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省某市區中藥材收購站。
快中午的時候,張陽平就到收購站來上班,他是這個站的站長,也是陳姝彤的舅舅,今年五十出頭,雖然年紀大,可保養的相當不錯。
畢竟,一個人養尊處優,又無生活壓力的時候,心情愉悅,無論身材還是樣貌都能保養得當。
“張站長。”看見張陽平來了,辦公室新進的科員小黃忙上前來打招呼,“您的辦公室我已經打掃過了,給您泡了一杯茶,菊花茶。”
“好, 好。”張陽平拍了拍小黃的肩膀,欣慰道:“小黃啊,雖然你今年剛進咱們收購站,但是很不錯嘛,很懂事。”
小黃激動得臉上泛紅,想起一事,連忙道:“對了,站長,剛纔您還不在的時候,省辦公廳後勤部那邊有人打電話過來。”
“省辦公廳後勤部?”張陽平一愣,省辦公廳後勤部服務的是政府裏的領導幹部,屬於位卑權大,跟領導關係很密切的部門,那邊打電話過來,也不知是什麼事,張陽平立刻道:“誰打來的?”
小黃瞧見張陽平神色不對,連忙道:“是個姓成的主任。”
成主任?
那不就是後勤部的頭嗎?
張陽平心道不好,追問了小黃幾句話,確認他沒泄露自己今早上沒來上班的事,這才急急忙忙地進了辦公室,拿起桌上的便單,照着上面的電話撥打了回去。
電話轉接到後勤部那邊的時候,張陽平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捉摸不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要說他們收購站這邊,跟後勤部那邊來往也不怎麼密切,畢竟人家那邊是省部,需要什麼多的是有關部門供給,哪裏得到他這個小小的區中藥材收購站操心。
何況他們這邊也沒什麼名貴有名的藥材啊。
“喂,是張站長嗎?”電話那頭的語氣中氣十足,聽上去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張陽平立刻起身,“是,您是成主任吧,哎呦,真是對不住,您看我們這邊一大早出去收購藥材,這都沒留個人在辦公室這邊守着,沒耽誤您的事吧。”
成主任哈哈大笑,“張站長客氣了,我們這貿貿然打電話過來打擾,沒影響你們正常工作展開,纔好。”
“嗨,成主任,您說這話,我們這邊是巴不得你們來打擾呢,你們這些領導不下來指導指導我們,我們這心裏慌啊。”張陽平聽出成主任語氣裏釋放出的善意,立刻打蛇隨棍爬,試探起成主任的來意。
成主任也沒功夫跟他繞來繞去,直接開門見山詢問道:“張站長,是這麼回事,我們這邊需要一批藥酒,聽說你們那邊跟312軍醫院有合作關係,312醫院的藥酒挺出名的,我們想麻煩你們採購一批。”
312軍醫院?
那不就是他外甥女在島上的醫院嗎?
那個醫院才建了多少年,能有什麼出名的藥酒?
張陽平下意識地想拒絕,可話到嘴邊,猶豫了一下,道:“這事我一個人不能拿主意,這麼着,成主任,您給我幾天時間,我聯繫下軍醫院那邊,到時候再回覆您,成不成?”
“成,有什麼不成的。”成主任說道:“不過,這事得快,我們這邊尋思着準備一批東西清明節的時候作爲福利發放出去。”
張陽平心裏一跳。
省辦事廳後勤部那就相當於整個省部的管家,這成主任說要發放的對象不必說自然是那些大小領導。
這事若是辦得好,搞不好就是自己的一個大好機會。
張陽平滿口答應,匆匆掛斷電話,他手撐着桌子,沉吟片刻,拿起電話撥通軍醫院那邊。
“聞醫生,這是你研製出來的壯陽酒?”
