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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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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信是下來了,向陽跟麗娜得知聞從音要去一趟東北,兩孩子都眼巴巴地盯着聞從音。

聞從音收拾着東西,對上孩子們的視線,無奈道:“這次不行,這年底車票就不好買,何況你們倆身體都還沒徹底好,我不能帶你們過去。”

麗娜戀戀不捨,幫聞從音拿了要帶過去的醫藥箱:“小姨,可是我們跟您去,興許可以幫上您什麼忙。”

耿序道:“你們留在家裏,幫家裏收拾收拾,預備着過年,也是幫忙。這次還是算了。”

聞從音也笑着摸摸麗娜的腦袋,“是啊,這也快過年了,咱們家都還沒怎麼收拾過,你們倆考完試,就在家裏幫忙打掃打掃,你們倆的房間,樓梯各處的蛛絲網,都抽點兒時間打掃一下,等我回來,差不多也到年底了,咱們家大掃除,可不就方便多

了。

向陽道:“嬸子,您放心,我跟麗娜肯定能把咱們家收拾的乾乾淨淨,大掃除的事您跟叔叔也不用操心,我們來做就行!”

他拍着胸口,信心十足地說道。

聞從音眼睛彎彎,看向麗娜。

麗娜握着她的手,抬起眼看她:“那小姨您可得趕緊回來。

“放心,別說你們,就是我,也不願意天天在外面跑。”

聞從音衝麗娜伸出手,在麗娜投入懷裏的時候,親了下她的額頭。

好生養了一年,麗娜如今算是脫胎換骨,去年這時候,她又黑又瘦,一雙眼睛偏偏特別的大,看上去就叫人想起課本裏的小蘿蔔頭。

但如今,她簡直大變樣了,就連葛大姐等人都說,這滿島上挑不出比麗娜更漂亮的小姑娘,烏黑的頭髮一隻手都握不過來,氣色飽滿,五官晶靈毓秀,是那種一看就讓人知道是聰明孩子的小姑娘。

麗娜聞到了小姨身上那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心裏有一瞬間彷彿浸泡在熱水裏。

車票不好買,即便是曾旅長幫忙,也不過買到去東北的站票。

耿序跟人換班,送聞從音去火車站。

聞從音別的東西沒多帶,柳條行李箱裏都是藥材跟金針銀針這些東西。

耿序幫聞從音佔據了個角落,他左右瞧了瞧,這臨近年底,火車每個車廂都擠滿了人。

聞從音低聲道:“你趕緊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會看着辦的。”

“先等等。”耿序對聞從音說道,他喊住一個乘務員,走過去跟那乘務員不知說了什麼話,對方回頭看看聞從音後,過來低聲道:“你們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們問問,興許有人願意跟你們擠一擠,不過這錢的事??"

“好說。”耿序做了個動作,示意乘務員不必繼續說下去。

乘務員瞧見他們倆都穿着體面,又都手上帶着手錶,就知道他們不是缺錢的主,便對他們道:“你們先等等。”

乘務員很快擠進過道的人羣裏,過了一會兒他過來,衝聞從音、耿序招招手。

耿序率先提起行李走在前面,拉着聞從音的手擠進人羣裏。

男人的手厚實有力,散發着灼熱的溫度。

聞從音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只覺心裏一陣熨帖。

“叩叩??”

乘務員敲了敲軟臥車廂,裏面傳來一聲溫和的請進,他這才推開門。

聞從音瞧見車廂裏,已經坐了兩個女人跟一個孩子,那兩個女人看上去像是婆媳,地上滿是行李。

“這兩位同志聽說你愛人要去東北,願意跟你愛人擠一擠。”乘務員對耿序說道。

那兩個女人中比較年輕的一個斯斯文文地起身來打招呼:“出門在外的,大家互相有個照應,你們要是不介意,出個五塊錢,我們讓出一張牀鋪給你們。

五塊錢要是在平時,絕對不算少,一家子一個月喫肉都喫不了五塊錢。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年節地下,又是軟鋪的票,這五塊絕對不算多,真要託關係,找人幫忙買這麼一張票,只怕得十來塊才能拿得下。

