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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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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從音要的幾樣藥材,耿序都託人買來了,下了班後,她就帶着耿序跟兩個孩子忙着做藥材。

藥材要加工成粉末必須經過曬乾烘烤才能磨成粉。

趕上天公作美,接連幾天,島上天氣都放晴,難得的好天氣,幾天下來,那些藥材才能拿回家磨粉。

家裏人前後忙活,總算是在正月十五之前,把幾樣藥材都做好,聞從音還貼上了藥方名,備註上如何服用,對症什麼病症。

葛大姐瞧着她在那邊一頓寫,都不禁感嘆,“老耿娶你這媳婦算是娶着了,瞧瞧這麼些藥材,難爲你還能這麼有心想的這麼周到。”

“也不能這麼說,都是相互的。”聞從音寫完備註,笑道:“方雲姐給我們送了那麼些東西,連給孩子都買了,我們這邊上點心,幫點忙,不是應該的嘛。

“那可未必, 有些人,你對他再好,人家照樣覺得應該的。”

葛大姐說到這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些許怨氣。

她抱怨道:“你不知道,我們家老趙給老家每個月都打錢,他老家倒好,從沒見過有回送什麼東西的。咱們也不是說圖人家送什麼值錢的,就是送些家裏的特產也好啊,回回就知道寫信,寫信。”

聞從音聽出葛大姐話語裏的怨氣,並不點評,她笑着岔開話題,道:“葛大姐,明天早上咱們什麼時候約着去集會上?”

葛大姐說到集會,立刻忘了剛纔的事,她興奮地說起去年集會上有什麼東西。

島上遠離內地,軍區軍民私下交易,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對於公社的大集,那就更沒有加以管束。

畢竟島上不同陸地,很多東西都買不到,你不讓軍屬跟當地老百姓交易,上哪裏買去,供銷社又不是什麼貨色都有。

“去年我們家買了幾瓶米酒,老趙喜歡的跟什麼似的,還別說,這地方自己釀的酒是真甜,還有,公社那邊很多人也賣海貨,你要是想買什麼蝦米、魚乾,明天集會上準有。”

耿向陽跟趙麗娜兩個孩子都跟着聽得津津有味。

包裹聞從音特地多花了錢,加快,她除了寄了些藥材,還從供銷社那邊買了餅乾糖果奶粉一併寄過去。

但即便是加快,到達哈爾濱農場那邊也花了十來天。

這天,方雲才從農場勞作回來,剛回到宿舍,農場負責人就提溜着幾個包裹過來,把一個厚實的包裹擱在她們宿舍跟前。

“方雲,你的包裹,閩那邊來的。”

聽到是閩省來的,方雲眼裏露出喜色,對負責人道了謝,她室友帶着她女兒出來,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這什麼東西,你弟弟給你寄什麼來了?”

“媽媽。”方雲女兒方華瞧見母親回來,小碎步朝母親跑過來,要抱着母親,可身上穿的衣服實在太臃腫,沒跑幾步就摔了。

方雲忙過去扶起女兒,仔細地查看了下手腳,“沒事吧,沒摔疼吧。”

“沒有。”方華搖搖頭,小臉上左右凍得高原紅,留着鼻涕,吸溜着,她想抬起袖子擦掉,方雲看不過去,從口袋裏掏出手絹,結果一看,自己的手絹也早就弄髒了。

哈爾濱冬日嚴寒,即便是黑土地也凍得梆硬,她們今天去農場主要是去地裏去年沒收割的豆子。

去年年底,大雪突如其來,偏偏趕上上面領導呼籲什麼用小鐮刀戰勝收割機,但人力哪裏比得上機械,隨着暴風雪下的越來越大,上面總算下達指示,允許使用收割機。

但已經爲時已晚,莊稼上都下滿了雪,幾乎凍上了,收割機這會子再下去,那也割不動那些冰雪。

人力在這個時候卻總算戰勝了收割機了,收割機下不去,但人可以啊,橫豎冬日裏沒別的活計,領導一拍板,直接讓農場知青下田扒地去。

要不然,這會子還沒開春呢,雲何必下田地幹活。

“方雲姐,用我的吧。”室友小劉體貼地拿出自己的手絹。

方雲怪不好意思地拿過,“那我回頭幫你洗乾淨。”