孫院長說到這話的時候,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旁邊的林祕書拼命地憋着笑容。
聞從音對孫院長道:“院長,這酒是好東西,不只是壯陽,還能補氣血,您不要想錯了。"
孫院長心裏腹誹,他哪裏想錯了。
他看了看聞從音,大有哭笑不得的意思。
“你想讓醫院賣這種酒,這倒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咱們這地方偏僻,島上軍屬跟老百姓也沒什麼錢,不會有什麼人買的。”
聞從音道:“一開始當然不會有什麼人買,所以需要孫院長您多花心思,您多推廣推廣,這藥酒的效果很好,我相信只要有人用過,就一定會回頭買。一來二去,咱們的醫院不就能增加收入,而且,先前大家一直在抱怨,咱們醫院福利待遇差,
過年過節也沒什麼福利可以發,無非就是些米麪,咱們有這自己的產品了,也能跟其他機構、部門互通有無啊。
聞從音是從先前在北京的醫院裏學到的。
她先前在北京的那個醫院,雖然不能說是北京裏數一數二的大醫院,可卻有不少自己的拳頭產品,比如各種乳膏、軟膏,針對皮膚跟鼻炎。
醫院的收入固定,但爲了調動醫護人員的積極性,卻主動用這些日常藥品跟汽水廠、啤酒廠、紡織廠交換,大家各取所需。
聞從音這番話,還真把孫院長有些說動了。
孫院長何嘗不知道底下的醫生護士對福利待遇很不滿,如果是在陸地上還好,就算醫院發的福利少,大家有錢有票也可以去供銷社、百貨商店買,可島上本身供銷社也沒什麼東西,大家有錢有票也買不到想要的東西。
孫院長有心給大家發福利,只可惜山高水遠,加上這醫院不出名,人家也不樂意大老遠地跟他們互通有無。
“這藥酒,真這麼有效?”
孫院長遲疑地說道,“這不便宜吧,你打算賣多少錢?”
聞從音道:“白酒是跟本地人買的,一斤五毛錢,藥材什麼的加起來,一瓶酒要賣一塊五才能回本。”
林祕書低聲帶:“一塊五,那也太貴了?不能便宜點?!”
孫院長看了林祕書一眼。
林祕書乾咳一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這個價錢,就算想推廣,很多人也不敢買,萬一效果不好呢。”
孫院長若有所思,“聞醫生,小林說的不無道理,就算是我豁出去這張老臉,也不見得有多少人買賬,何況咱們這是在島上,離我那些親朋好友也太遠了,就算咱們願意寄過去,人家也未必願意嘗試啊。”
聞從音愣了愣。
她低頭思索,先前她只顧着考慮藥效,只想着如果藥酒的效果能夠充分發揮出來,自然多的是有需求的人買。
可卻竟然一時忘了,他們這醫院地理位置的侷限性。
“聞醫生,要不這樣,你這酒先留在這裏,我回頭給你想想辦法。”孫院長看聞從音愁眉苦鎖的模樣,也知道她是爲醫院好,大概是爲了在醫院立足吧。
孫院長想到這裏,不無感到欣慰。
他先前還擔心聞醫生這個人性子跟周世川還硬,又不懂得做人,自己女兒跟着她要倒黴,現在看來,聞醫生的想法還是有的,就是有些不切實際。
不過也不能說不切實際,只能說時也命也,要是這藥酒真的有聞從音說的這麼有效,換個地方,比如他先前的醫院,孫院長敢保證,絕對不愁銷路。
畢竟城市居民還是比農村老百姓手頭上寬裕的多的。
他哪裏知道,聞從音研究這個酒,不但不是爲了掙農村老百姓的錢,還是爲了讓老百姓掙錢。
“聞醫生,您喝杯水吧。”
孫丹陽見聞從音從院長辦公室回來,眉頭緊鎖,一副思索模樣,便知道她今天要辦的事怕是沒那麼順利,體貼地倒了一杯水給聞從音。
聞從音接過水,水溫正合適,她喝了一口,眉頭越皺越深。
她在想要用什麼辦法把這藥酒推銷出去的好。
“小姨,該給病人問診了。”麗娜瞧了眼牆上的時鐘,對聞從音提醒道。
聞從音回過神來,瞧了一眼,還真是差不多了,她立刻把心裏頭的煩惱壓下去,把水喝完,對馬遲倉跟孫丹陽兩人說道:“行了,開門讓病人進來吧。”
該發愁的事回頭再發愁,現在要緊的是給病人看病。
孫平行拿起那瓶藥酒,仔細打量,要說這酒聞着味道是還不錯,一股子藥香。
林祕書笑道:“院長,要不您回去試試?”