“那可真是謝謝你們。”耿序對他們很是客氣,他看了看左右兩邊,“那張牀是給我愛人的。”

那女人看了看婆婆,婆婆指了指對面,“那張牀吧,我們家孩子還小,怕吹風,您愛人將就一下。”

耿序沒說別的,把行李箱提到那邊,從口袋裏掏出錢,遞給了對方,沒多給也沒少給,對方也大大方方地接過,拿走她們自己的東西。

耿序又對聞從音道:“把喫的東西跟杯子拿出來吧,免得回頭還要開來開去。”

那對婆媳好奇兼八卦地看着他們。

聞從音不好意思,推了推耿序:“我知道了,這有位置了,你就先下去,免得等會兒火車發動,太匆忙。”

乘務員笑道:“還早着呢,這會子人都沒來齊,差不多得十分鐘後才發車。”

耿序看出聞從音的不好意思了,抿着脣笑了下,道:“那我跟乘務員同志先出去,你先收拾。”

聞從音答應一聲,耿序跟乘務員出去了,聞從音本以爲他這就是要走了,她跟對面的婆媳寒暄了幾句客套話,就動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杯子其實就是軍用水壺,這種水壺儲量大,外面再加個棉布套,保暖效果也不錯。

聞從音把必要的東西拿了出來,正收拾着,車廂門又有人敲了。

“誰?”那個女人問道。

“我找我愛人。”耿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聞從音愣了下,忙過去開門,耿序手裏提着一袋子橘子跟蘋果,顯然是在月臺那邊買的,他把袋子遞給聞從音,“這路上好幾天,你又不愛喫零食,這些水果留着路上喫。”

“你,你怎麼還沒走。”聞從音接過水果,脣角不自覺地揚起。

耿序瞧見她笑,不自覺臉上也帶出幾分笑意,“我還跟乘務員打聽了,他們的餐食可以幫忙送到軟臥這邊來,你們要是需要就跟他們說一聲,這年底路上不太平,你們都多留心。他們答應過了,會多照看這邊。”

“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這位男同志。”

女人脆生生地說道。

耿序對女人點了下頭,他握了握聞從音的手,說了一句小心,這才真的離開了。

車廂門帶上後,聞從音分了兩個橘子給林雅雲婆媳倆。

林雅雲倒也沒見外,道了謝後,招呼她一起喫綠豆餅,“你愛人可真貼心,這真是什麼都幫你想到了。我瞧着他的樣子,像是個軍人。”

聞從音笑了下,不接這話,反而問道:“你們也是去東北的,是回家還是?”

“嗨,我們啊是去隨......”林雅雲話還沒說完,就被婆婆拍了一下胳膊。

婆婆瞪了她一眼,林雅雲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臉上表情有些尷尬。

林雅雲婆婆說道:“我們是去看親戚去的,這不年底了嗎?孩子姥姥姥爺是東北人,想孩子的很。”

聞從音聞言,笑道:“是這樣,那倒是,你們忙,我出去轉轉。”

她貼心地把車廂讓出給婆媳倆商量好說話的內容。至於什麼姥姥姥爺東北人,聞從音是一點兒不信,林雅雲那口音分明就是福建本地人,哪裏是東北的。

不過,出門在外,說話半真半假也是人之常情。

興許是耿序給那乘務員打點好了,那乘務員到了飯點都會過來問問要不要訂飯。

聞從音怕喫冷的肚子受不了,中午晚上都是訂的飯,火車上居然都是盒飯,並且廚子的手藝不錯,回鍋肉做的格外地道,炒魚片味道也不錯。

這兩天喫下來,聞從音倒是喫的津津有味。

那婆媳倆帶着個孩子,三口人卻只叫過一次餐盒,瞧見聞從音老是點火車飯盒,林雅雲的婆婆還好心地提醒道:“小聞啊,可不敢老是點火車的餐盒,這年底了,那些小偷都盯着呢,你這一個人,別露富了,免得招來小偷惦記。”