“沒事,不急。”小劉笑着說道,“你快看看包裹裏是什麼東西,要是有好喫的,咱們今晚可能美餐一頓了。"

小劉說這句話並不是不見外。

來北大荒這邊開墾的知青無論來這地方之前是哪個城市的,到了這冰天雪地,都會自覺地擰成一根繩,知青們有什麼好喫的一起分享着喫,誰要是家裏有事,也會搭把手。

小劉家裏是安徽的,先前家裏寄了板鴨過來,也分了方雲母女倆一起喫。

平日裏,方雲沒時間帶閨女的時候,更是小劉跟其他幾個女知青捎帶手幫忙看着的。

如若不是如此,以方雲自己一個人,怎麼能又工作又帶孩子。

她笑着給閨女擦了擦鼻子,這纔拿了煎刀拆開包裹。

拿包裹的時候,方雲就有預感,這包裹裏的東西絕對不少,可等拆開後,她還是震住了。

“這麼多東西?”小劉驚訝地張大嘴巴。

“媽,糖,糖!”方華到底是孩子,瞧見那一大包糖果,眼睛一亮,一下撲了上去,嘴巴啃在糖果袋子外面。

“小華,別鬧,讓媽媽看看到底有多少東西。”方雲把女兒抱到一旁,急忙拆開裏面一個報紙包裹着的盒子,等把盒子打開,裏面一包包包裝的整整齊齊的藥粉,上面細細地寫清楚的用法,病症,讓方雲心裏更是錯愕跟驚喜。

“好多藥,方雲姐,這可太好了!”小劉看到藥粉,比看到喫喝還激動。

方雲拿起那些藥粉,一包包地看,除了藥粉,還有藥油,主要是治療跌打骨傷的。

在這些東西之外,另外有一封信。

她拆開信封,信是聞從音寫的,她先感謝了方雲送的那些東西,然後介紹了下自己,並且把藥的事說了一遍,還說了如果有需要別的藥物,可以發電報來,她這邊會想辦法。

瞧着這封信,方雲眼眶一紅,鼻子發酸。

她吸了吸鼻子,將信折起來,“小劉,咱們可算不用擔心生病了,昨天安紅不是咳嗽嗎?我看這邊正好有咳嗽藥,你給她拿過去,讓她試試對不對症。”

小劉有些驚喜,但又有些遲疑,“雲姐,這些藥是你親戚好不容易弄來的,給安紅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安紅跟我雖然不熟,可我跟你熟啊,”方雲拍了下小劉的胳膊,“他是你對象,就是我妹夫,趕緊別客氣,把藥給他送過去,這咳嗽可不是小毛病,可別落下病根。

“誒!”小劉高興地答應下來,拿了一包咳嗽藥,不好意思地裹着圍巾出去了。

方雲給孩子餵了一顆糖,找出小孩感冒藥,倒了一杯熱水餵了孩子喝下。

“媽,這藥喝起來甜甜的。”方華本來還有些抗拒,可嚐到藥的滋味後,卻眼睛一亮,主動抱着水杯喝起來。

方雲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抱緊閨女,“甜甜的纔好,這藥是小聞阿姨給你做的,你知道嗎?小聞阿姨就是你叔叔的媳婦。

“那小聞阿姨爲什麼給咱們寄藥?”方華好奇地問道,“她怎麼知道小華生病了呢?”

方雲笑了下,“因爲阿姨是個好人啊。”

被認爲是好人的聞從音,此時此刻卻被陳彩蘭掛在嘴裏,成了笑話。

陳彩蘭作爲醫院行政部的領導,活輕鬆的不行,因此,即便是上班時間,她也經常在外面跟人說閒話。

這不,葛大姐跟孫大姐兩人尋思着上山去挖冬筍、葛根回來,兩人收穫滿滿,才下山,就碰到陳彩蘭跟陳姝彤幾人在那邊說閒話。

瞧見她們回來,陳彩蘭還丟下瓜子皮,故意抬高音量,“哎呦,你們都不知道,那聞從音在醫院哪裏是當醫生,分明就是給人打雜的。”

葛大姐聽見這話,本不想搭理陳彩蘭,想回家去收拾冬筍。

那陳姝彤卻笑道:“真的,你們別不信,不是彩蘭姐自己看到,我們也看得真真的,那聞從音天天給人打水,哎呦,可憐的,要我說,咱們幹不了人家那活,何必厚着臉皮賴在醫院裏面呢。

“你們說什麼呢!”

