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一把劍就相當於無數絕情丹,彌足珍貴。”秦堯笑道。
阿紅突然逼近至他面前,嚴肅說道:“我要你答應我,絕不對我使用這把劍。”
“我怎麼會對你使用這把劍呢?”秦堯連連搖頭。
“答應我!”阿紅堅持說道。
秦堯無奈:“好好好,我答應你。”
“發誓,就說如果你對我使用了這把劍,就讓我紅兒不得好死。”阿紅道。
秦堯嘴角一抽:“沒必要這麼狠毒吧?”
“不狠毒點,我怕你反悔;唯有加上這層詛咒,對你纔有約束力。”阿紅說道。
秦堯拿她沒辦法,只好依她所言,鄭重發誓,同時在心底絕了這般念想。
原因無他,以他準聖級別的實力來說,誓言很容易就應驗成詛咒。
阿紅的恩情他都還沒還完,怎麼能見她不得好死?
另一邊。
當齊蕭逃也似的回到金山寺時,卻見寺內熱鬧非凡,一羣小和尚將一名身穿錦斕袈裟的大和尚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問着各種問題。
“好了好了,你們輪流着觀看佛骨吧。”
大和尚餘光也看到了他身影,隨即將手中木盒遞送給最近的一名後輩,大步走出人羣,徑直來到他面前。
“拜見永安師叔。”齊蕭躬身行禮。
永安微微頷首,詢問道:“你怎麼了,不僅看起來慌慌張張的,身上還有一股妖氣!”
齊蕭靜默片刻,不答反問:“敢問師叔,如何才能阻止人妖相戀?”
永安道:“誅妖!”
齊蕭忍不住問道:“倘若是人類先主動的呢?”
“還是誅妖。
永安道:“原因很簡單,能夠化形的妖怪,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隨時能夠中斷這戀情。
能中斷,卻不中斷,這就是在害人。
當然,若真是特殊情況,自當別論。”
齊蕭若有所思。
“那妖實力如何?”在其沉默時,永安詢問道。
齊蕭沉吟道:“不清楚,但那人的實力,遠勝於我。”
永安緩緩眯起眼眸:“那他們就更不能結合了,否則生出一個禍害來,至少會牽連一地百姓。
他們在哪兒,我這便帶着佛骨舍利,前去將他們分開。”
齊蕭道:“師叔,那一人一妖實力莫測,還是......”
永安打斷說:“有佛骨舍利,除非那人是仙王,那是妖帝,否則的話,不可能攔得住我收妖。師侄,你只需告訴我,他們人在哪裏。”
齊蕭深吸一口氣,說道:“西湖白府。’
永安點點頭,回到羣僧身旁,將佛骨舍利劈手奪過:“我要帶着這寶貝出去一趟,回來再給你們觀賞。”
齊蕭道:“師叔,我隨你一起去!”
永安果斷拒絕:“不必,你在寺中等候我歸來即可。”
齊蕭:“......”
少頃。
目送對方離開後,他與一衆師兄弟在院內一邊閒聊,一邊等待。
一晃眼到了三更天,許多師兄弟都撐不住睏意了,師叔竟還沒回來。
“哈……………你們繼續等吧,我實在是熬不下去了。”人羣中,一名圓臉僧人打了個哈欠,擺手說道。
“我也是,必須要睡了。”一名小和尚附和道。
轉眼間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原本熱熱鬧鬧的大院內最終僅剩齊蕭一人。
雖說他也很累很困,但永安師叔畢竟是因爲自己出的門,他着實不太好意思與其他師兄弟一樣,直接回房安睡。
漸漸地,啓明星開始高懸,月亮逐漸下山,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自門口處走來,看到星光下的齊蕭後,頓時止住腳步,轉身疾行。
“師叔?”
齊蕭猛地打了個激靈,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拽着對方袍袖:“見到我,你走什麼?”
永安大師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沒臉見你。”
“什麼叫沒臉見我?”蕭一臉茫然,大步繞至對方面前,待看清他腫到和饅頭一樣的臉頰後,頓時怔愣當場。
原來......
是這個沒臉見我啊!