孫平行看了林祕書一眼,指指他:“你啊,你這話叫你嫂子聽見了,肯定沒你好果子喫,再說,我這個歲數,還不用用這個。”
林祕書笑道:“院長,您說這聞醫生也真是怪人,怎麼就想到搞這壯陽酒呢,這名字,一般女人都沒好意思說出來。”
孫平行道:“那聞從音可不是一般人,不過她這主意倒是真不錯,我回頭……………”
他剛要說什麼,電話就響了起來。
孫平行忙接起電話,一聽到是張陽平的時候,臉上笑容有些淡了,語氣卻更加熱絡,“原來是張站長,我說怎麼今早上喜鵲一直叫呢。”
“什麼?您要來做客,那可太好不過,一定得來啊,我讓人準備一桌子好菜,我們這島上什麼沒有,海鮮管飽!”
“行行行,這事就這麼定了,哈哈哈,你老兄還跟我客氣,行,就今晚上。”
要說孫平行這個軍醫院院長,大可以不?張陽平。
可架不住醫院這邊所需的大部分藥材都需要人張陽平那邊供給,當你的命脈捏在人家手上的時候,你就不得不客氣幾分。
要不然,以陳姝彤那半吊子的藥理知識,也沒資格管着一個藥房。
掛斷了電話,孫平行臉上露出困惑神色。
他對林祕書道:“怪了,你猜怎麼着,那張陽平居然要來咱們醫院做客?”
林祕書一愣,心裏一緊,問道:“院長,該不會是陳姝彤給她舅舅告狀了,張陽平跑咱們這邊來說理了吧?”
孫平行臉色一黑,站起身來,手背在身後,在屋裏踱步,越踱步就越發覺得來者不善,那張陽平對他這個院長可一向不怎麼客氣,說句不好聽的,張陽平這人太蹬鼻子上臉。
孫平行爲了藥材供給對他客氣幾分,他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小林,你讓食堂大廚今晚做幾道拿手好菜,多整點兒海鮮,不要錢的那些。”
孫平行哼了一聲,對林祕書吩咐道:“我倒要看看張陽平那老小子今晚上唱的是什麼戲?”
傍晚五點多。
聞從音準備下班,她帶着麗娜回家,邊做晚飯邊琢磨着該怎麼把這個藥酒推銷出去。
耿序下班回來的時候,聞從音就衝他招了招手。
耿序走進廚房,手撐着門框,看着聞從音:“什麼事?”
聞從音把早上在院長辦公室的事說了一下,然後對耿序問道:“你覺得咱們聯繫下牛院長,怎麼樣?”
耿序臉上露出複雜神色,“別的藥還好說,給牛偉力推銷這藥酒,不大合適。”
聞從音愣了下,然後仔細想了想,自己給牛偉力寫封信,說送他一瓶壯陽酒,讓他試用一下,然後回頭幫忙推銷。
這事??
真是怎麼想怎麼尷尬。
聞從音捂着臉,靠着門,道:“要早知道這藥酒這麼尷尬,我就換成別的東西了。”
耿序看着她苦惱的樣子,脣角抿了抿,伸出手擦了下聞從音臉上的灰,“你別這麼着急,或許等幾天會有好消息。”
聞從音道:“我是不急,不過這總得想辦法。”
她咬着嘴脣思索道:“要實在不行,我就寄給我爸試試。”
“咳咳咳。”耿序無奈地看着聞從音,他想了想,越發覺得好笑,抵着嘴脣笑了半天,“行了,還是別打擾你父親,你再等等吧。”
聞從音疑惑地看着耿序。
“張站長,好久不見,你這真是容光煥發啊!”
孫院長在醫院食堂招待張陽平的,張陽平還帶了祕書過來,孫院長請了向文海來作陪客。
大家都是熟人,倒不至於還需要介紹。
張陽平哈哈大笑,跟孫院長握了握手,“孫院長,你的精神也不錯,怎麼樣,最近醫院還好吧,我那外甥女沒給你招惹事吧?”
“沒有沒有,小陳很懂事。”
孫平行說道,“今天本來想讓她一起過來的,可這不是你說就咱們幾個談嗎,我就沒讓她過來。
孫平行也是存了一點兒小心思,陳姝彤那人心眼比針還小,讓她過來,搞不好就要把跟聞從音的矛盾拿出來說嘴,那到時候可不是給聞從音找麻煩嗎?
孫平行這人雖然不太喜歡刺頭,卻也不得不承認聞從音這人心性很正。
像趙茹芳的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大家也沒人說聞從音欺負實習生,頂多就是覺得聞從音太較真了點兒。
尤其是向文海,他可懶得去管實習生學不學,反正他手下十幾個實習生,總有幾個願意學的,願意學的多提點幾句,不願意學的你搭理人家幹嘛?