葛大姐忍不住了,把揹簍丟下,衝着陳彩蘭、陳姝彤兩人發火,“說誰是打雜,幹粗活的?!”

陳彩蘭道:“葛大姐,幹你什麼事啊,你這麼激動。我們又沒有說瞎話,說的都是實話。”

“什麼實話,天天就知道背後說人。”葛大姐可不給陳彩蘭留面子,“說人幹不了暗那活,也總比你們兩個現在上班時間還溜出來的強。”

陳彩蘭臉上掛不住了。

陳姝彤不滿道:“誰說我們溜出來的,這不是醫院那邊沒活嗎?”

“沒活?沒活就能出來,那怎麼不見其他人也跟着跑出來?”葛大姐卻不是好糊弄的,叉着腰質問道。

陳姝彤還想說什麼,被陳彩蘭扯了扯袖子,使了個眼神,兩人這才前後走了。

“什麼人啊這是。”

葛大姐甩甩袖套,滿臉的鄙夷。

孫大姐道:“葛妹子,算了,跟她們吵不完,她們倆誰不知道出了名的嘴碎。”

“那也得吵,整天就知道背後說人,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葛大姐說道:“小聞剛去醫院,就算幫人打雜乾點兒活,有什麼大不了的,有必要拿出來說嘴笑話嗎?還打水,打水怎麼了,她們倆,要是別人不打水,能喝的到水嗎?”

聞從音還不知道葛大姐爲了自己怒懟了陳彩蘭兩人。

她下了班,照例帶着耿向陽跟趙麗娜回家,趙麗娜手裏還多了一本連環畫,這是聞從音從供銷社買給她的,是地道戰的連環畫,即便是以聞從音這個後世人的眼光來看,這個年代的連環畫作品也不差。

“麗娜,有人跟你借書看嗎?”聞從音牽着麗娜的手,呼出白氣,詢問道。

趙麗娜搖了搖頭,她被裹得嚴嚴實實的。

聞從音勸不動她回家,讓她出去跟其他小孩玩,她也不感興趣,只好把孩子從頭到腳都裹起來,此時趙麗娜只露出一雙又大又黑的眼睛在外面。

向陽道:“嬸子,她不是沒人跟她借,是大家不敢跟她借。”

趙麗娜急了,瞪了他一眼,眼睛兇兇的。

向陽吐了吐舌頭,笑嘻嘻道:“我說的是實話。”

“真的?”聞從音低頭問趙麗娜。

趙麗娜垂下眼皮,睫毛顫了顫,又不安地抬起眼睛偷偷看聞從音,在對上聞從音的視線時,她低下頭,臉上露出愧疚不安,“我、我想跟她們分享的,可她們不敢。”

“你黑着臉,誰敢啊。”向陽耿直地說道。

趙麗娜氣得握拳,瞪眼看着他。

如果她這時候沒有帶着圍巾,手套,跟個小毛球似的,或許會更有殺傷力。

“是這樣嗎,沒關係。”聞從音摸摸趙麗娜的腦袋,“咱們自己看也好,這連環畫好不好看?”

趙麗娜有些錯愕,然後露出笑意,點點頭,“好看。”

“你看得懂那些字嗎?”聞從音問道。

趙麗娜搖頭:“有些字不懂,但看圖片能懂大概意思。”

聞從音有些喫驚。

連環畫雖然沒什麼生僻字,可對於一個六歲沒上過小學的小孩來說,能看懂也很聰明瞭。

她點頭,道:“那等你看完,小姨再給你買新的,向陽,你有沒有要看的連環畫?”

耿向陽歪着腦袋,想了想,道:“嬸子,能把連環畫換成槍嗎?”

“啊?”聞從音第一反應都愣住了。

耿向陽比劃道:“陳小胖他爸給他做了一把槍,我也想要一把。”

“那這事得拜託你叔叔。”聞從音說道,“回頭咱們跟他要去。

正好,她還能催催那些傢俱的進度。

她急需一個書架、書桌,兩個孩子屋裏也可以打個那種有書櫃的書桌。

耿序晚上聽了她的話後,臉上露出思索神色:“木料我已經託人去買了,你要那書桌什麼樣的?”