林雅雲也道:“是啊,你要是沒喫的,我們這裏有雞蛋,勻給你幾顆吧,不要你錢。”

這兩天她兒子便祕,人家聞同志沒小氣,給了兩三顆蘋果,讓她拜託乘務員帶去蒸熟餵給孩子喫,還別喫,這喫了蒸蘋果後,孩子方便就輕鬆多了。

“不用,謝謝你們。”聞從音道:“我是想着咱們都住軟臥了,露不露富的人家也知道咱們有錢,咱們住軟臥一張票多少錢,跟人說咱們沒錢,人也不信啊。”

她說完這話,喫了一口滷肉飯。

林雅雲婆媳倆都愣住了,婆媳倆對視一眼,林雅雲一拍腦袋,“哎呦,我怎麼沒想過這一茬過。”

聞從音其實早想說這事了,瞧着她們倆天天雞蛋就白開水,都不好意思說其實你們這雞蛋喫着可比飯盒還貴。

飯盒一份左不過三毛錢,並且不要糧票。

雞蛋一顆現在都八分錢了,一頓就算是女人飯量小,想喫飽也得喫四五顆吧,真還不如喫飯盒劃算。

林雅雲婆媳倆似乎商量過,晚上就跟聞從音一起訂的飯,晚上的盒飯是糖醋排骨,左邊是飯,右邊是滿滿當當的大排骨。

林雅雲喫完後,只覺虧大了。

這麼一份分量又大又便宜的盒飯,下了火車,要去國營飯店喫,怎麼也得七八毛錢。

她對聞從音道:“不怪你喜歡喫,明兒中午咱們也一起訂飯,咱們要不定不同的,這樣還能換着喫呢。”

她正說着,卻瞧見兒子抱着盒飯,手裏的筷子沒動幾下,林雅雲催促道:“你這孩子,怎麼還不喫,別回頭飯涼了,這會子可不是在家裏,想熱飯哪裏那麼容易。”

她孩子才兩歲,正是半懂不懂的時候,聽見母親唸叨,便噘着嘴,推開飯盒,“不喫。”

“不喫就不喫,雅雲,你給喫了吧,回頭他晚上要是餓了,咱們給他衝杯奶粉就行了。”

林雅雲婆婆倒是很想得開。

林雅雲便拿過飯盒過來,把孩子剩下的飯給解決了。

聞從音心裏覺得好玩。

這對婆媳還想着裝窮呢,給孩子衝的那奶粉可是高幹才能拿到的票,這奶粉味又濃郁,只要不是傻子,誰看不出她們條件富裕。

她也看出來,這兩人興許是軍人家屬,去隨軍的,多半沒出過遠門,不然不至於哪裏都是破綻。

聞從音心想着她們下的站比自己的要晚,怕這婆媳倆粗枝大葉,被人盯上,晚上的時候,便特地過去拜託乘務員,讓乘警多照看照看她們。

這婆媳倆還帶着個兩歲大的孩子,又是沒怎麼出過遠門的,不得不叫人擔心。

她拜託了乘務員回來,就上牀睡了,明天下午就到地方,聞從音想好好休息休息,可有時候就這麼巧,你要好好休息的時候,偏生就有動靜。

大半夜的。

林雅雲的兒子突然哭了起來,聲音越哭越大。

左右的車廂都傳來罵娘聲。

聞從音掀開被子,對面牀上,林雅雲抱着兒子,着急的聲音都在發抖:“媽,媽,孩子怎麼回事,這臉怎麼腫成這樣?!”