回頭轉正不了,分配去農村衛生站的人又不是你家孩子。
“是不該讓她來,她那性子嘴巴壞,來了也只能掃興。”張陽平這回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孫院長有些喫驚,招呼衆人落座,然後讓廚師上菜。
今晚的飯菜多半都是海鮮,什麼大螃蟹、石斑魚、大蝦,一道最硬的的菜就是燉肘子了。
對於張陽平跟他祕書來說,這幾道菜就算是難得的好菜了。
酒足飯飽,飯桌上氣氛不錯,張陽平才半真半假地開口試探:“孫院長,你說你,你先前怎麼不告訴我,你跟辦公廳後勤部成主任認識啊,這關係還瞞着我們這麼緊?”
什麼玩意?
孫院長都愣住了,懷疑自己喝多了酒,聽錯了,他迷瞪幾下眼睛,道:“成主任,那是哪位?我可不認識。”
張陽平愣了下,丟掉剔牙的牙籤,定定地盯着孫院長看:“你不認識成主任,成遠翔啊?”
孫院長哭笑不得:“我真不認識,我先前是山東那邊的,哪裏認識這邊的人啊,而且我要是認識這麼個朋友,我們醫院的福利還用得着發愁嗎?”
這就怪了。
張陽平皺着眉頭,道:“那他怎麼叫我來跟你們醫院採購藥酒?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們醫院也沒一兩年,知道島上有你們醫院的都不多,哪裏能知道你們還有藥酒呢,就是我,都不知道這事。”
藥酒?
孫院長三人都愣住了。
向文海放下酒杯,打了個嗝,道:“藥酒,我們醫院沒有,張站長,會不會是您聽錯了,還是那個主任說錯地方了?”
“不可能,我再三確認過了,人家說的就是你們這醫院。”
張陽平這會子清醒了不少,雙手放在大腿上,大馬金刀地看着孫院長,半是調侃半是試探:“孫院長,我看您就別藏着掖着了,有好東西大家一起分享嗎?再說了,這事你好我好大家好,這你們方便了我們,我們也自然會方便你們啊。”
孫院長聽着張陽平這番話,心裏那叫一個膩味啊。
這張陽平的意思,不就是說他有好東西不分享嗎?
他孃的,自己要是真有什麼藥酒。
不對。
等等。
11]!"
孫院長試探道:“那藥酒是不是壯陽的?”
張陽平一愣:“壯陽酒?”
“對,你要說別的,我們醫院可沒有,目前就這一款壯陽酒。”
孫院長靈機一動立刻改變口風,道:“沒想到你張站長消息這麼靈通啊,這一款壯陽酒是我讓我們醫院一個醫生精心研製出來的,用的都是好藥材,本來是想着留着以備不時之需,但既然你老兄開口了,咱二話不說,這藥酒我做主,先供給你
張陽平臉上露出遲疑神色。
這幫人做事,可得把事情辦好辦體面了,纔算是落人情,這要是鬧出誤會,那可麻煩大了。
但他也不開口拒絕,而是道:“這個嘛,好說,你們醫院現在有藥酒嗎?拿過來瞧瞧。”
“小林,你去,把我珍藏的那瓶藥酒拿來。
孫院長二話不說指使林祕書去拿“珍藏的藥酒”,林祕書反應快,還道:“院長,真要拿啊,那藥酒您不是說要留着送給您嶽父嗎?”
“去去去,這嶽父重要,還是朋友重要,趕緊的,少廢話。”孫院長衝林祕書吹鬍子瞪眼地說道。
林祕書不說話了,放下筷子跑着去了。
張陽平心裏那叫一個舒坦,樂呵呵地拍了拍孫院長的肩膀,“老孫啊,還是你夠意思。”
他大爺的。
喊誰老孫呢。
孫平行心裏暗忖,臉上笑呵呵,“小意思,都是朋友,一瓶酒算什麼,咱們喝好了就行。”
林祕書把藥酒拿了過來,打開瓶蓋,一股子藥香撲面而來,幾個男人一人一杯先分着喝了。
孫平行也是喝過不少好酒的,他砸吧一口酒,只覺得這酒入嘴綿柔,帶着點兒枸杞的甜香,進了肚子後倒是漸漸的升起暖意,比起其他酒,滋味雖然沒有那麼烈,但卻更有回味。
一瓶酒不多,不過六七杯子的量。
五個男人一人分了兩杯也就沒了。
孫平行從脖子紅到耳根,看向張陽平:“老張啊,你看這藥酒怎樣,不錯吧?”