聞從音拿手比劃,“就是下面是書桌,上面是三列書架這種,這樣孩子將來的書也能往上面放,還不用再多打個書櫃。”

“這樣的?”耿序拿出紙筆,拿了一本書放在紙後,他手裏握着筆,飛快地畫出一個模型。

不過寥寥幾筆,居然就精準地把聞從音要的那種書桌樣式給畫出來了。

聞從音嘴巴張大,幾乎能塞進一顆雞蛋,她呆滯地看着耿序,“你、你怎麼知道是這樣的?”

“這種書桌,國外早就有了。”耿序淡淡笑着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很簡單,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聞從音想了想,道:“這兩個書桌寬度大點兒,這樣才能夠放很多七零八碎的東西,除此之外,要有兩個抽屜,另外,這地方有個架子,可以放腿。”

耿序嗯了一聲,直接在原圖上做了修改,還把桌子高度,櫃子每一格寬度都標註了出來。

聞從音看了看那些數據,她忍不住看耿序,實在好奇耿序過去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連這都會。

書櫃寬度、深度、高度這些數據,若非是內行人,又或者是有經驗的人,一般人都不懂。

但耿序列出來的數據,就連聞從音都覺得沒什麼好挑剔的。

“暫時就先這樣吧,等木材到了,我找人來家裏幫忙做。”耿序把鋼筆合上,突然問道:“過幾天天氣就開始回暖了,你想不想在家裏打一口井?”

???

還有這等好事!

聞從音立刻坐起身來,大聲道:“要,必須要,肯定得要!”

聞從音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大,直到隔壁家裏葛大姐調侃的聲音傳來,“小聞啊,大半夜的你喊什麼呢。”

聞從音愣了下後,從脖子爆紅到耳根。

她一頭扎進枕頭裏,裝死不吭聲,隔壁那邊傳來幾聲嘰咕的笑聲,耿序悶笑了一聲,聞從音憋不住,抬手給了他一拳頭,壓低聲音,“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沒想到一口井都能讓你這麼激動。”

耿序眼神帶着揶揄。

聞從音心裏那叫一個無奈,但凡有個人跟她一樣,嘗試過在家裏上廁所,沒水還得去跟隔壁借水沖廁所,都會迫切地需要一口井的!

何況家裏有井的話,以後在家裏洗澡也方便不少。

之前每次要洗澡,都得讓耿序去打水回來,碰上耿序不在,就得拜託隔壁永志兄弟倆幫忙。

雖然人家很樂意,自己也會給些零食給他們作爲報答,但長期下來,實在太麻煩了。

習慣了現代社會的方便,聞從音這些日子真的是在慢慢適應。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聞從音出門,就被隔壁葛大姐揶揄地看了一眼。

葛大姐調侃道:“小聞,你們家昨晚上動靜不小啊。”

聞從音臉上爆紅,她解釋道:“葛大姐,我們是在商量打井的事!”

他們倆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

“是嘛?嗨,我又沒收別的,你這麼害羞幹什麼。”葛大姐撞了撞聞從音的胳膊,調侃道:“新婚夫妻激動點兒,應該的。”

不。

聞從音閉了閉眼。

她深吸一口氣,算了,自己再怎麼解釋,也是越描越黑。

“不過,小聞,你在醫院上班,還適應嗎?”葛大姐關心地問道。

聞從音道:“適應啊,有什麼不適應的。”

最近這些日子,張海徹底老實了,周世川見她已經有獨立開方子的能力,早就放權讓她看病人。

聞從音對看病開方這種生活實在太熟悉了,以至於有時候還有些錯覺,自己還活在21世紀。

“這樣啊,那就好。”

葛大姐看她滿臉精神抖擻,便把要說出來的話嚥了回去。

把陳彩蘭的話說出來有什麼意義,說出來,無非也就是把人氣到了而已。

趙麗娜把葛大姐臉色的變化看在眼裏。

她等聞從音要去上班的時候,故意放慢腳步,對聞從音道:“小姨,你先去醫院吧,我要上廁所。

“那行,你出門的時候把門帶上。”聞從音說道。

趙麗娜乖巧點頭。

聞從音走了一會兒,葛大姐在家忙活着洗衣服,就聽見隔壁有動靜,她抬頭一看,嚇了一跳,趙麗娜趴在牆頭上,眼睛盯着她。

“哎喲,嚇死我了,麗娜,你不是跟你小姨去醫院了嗎?怎麼在這裏?”

