段來解決!
“以他色厲內荏的表現來看,在解決我之前,大抵是不會再爲難你了。”秦堯轉頭看向冷凝,平靜說道。
父女倆驟然驚醒,冷凝面色複雜,率先開口:“多謝許長老。”
雖然此事看似解決了,但她卻並不喜歡這結果。
秦堯注視着她眼眸,忽然問道:“冷凝,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冷凝心頭一顫,故作鎮定地說道:“沒有啊,爲何有此一問?”
秦堯嚴肅說道:“我也希望是沒有......作爲長輩,我送你一句忠告,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切莫因一念之差,墜入魔道,否則的話,你父親還怎麼活?藥師宮又該託付到誰手中?”
冷凝:“......”
“言盡於此,你好好琢磨琢磨吧,別讓我失望。”秦堯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身軀瞬間消失在兩人面前。
冷回春已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抓住冷凝手腕:“冷凝,你揹着我做了些什麼?”
冷凝低眸說道:“我什麼都沒做。”
“聽着,如果你敢對許宣不利,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冷回春猛地甩開她手臂,厲聲道:“還有,別想着算計許宣,你那點道行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自取其辱都是輕的。
冷凝:“
三天後。
王府中。
一名身穿華服的中年女子拿着手帕,小心翼翼爲趙瑜上着藥,忍不住陣陣心疼:“那許宣,真有你說的這麼厲害?”
趙瑜忍着疼痛,倒吸涼氣:“我都將賞金提高到黃金萬兩了,江湖上卻無一人敢接下這差事,您說他厲不厲害?”
“若是出兵呢?”中年女子問道。
“即使是出兵橫推了藥師宮,但若是沒殺死許宣,那麼死的必然就是我了。拿美玉碰石頭,何其不智也。”
趙瑜道:“而且,我想到了一個更好的選親辦法,這次定能挑到更加心儀的美人。”
“什麼辦法?”中年女子不無擔心地問道。
她就怕這孩子再靈光一閃,闖下什麼禍事。
趙瑜呵呵一笑:“這不是馬上到女兒節了嗎?我想接下操辦女兒節的差事,藉此從那些祈福姻緣的未婚女子中,挑選出一個最心儀的女子………………”
“逆子!”
就在他興高采烈說着自己計劃時,一名手持寶劍,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忽然疾步而來,瞪着眼睛怒斥道。
趙瑜笑容一僵,忙道:“娘,保護我!”
中年女子當即起身攔在男子面前,說道:“王爺,您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這畜生祈求陛下賜婚,聖旨剛送過來,他又要退婚,視聖眷爲兒戲,視婚姻大事爲兒戲,我今天若不好好教訓他一頓,將來指不定會闖出來什麼禍事………………”
西湖。
微風徐徐,水光灩灩。
冷凝獨自一人來到白府前,徘徊良久,始終無法下定決心敲門。
轉眼間到了傍晚,就在她嘆了口氣,準備離開時,院門驟然開啓,秦堯靜靜站在門後面,注視着她身影道:
“臨門一腳卻退縮了,將來必定會後悔!”
冷凝身軀一顫,吸氣道:“你知道我爲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