“齊蕭,你錯了。那並非是一段人妖戀,而是仙妖戀。”
永安大師嘆了口氣,道:“而且,那男人真有仙王級別的戰力,我不僅被他打了一頓,就連佛骨舍利都被搶了去,變成了賠罪禮物。”
齊蕭:“......”
那傢伙,怎麼這麼愛搶人東西啊。
先搶了自己的斷情劍不說,又搶了師叔的佛骨舍利。
“對了,這件事情不要給別人說,太丟人。”永安大師感嘆道。
齊蕭嘴角一抽:“我保證守口如瓶。”
“先就這樣吧,我收拾東西,出去雲遊一陣子,以免那些師侄們問東問西。’
永安大師深吸一口氣,越過對方,徑直走向自己禪房。
齊蕭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是沒希望完成青帝交代下來的天命任務了,不知道這人間是否真會因爲七殺命格動情而大亂………………
“你是想要把許宣與白天天分開吧?”突然間,一道聲音傳至他耳畔。
“誰?”齊蕭謹慎問道。
“來後山吧,老朋友。”那聲音呼喚道。
齊蕭皺了皺眉,迅速回房取劍,隨即滿臉戒備地前往後山,神識不斷探索着周圍。
“這裏!”
就在他路過一片樹林時,一枚松子急速向他激射而來。
齊蕭飛速出劍,劈開松子,順勢望去,卻見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站在一棵大樹上,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你是誰?”
“我是你前世好友。”黑袍人說道。
齊蕭:“......”
“不相信?”
黑袍人抬手召喚出一顆黑色圓珠,說道:“你只要煉化了這顆魔丸,就能打破體內元神枷鎖,恢復前世記憶。屆時,你就能想起我了。”
齊蕭道:“我一點也不想恢復前世記憶,只想知道,你爲何找我?”
黑袍人道:“你不是想要許宣與白天天分開嗎?就這件事情來說,我們完全可以達成合作。”
齊蕭搖頭:“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又豈會與你合作?”
黑袍人笑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告訴你便是,我乃上古妖神饕餮。”
“饕餮......”齊蕭愕然。
饕餮突然將一塊黑色令牌凌空拋至他身前,重重插進山地內,僅僅露出半個頭部:
“我的提議長久有效,當你需要我幫助時,朝向這令牌內灌注法力即可。”
說罷,他驟然化作一團黑煙,疾速消失在山林上空。
齊蕭:“…………”
自從遇到那小青後,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怪事是越來越多了。
轉瞬間。
天亮後。
饕餮帶着一團黑霧,重重砸在一座府邸前,凝視着大門上方的李府二字,嘴角微揚。
可就在他準備跨入其中時,剛來到門前,府邸內便升騰起一個金色護罩,使其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嘭嘭嘭……”
抬手拍了拍這金色護罩,感應了一下結界強度,他只好默默放棄進府打算,藏匿在門口的石獅子體內,靜待有人出來。
不多時。
一身捕快行頭,手握腰刀的中年男子走出府邸,面帶笑容,大步前行。
饕餮立即化作一股黑煙,朝向對方撲去。
不曾想這人身上亦是金光一閃,令他宛若撞在了一面牆上,瞬間被彈飛起來......
好不容易在大門口站穩身影,饕餮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喃喃說道:“至少能證明沒找錯地方......”
念及此處,思忖再三,他忽然搖身一變,化作一名青衣道士,手持黑白旗幡,靜靜守候在李府門前。
半晌。
一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着粉色長裙的中年女子緩緩走出大門,徑直趕往前街。
“姑娘且慢!”
饕餮裝出路過這裏的樣子,朗聲喚道。
女子陡然止住腳步,打量着饕餮現在的形象道:“道長有何指教?”
“若貧道沒看錯的話,姑娘應該是有一個弟弟吧?”饕餮道。
女子緩緩眯起眼眸:“我許嬌容有弟弟的事情這條街人盡皆知!”
饕餮微笑道:“那你弟弟招惹了妖孽一事,是不是也人盡皆知呢?”
“胡說八道,我弟弟怎麼可能會招惹妖孽?”許嬌容嗤之以鼻。
饕餮道:“姑娘倘若不信,現在便可帶着雄黃酒去一趟西湖白府。
這白府的主人就是一隻蛇妖,如今迷惑了你弟弟,令他心甘情願的入贅此間,終日沉迷在美色之中,不可自拔。”
許嬌容:“…………”
當日。
正晌午時。
許嬌容與李公甫帶着十多名捕快來到白府前,共同望向緊緊關閉着的大門。
“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還關着門......”