張陽平笑呵呵道:“不錯是不錯,這麼着,看在你老兄的面子上,我先預定三十瓶酒,一瓶多少錢來着?”
“兩塊錢,不要票。”孫平行連忙說道,“這雖然是貴了點兒,但是我們用的可都是上等的藥材啊。”
張陽平琢磨了下,橫豎要是上面不要,自己找人消化消化,三十瓶酒也不是多大的事,便點頭答應。
孫平行樂得不行,看着張陽平也順眼不少,喊人收拾屋子讓張陽平跟他的祕書兩人在醫院宿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
孫平行就覺得哪裏好像不對勁。
他起身愣了愣,瞧見下面旗幟豎起,孫平行愣了半天,一股子欣喜從心底升起。
有句話叫做人到中年萬事休,孫平行身子骨還算壯實,可畢竟也有歲數了,別說早上,就是跟現在的太太想做些事,也是有心無力。
今天卻是他這幾年最龍精虎猛的一次。
“孫院長,你們昨天那藥酒!”一大早,孫平行招呼張陽平一行人在醫院喫早飯,張陽平剛到,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孫平行樂呵呵,這回他格外從容,不比昨天還有些提心吊膽怕被退貨找麻煩,聞從音的藥酒已經證實藥效確實不錯,至少比孫平行自己喫的的藥有效得多,就算現在只差推廣,但只要試用,就一定會帶來不斷的回頭客,“老張,一大早的咱們不
談公事,先喫早飯再說。”
他叫林祕書給衆人打了白粥鹹菜跟炒蛋回來。
張陽平哪裏安耐得住性子,不等喫飯他就道:“孫院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昨天的藥酒我定的少了,你那邊至少再給我加五十瓶,不,乾脆給我訂一百瓶,這錢我回頭就讓財務送過來,你說怎麼樣?”
“好說,好說。”孫院長滿臉笑容,“老張,這藥酒肯定給你送,不過就是我們這邊藥材的事......”
張陽平懂了,瞭然道:“藥材還用得着說嘛?咱們都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孫院長跟張陽平對視一眼,彼此都哈哈大笑。
孫院長今天心情格外的好,這點兒就連護士們都看出來了,畢竟沒有哪一天,孫院長臉上笑容這麼燦爛。
“孫院長,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陳彩蘭進來會議室,瞧見孫院長這麼高興,便笑着打趣道。
孫院長道:“喜事談不上,就是咱們醫院打算最近推出一款藥酒,有了這款藥酒,咱們就能跟其他廠交換產品了,以後大家缺什麼可以報上來,你們行政部就拿咱們的藥酒去跟他們換。”
一聽說是這麼個好事,陳彩蘭眼睛一亮,“真的啊,那可太好了,院長您都不知道,我們行政部的工作多難展開,我們又不是不想給大家爭取福利,可咱們這醫院也沒什麼人脈,我想跟人打交道,人家都不帶搭理我的。”
旁邊周世川聞言不由得皺眉:“孫院長,這搞藥酒是爲了大家福利那是好事,但要是這藥酒質量不行,藥效太差,沒人買單,可怎麼辦?”
“這老周你就放心吧。”孫院長拍拍周世川肩膀,“那藥酒的效果特別好,現在已經有人下訂單了,而且我不打算只拿來當福利,還打算拿來給醫院創收,回頭醫院多掙錢,咱們年底也可以多發點兒當獎金。”
聞從音姍姍來遲,聽見孫院長這句話,愣了下,有些懷疑是不是院長在吹牛。
畢竟昨天孫院長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這事得慢慢來,怎麼今天就說有人下訂單了。
“聞醫生,你來的正好,這事可都是你的功勞!”
孫院長站起身,走過來拍了拍聞從音的肩膀。
聞從音愣住了,“院長,您是在說笑吧?”