林雅雲婆婆連忙開了燈,燈亮度不大,卻也足以叫人看清楚,那孩子左右兩邊臉都腫了起來,尤其是耳朵下腮幫子的位置。

孩子還啼哭不已,林雅雲抱起孩子,孩子就掙扎,兩條腿亂蹬。

“這是怎麼了?”乘務員聽見這邊動靜,忙過來查看。

聞從音也披着外套過來,只看了一眼,她就看出孩子什麼毛病了,伸出手摸了摸孩子腦袋,又查看了下腮幫子,道:“孩子得了腮腺炎。”

“腮腺炎,那是什麼?我孩子平時好好的,沒生過病啊。”林雅雲急的都快哭了。

聞從音耐心地解釋道:“腮腺炎就是豬頭瘋,你們家孩子打過腮腺炎疫苗沒有?”

林雅雲跟婆婆對視一眼,婆媳倆都搖了搖頭。

兩人也瞧出來了,聞從音顯然不是一般人,別的不說,只看她這幾天都在火車上看書,就看出這肯定是個文化人。

“要是沒有,也不怕。”聞從音咬着嘴脣,思索片刻,這腮腺炎其實要是不打疫苗,還真有點危險,但現在這時候可不能把林雅雲婆媳倆嚇壞,“你們放心吧,我是個大夫,這孩子的病不重,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讓我給孩子治一治,你們覺得

DE?"

林雅雲婆媳倆對視一眼,旁的不說,這兩天相處下來,他們也看得出聞從音這人不錯。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會子在火車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要找個大夫給孩子看病,那不知得什麼時候。

林雅雲婆婆立刻拍板道:“聞同志,那就拜託你了。”

聞從音打開行李箱,衆人定睛一看,這行李箱裏多半都是藥材,滿滿當當的。

這會子也不用開方,她就直接抓了藥材,“我給孩子開的是普濟消毒飲,麻煩您讓廚房那邊三碗水熬成一碗,然後送過來。”

“好,好。”乘務員下意識地接過藥包,點頭答應。

聞從音又道:“還有一個,麻煩您拿一盞煤油燈過來,燈裏得有煤油,我這邊也用得上。”

這治病跟煤油燈有什麼關係?

乘務員滿腦子的疑惑,答應着去了,不一會兒,他端着煤油燈過來,還帶了乘務長過來。

乘務長是聽說這邊有孩子病了,匆忙過來查看,他瞧見聞從音接過煤油燈,便忙問了一句:“這位女同志您是大夫?”

“是,我是個大夫,麻煩您幫忙維持下秩序,別讓外面的人擠進來,影響我治療孩子的病。”

聞從音對乘務長說道。

這大半夜的想不到這麼多人好奇心重,聽說這邊有人給孩子治病,都不睡覺,跑來圍觀。

這要是圍觀也就算了,偏偏還吵吵鬧鬧的。

乘務長立刻叫乘務員跟幾個同事出去把人攔住,然後瞧見聞從音拆下燈芯,拿紙巾沾去多餘的煤油,用火柴點燃了燈芯草,另一隻手的拇指居然過去壓在燈芯火上時,就愣住了,“你......”

聞從音神色專注,她覺得拇指指腹熱度差不多後,就把拇指移到孩子腮幫子的位置,大概重複了四五次,孩子的啼哭聲漸漸變小。

“孩子的腦袋沒那麼燙了!”林雅雲抱着孩子,剛纔聞從音給孩子治療的時候,她雖然滿腹疑惑,卻也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這會子聞從音把火熄滅了,她才摸摸孩子的腦袋,驚訝地說道。

聞從音把燈芯草踩滅,拿手絹擦拭了手指,將煤油燈還給乘務長他們,“這是燈火炙療法,孩子太小,皮膚嬌嫩,所以我用壓燈指溫,免得把孩子燙出好歹。”

“原來是這樣。

林雅雲婆婆道:“大夫您不說,我們都不知道這還能這麼治。

過了一會兒後,乘務員端了熬好的藥過來,林雅雲婆媳倆餵了孩子喝下去,那碗藥喝完,孩子就不哭了,揉揉眼睛說困了。

聞從音看了看孩子的狀況,道:“沒什麼大礙了,讓孩子好好睡一覺,明後幾天讓孩子喫清淡點,喝稀粥,前幾天孩子便祕上火,腸胃裏積了熱,趕上火車上人多,病毒細菌也多,這才發了腮腺炎。”

“多謝你啊,聞大夫!”