基於先入爲主的觀念,許嬌容當即蹙眉道。
李公甫懷中抱着兩壇雄黃酒,詢問道:“叫門?”
“先讓你這些兄弟埋伏起來,等候我們召喚。”許嬌容道。
李公甫揮了揮手,衆捕快們頓時消失在門前。
庭院內。
正端坐在竹林前,由着阿紅爲自己作畫的秦堯突然說道:“麻煩來了。”
“什麼麻煩?”
聞得此言,阿紅不僅沒有慌亂,反而有些興奮地問道。
“咚咚咚。”
秦堯尚未答話,白府大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阿紅翻手間掛起毛筆,饒有興致地說道:“我去開門。”
秦堯想了想,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來的是我姐姐和姐夫。”
阿紅面色詫然,卻沒有半分緊張情緒:“走吧。”
談話間,兩人一起來到大門前,秦堯抬手抽掉門閂,笑着看向門口的這對夫婦:“姐姐,姐夫,你們怎麼來了?”
“許宣,你真在這裏啊?”許嬌容面色複雜地問道。
弟弟許宣,從小就是他們一家人的驕傲。
倘若真入贅給了一個妖孽,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秦堯微微頷首,注視着她眼眸道:“誰告訴你的,我在這裏?”
許嬌容瞥了眼他身旁美若天仙的少女,心頭微緊,撒謊道:“是你姐夫手下的一個捕快看見了,轉告給了他。”
秦堯順勢望向李公甫:“姐夫,確有此事?”
李公甫乾笑道:“有,有的。”
許嬌容忙道:“姐姐還能騙你不成?對了,這位是?”
秦堯遂介紹道:“她是我娘子,白天天。”
許嬌容愕然:“娘子?你什麼時候成的親?”
“我們之間的關係,無需那些繁文縟節來證明。”秦堯笑道。
許嬌容:“......”
這簡直是......離經叛道!
“許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請姐姐和姐夫進門吧。”阿紅笑着說道。
秦堯點點頭:“也是,姐姐,姐夫,請隨我來。”
許嬌容與李公甫相互對視一眼,隨即跟着兩人進入庭院。
而在路過院中涼亭時,許嬌容忽然說道:“許宣,屋裏悶,咱們就在這亭子內說說話吧。”
“好。”秦堯平靜說道。
少頃。
四人一起坐在涼亭內,許嬌容拉着阿紅問東問西,將一個關愛弟弟的姐姐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阿紅全程笑語嫣然,對答如流,任何方面都令許嬌容挑不出毛病。
正因如此,她只好選擇圖窮匕見,將李公甫帶來的一瓶雄黃酒拔開瓶塞,遞送至阿紅面前:
“阿紅姑娘,說這麼多肯定口乾舌燥了吧,這是我親自釀的雄黃酒,味道香醇,你嚐嚐。”
阿紅:“......”
雖然她元神不是蛇妖,可這寄生的肉身卻是!
因此,一旦飲下這雄黃酒,只怕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顯現出真身來。
“姐姐,天天對酒水過敏,喝不得此物。
就在她想着如何回應時,秦堯突然從許嬌容手上接過雄黃酒,笑着說道。
“過敏是什麼意思?”許嬌容一臉迷茫。
“意思就是,稟賦不耐,先天體質特殊,對某些食物或物質異常敏感。”秦堯解釋道。
許嬌容:“…………”
“還有一點。”
在其沉默間,秦堯再度說道:“千萬千萬不要相信外人的話,這世上多得是想要置於死地之人,你們既是我家人,也是我弱點,我很擔心你們會被算計。”
許嬌容:“…………”
“姐夫,我姐姐關心則亂,你作爲捕頭,應該可以分辨是非吧?”秦堯忽然轉頭看向李公甫,認真說道。
李公甫深吸一口氣,說道:“許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說!”
“公甫。”許嬌容急切道。
李公甫默默握緊她手掌,誠摯說道:“夫人,許宣的能耐你不比我清楚?我覺得,我們還是相信他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