“你們看聞醫生,她這人就是這點兒不好,做了好事還不吭聲。”
孫院長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熱情到叫人害怕,“這訂單還是你的功勞,那成主任的事不是你聯繫的嗎?你真是辛苦了。”
孫院長看向衆人,對着錯愕不已的衆人說道:“大家都不知道吧,藥酒就是聞醫生研製出來的,這一款藥酒補腎補身的效果特別好,聞醫生研究這藥酒,就是爲了咱們醫院着想,想讓醫院多掙錢,想讓大家能夠拿到更多的福利,而且,咱們這邊
有這藥酒,藥材收購站那邊也對咱們客氣了不少,那張站長說了,以後咱們醫院缺什麼藥材,他們那邊都會盡量幫忙。”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着陳姝彤看過去。
陳姝彤臉色煞白,很是難看。
她冷不丁站起身來:“院長,我舅舅什麼時候說這話了,我怎麼不知道?”
衆人眼神亂飛。
不少人對陳姝彤有些不滿。
其實說白了,若不是陳姝彤是藥材收購站站長的外甥女,哪個醫生願意被人捏着藥材這一條命脈。
畢竟,你陳姝彤可以假公濟私,利用職務便利給聞從音穿小鞋,爲難其他病人,難道就不可以打擊報復別人。
之前大家是不好發聲,但現在,既然收購站那邊也有求於人,那就不必怕再被掐着藥材的事了。
祖茵陳便道:“陳同志,這不是好事嗎?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陳姝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她看向聞從音,眼裏帶着憤怒,直接摔門離去。
“誒,這人怎麼這樣!”
其他主任都有些不滿。
孫院長臉上也露出不悅,這陳姝彤是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是礙於她舅舅不得不捏着鼻子容忍她,現在她舅舅都得給醫院幾分薄面,孫院長還用得着縱容她嗎?
孫院長直接道:“這小陳太沒組織紀律了,這開着會議,誰也沒走她這麼做什麼意思,陳主任。
陳彩蘭還在錯愕當中,見孫院長看過來,忙打起精神,“是。”
“按照醫院的規章制度,給小陳記個過,讓她好生反省反省。”
孫院長冷下臉來,屈起手指敲擊桌子,“也讓個別人引以爲訓,不要以爲自己有關係就能怎麼樣怎麼樣,咱們這裏是醫院,是個有組織有紀律的地方!”
陳彩蘭連忙答應。
她後背發麻,總覺得孫院長這番話像是在含沙射影,說的是自己。
會議末尾,孫院長叫了幾個主任跟聞從音去院長辦公室開會,畢竟要把藥酒作爲醫院的創收項目,那靠聞從音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
聞從音對獨佔這個項目的紅利興趣缺缺,她只道:“這藥酒的原材料,我倒是有不同的想法。”
孫院長等人立刻看向聞從音。
孫院長道:“聞醫生,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大家討論討論。”
聞從音把藥酒的材料寫了出來,然後推給衆人看,“這裏面有幾樣藥材比如枸杞、紅棗、茯苓,我看其實沒必要從收購站那邊買,咱們這邊就有,可以就地取材,這樣還能節省成本。”
“醫院的人手不夠啊。”孫院長皺眉說道。
聞從音雙手交叉,靠着座椅,“醫院人手不夠,但咱們可以搞個藥品收購處理處,讓老百姓採摘藥材,咱們按照市面上價格稍微低一點收。”
孫院長、周世川等人都愣住。
祖茵陳心情複雜地看了聞從音一眼。
先前她聽孫院長那麼說,還只以爲聞從音是爲了跟醫院其他同事拉近關係,才特地想出藥酒這麼個項目。
但現在聽到她這個目的,她這才意識到,只怕跟醫院同事搞好搞關係是次要,讓老百姓增加收入,有個掙錢的途徑,纔是主要的。
“那這個白酒呢?”孫院長點了一根菸,抽着煙,透過朦朧的煙霧看着聞從音。
聞從音摸摸鼻子,“這我用的白酒就是本地老百姓自己釀造的,雖然度數低,但也夠用,畢竟咱們要的是藥酒的功效,而不是酒。”
“小聞啊,你、你這人......”