林雅雲婆媳連忙道謝。

乘務長等人聽說孩子沒大礙,也都鬆了口氣,對聞從音等人道:“那你們好好休息,要是再有什麼事,再喊我們。”

聞從音嗯了一聲,林雅雲婆媳又跟乘務長他們道謝,外面看熱鬧的人聽說孩子沒事,都拍手叫好,引得聞從音哭笑不得。

這羣人熱心是熱心,就是太鬧騰了。

折折騰騰了一會兒,等再次躺下去,聞從音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兩點多了。

她囑咐婆媳倆要是孩子有什麼反覆再喊自己,便上牀睡覺。

索性下半夜倒是安靜,那孩子喫了藥後睡得很安穩,次日起來,已經退燒了,腮幫子也癟下去的很明顯。

聞從音讓他們給孩子回頭再喝一劑,奶粉暫時別喝,這是熱性的,孩子本就便祕,喝了奶粉更加拉不出,這就算不發腮腺炎,也會發燒。

林雅雲婆媳倆連忙答應。

聞從音見她們比較信得過自己,便道:“這你們剛到東北,孩子的喫食也得注意,東北天冷,屋裏燒炕,孩子回頭也容易上火便祕,你們多給孩子喫點兒南瓜粥、地瓜粥什麼的,喫的粗糙點兒,對孩子反而好。”

林雅雲婆媳給感動的,都要讓孩子認聞從音爲乾孃了。

聞從音哭笑不得,連連擺手,臨下火車的時候,婆媳倆還給她塞了一包帶魚,說是給她的土特產。

“是聞大夫嗎?”

陽車站,一對男女手裏拿着紙牌,上面寫着聞從音的名字,聞從音大老遠就瞧見了,衝那邊揮手。

那對男女就是小劉跟安紅。

方雲要在醫院裏給女兒陪牀,來火車站接人的事只能拜託兵團的朋友們。

聞從音提着行李箱過來,安紅黑黑瘦瘦的,個子不高,小劉瞧見聞從音的時候,眼睛就一亮,忙叫安紅幫忙拿行李,然後互相介紹了下。

“你就是聞大夫啊,看上去真年輕。”劉素華邊走邊找了找圍巾,瀋陽這邊是真冷,估計得有零下二十多度,聞從音早有準備,圍巾帽子、手套什麼都穿戴上了,可下火車後也被凍得不輕。

她的眼睛在帽子下顯得又黑又大,睫毛上壓着一層雪花,“你們就是方雲姐的朋友小劉跟她對象安紅吧,方雲姐在電話那邊說過你們倆男才女貌,金童玉女,也是名不虛傳。”

鵝毛大雪嘩啦啦地下。

劉素華跟安紅不禁失笑。

安紅悶聲悶氣地說道:“咱們別說話了,車子在外面等着,咱們趕緊去醫院,有什麼到了醫院再說。”

聞從音答應一聲。

所謂的車子,是兩輛自行車,下大雪,公交車都停了,這時候,反而是自行車更方便。

聞從音也不矯情,坐在劉素華身後,這兩輛自行車看上去老舊,一路上叮叮噹噹的,除了車鈴不響,其他地方都響,可沒想到卻是格外結實,居然這一路都沒掉鏈子。

聞從音來瀋陽的第一天天氣不好,雪越下越大,到了醫院已經是下午四五點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方雲在醫院門口迎接她們,臉上滿是愧疚,“你們這都沒喫吧,咱們先去喫飯再說。”

聞從音從自行車後跳下來,渾身都凍麻了,她跺跺腳,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對方雲道:“方雲姐?”

在方雲姐點了頭後,聞從音便道:“咱們也別耽誤時間,素華他們先去喫飯,我跟你去看孩子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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