葛大姐雙手擦着圍裙,起身過來。

趙麗娜下面踩着個凳子,她睜着眼睛看着葛大姐,一副乖巧模樣,“伯母,您剛剛問我小姨在醫院乾的怎麼樣,是不是有人說我小姨壞話啊?”

葛大姐愣了下,瞧着趙麗娜一本正經小人精的模樣,都有些喫驚,“你這怎麼知道的?是不是誰告訴你?”

趙麗娜心道,這還用得着別人告訴我,只看葛伯母的表情,就能知道了。

她眨巴眼睛,沒說話,也沒否認。

葛大姐卻以爲自己猜出來了,拍着大腿道:“是不是那陳彩蘭她們倆在你們跟前胡說八道來着,那兩個女人真是閒着沒事幹,你小姨剛去醫院,這新人初來乍到,幫忙乾點兒雜活都很尋常啊,她們倆倒好,拿你小姨打水的事,說的跟天大的一

樣,要我說,最該被趕出醫院的人是她們兩個!”

原來是這樣。

趙麗娜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對葛大姐點點頭:“謝謝伯母,伯母慢慢忙,我先走了。”

“誒,好,好。”葛大姐點點頭,目送她走後,心裏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但她是個一向事不掛心的人,這會子家裏幾個孩子的衣服都還沒洗呢,哪裏有功夫去細琢磨些有的沒的。

聞從音到達醫院,卻發現周世川今天早上居然不在門診辦公室內。

她驚訝地看了看四周,對張海問道:“周主任呢?”

張海心情複雜地看了聞從音一眼,含糊道:“出去了。”

他拿着水壺出去,聞從音連問都沒機會問,只好作罷。

而周世川此時正站在院長辦公室外面等候。

院長祕書出來道:“周主任,您不用等了,院長還沒來呢。

“我不信。”周世川穿着一件白大褂,手背在身後,夾着一本泛黃的病案本,對祕書道:“早上我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的自行車停在後面了,不可能還沒來。”

自行車都有鋼印,車子是誰的特別好認,不存在認錯的可能性。

院長祕書一陣頭疼,把頭縮回去,對裏面的院長低聲道:“院長,您也聽見了,老周不肯走。”

“那你想辦法把人攆走啊。”院長無奈地抓了抓所剩無多的頭髮,“這老周每次來找我,都是給我找麻煩,可不能讓他進來!”

祕書無可奈何,院長都拿老周沒辦法,自己又有什麼辦法。

他探出頭,正要拿話把老周推出去,沒想到周世川根本不按常理來,居然一把推開門,大闊步走進來。

院長躲都來不及,只好訕笑地起身,“老周,一大早的你過來,有事嗎?我這正要出去呢。”

他裝模作樣地拿起外套,對祕書道:“跟收購站那邊約的時間快到了吧?”

祕書會意,忙道:“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坐車去搭船,差不多也要半個小時。”

“院長,那您給我五分鐘時間就行,五分鐘時間不至於這都沒有吧。”

周世川像是看不懂人的臉色一樣,一屁股坐下說道。

院長對周世川的不識時務,真是氣得牙癢癢,又沒辦法,周世川的醫術在這裏,在這醫院稱得上數一數二,即便是院長,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那當然,老周,你是不是最近工作上有什麼難事,你有難事說出來,我這邊儘可能想辦法幫你解決。”

院長語氣很是和氣。

可週世川,他雖然是不會來事,但不代表他是傻子,再怎麼樣也活了五十多年,總不至於一點兒人話都聽不懂。

他把手放在桌上,對院長道:“我沒什麼難事,是那個聞從音。”

“聞從音,嗯,她怎麼了?”