孫院長深吸一口,手指點點桌子,看着聞從音,一時竟不知要說什麼纔好。
周世川道:“要是這樣,我沒意見,老百姓有錢了,纔有錢看病。”
“我也贊同。”祖茵陳道:“我覺得藥材收購處理站的話可以讓實習生輪流兼職,這樣一來,還可以讓實習生們多掙點錢,也算是咱們醫院的一點兒福利。”
衆人商量了一番,決定搞個藥材收購處理處,讓實習生們輪流,介於聞從音是提供藥方的,醫院這邊給了一百塊獎金,另外,孫丹陽跟馬遲倉兩人都能得到更多的輪流機會。
藥材收購處至少需要六個人,這怎麼輪流、工資怎麼算,就由院長他們討論。
聞從音確認了自己的兩個實習生沒喫虧,就不管了。
她自然不傻,知道各科主任肯定少不了要爭取各自的好處,橫豎自己這邊已經拿到好處了,就由她去吧。
“丹陽、丹陽,你們還在寫病歷呢!”
林詩蕊等人激動地跑過來報信。
孫丹陽跟馬遲倉兩人都抬起頭,看到跑過來的林詩蕊等人,心裏就一跳,“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
“好事,大好事,丹陽,遲倉,你們要發財了!”陳宏羨慕不已,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孫丹陽道:“停停停,你們別說些有的沒的,到底什麼事,趕緊說。”
林詩蕊道:“我來說吧,你們科聞醫生不聲不響搞了個藥酒出來,聽說效果特別好,醫院這邊打算特別設立個藥材收購處跟這邊的人收購藥材跟白酒,這收購處就需要人手,醫院打算讓咱們實習生去幹,給錢的,一天八毛,你們聞醫生給你們爭
取了,一個星期至少每人三天!"
馬
遲倉愣住了,掐着手指算能多掙多少錢。
麗娜抬起頭來,“那一個月不就能掙十塊錢左右了?”
“十塊錢?!”馬遲倉張大嘴巴,“真的假的?!”
“我們還能騙你們嗎?這事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陳宏真的羨慕的快酸死了。
他們這些實習生,在醫院幹活雖然包喫包住,但一個月頂多能拿五六塊錢的補貼跟幾張票。
除此以外的福利待遇少得可憐。
這十塊錢比他們補貼還多!
馬
這十塊錢能給家裏買多少東西。
遲倉都開始盤算這十塊錢寄回家去,家裏多開心,他底下幾個弟弟妹妹,都共用一雙鞋,共用一根鉛筆,一本課本,就連練習簿都是寫了擦擦了寫。
實習生家裏條件富裕的不多,畢竟要成分好,多半都是農民,即便家裏是工人,又趕上這年頭多子女,因此,這筆額外收入對大多數實習生來說,真的不少。
聽說孫丹陽跟馬遲倉他們得了這麼一件好事,不少實習生明面上不說,背地裏不無羨慕。
“聽說骨科跟牙科那邊共用一個名額,大家輪着去。”陳宏對孫丹陽說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輪到一回。”
林詩蕊道:“還是咱們老周好,搶到了一個,咱們雖然人也不少,但至少一個月能輪兩回,一塊六也不少了。”
對比起骨科那邊,內科這邊是真的還不錯。
有
人突然提起道:“那那趙茹芳不得後悔死了?”
衆人對視一眼,表情古怪。
的確。
要對比,最氣惱的還真就是趙茹芳。
孫丹陽馬遲倉他們一個月能多個十塊,更重要的是聞醫生這一招實在是太牛,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藥房陳姐的靠山拉了過來。
今天藥房那邊不就老老實實了,沒敢說什麼按方抓藥這種屁話了。
聞從音沒想到別人把她想的這麼厲害。
什
麼拉攏團結醫院其他同事,釜底抽薪,沒有,壓根就沒想過。
她搞這個藥酒,目的就是很簡單,給當地老百姓找點兒掙錢的路數,畢竟要賣別的,搞不好就牽扯到什麼大的問題,這賣藥材是允許的啊。
畢竟中藥材收購站的藥材就是老百姓拿去賣的,這賣給收購站,跟賣給醫院不都是一樣的。
她回到家後,越想這事越覺得不對,晚飯的時候,邊喫邊拿眼睛看耿序。
向陽的眼睛在他們中間來回,然後耿直地問道:“嬸,叔有那麼好看嗎?”
“咳咳咳。”
聞
從音差點兒沒被嗆死。
耿序拿起湯碗盛湯遞給她,“喝一口。”
順着湯水把飯嚥下去,聞從音才緩過氣來,她臉上已經通紅,“喫飯的時候認真喫飯,別說話,容易嗆着。”
"Ilie......"
向陽還想說話,被麗娜捂住了嘴,麗娜果斷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苦瓜,“向陽哥哥,喫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