院長心一下提高了警惕。

這該不會是周世川想把聞從音踢出他的實習生吧,先前周世川就攆走過幾個人了。

可這聞從音可不是一般人,人家是軍嫂,又是柳主任親自介紹來的。

院長心裏暗自想着該用什麼話把周世川搪塞回去。

“院長,”骨科科室主任向文海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向文海瞧見周世川也在的時候,臉上露出一個假笑:“周主任也在啊,真是巧。”

周世川對向文海神色淡淡的,只是打了個招呼:“向主任。

“老向,你來的正是時候,是不是來找我出發的。”

院長衝向文海使眼色。

向文海立刻會意,“是,是。”

他擼起袖子看了一眼,“這時間都差不多了,周主任,你看,你要是有什麼事,不如等回頭我們回來,再說吧。”

院長心裏鬆了口氣,只要先把這事拖下去,回頭他自然有辦法搪塞周世川。

想把人送走門都沒有。

“院長,我這事不麻煩的,我就是想讓聞從音轉正。”周世川瞧見院長起來要離開,連忙起身阻止。

院長人都站起來了,聽見這話,又猛地坐下,“轉正?”

向文海也驚訝地看向周世川。

他眼睛一轉,眼裏露出思索神色,“周主任,要是我沒記錯,那聞從音纔來醫院不到一個月吧,這麼快轉正,不合適吧?”

他說到這裏,扯開嘴角笑了下,道:“周主任一向爲人公正無私,該不會是拿了人傢什麼好處吧。”

周世川先前開除的實習生之一就是向文海的侄子。

向文海從那之後就看他不順眼,可架不住周世川這人,雖然滿身是刺,可真是做到兩袖清風,人一點兒便宜也不沾,工作的時候一點兒馬虎都不打。

向文海想找周世川麻煩,都無處下手。

周世川皺眉道:“你說的這什麼話,我跟那聞從音才認識多久,她到我們內科這邊來,也是院長安排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向文海拉開椅子坐下,“醫院實習生轉正最少也要一年,這個聞從音聽說之前是個護士,她憑什麼來一個月不到就轉正,要是這麼着,底下那些實習生豈能答應?”

院長沉吟道:“老向說的也有道理,老周,你這要求太突然了。”

要不是知道周世川這人不收賄賂,院長都要懷疑是不是聞從音給他什麼好處了。

“哪裏突然了,實習生需要實習是因爲經驗不夠,需要老醫生帶着,人家聞從音醫術水平比我都能耐,不讓她轉正,繼續讓她實習,那不是糟踐人才嗎?”

周世川耿直地說道,“要我說,先前你們要早說她的醫術那麼高,就不該浪費時間讓人實習,這不是耽誤事嗎?”

周世川的確不會說話,這一番話劈頭蓋臉地把院長跟醫院其他醫生都給得罪了。

周世川的醫術在醫院默認數一數二的,大家也算服氣他,畢竟他年紀大,資歷深,可要是周世川說聞從音醫術比他還好,那其他人成什麼了。

向文海嗤笑一聲,“老周,人家到底給你什麼好處了,你這麼幫着說話,太誇張了吧。我聽說那個女同志還不到25吧,這年紀醫術能比你好,吹吧你。”

周世川不說話,直接把病案本丟在桌上,“你們自己看吧,這是聞從音最近給病人開的藥方。”

周世川說完這話,就窩在椅子上,雙手抱胸。

他很清楚,自己說的再多,終究不如讓他們看看聞從音開的方子來的有效。

院長遲疑了一下,拿起病案本。

他也是個中醫,雖然醫術比不上週世川,但水平還是有的,不然萬萬不能被調派到島上軍醫院當院長。

醫院這種地方,外行當領導是有可能的,但絕對當不了院長。

在看過病案上面的藥方後,院長孫平行臉上漸漸露出慎重神色,他眼神落在一個個巧妙的藥方跟下面的療效上面,然後遲疑地開口問道:“這些藥方真的是聞從音單獨開的?”

“怎麼?你還不信我,難道我會幫着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同志開藥方,欺世盜名?”

周世川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但眼神又有些複雜:“這些個藥方,要是我開出來的,我才捨不得把這榮譽讓給別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情怪複雜的。

活了五十多年,學了這麼多年醫,結果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比下去,那心情叫一個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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