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之地,甬道。
尹憩和墨鳶憶沿着甬道繼續前進着。他們終於走到了甬道的盡頭,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堵巨大的牆壁。牆壁上面纂刻有許多古老的銘文,紋路延伸而上,最上方便是一片藍色龍鱗。
“沒有路了,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走?”尹憩仔細掃了一眼面前的牆壁,皺了皺眉,問墨鳶憶道。
墨鳶憶沒有回答,看着面前的牆壁上面的銘文沉默了一小會兒,不知在思考着什麼?
突然間,他們聽到身後傳來了巨大的響聲,似乎是有水流轟擊着巖壁,氣勢浩蕩洶湧而來!
“不會吧,又來!”墨鳶憶聽到了這巨大的聲響,不由得回過頭去,秀眉微蹙,說道。
“等等,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樣!”尹憩眼瞳當中紅藍兩色光芒直望遠方,眉頭皺起,臉色十分凝重。
遠方湧來的並非海水,而是銀白色的閃着金屬光輝的水銀液流!
“這是水銀之流!”尹憩見狀,臉色變得很是震驚,轉身連忙對墨鳶憶說道:“糟了,情況不妙,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裏。喂,你到底有沒有打開這個牆壁的辦法?”
墨鳶憶眼神當中閃過一點凝重,腦中想起了之前那人的話。
“這蛟兕之殿當中雖然兇險萬分,但是你大可放心。只要有我給你的這一瓶龍血在手,蛟兕之殿當中所有的阻礙你皆是可以順利通過。”
“我再試一試吧。”墨鳶憶回頭瞥了尹憩一眼,然後從乾坤戒中取出來之前的那個小瓶子,從裏面倒出了一點鮮血,然後按在了那堵牆上。
果然,在那滴龍血接觸到牆壁的瞬間,血液就沿着牆壁上銘紋的紋路延伸而上,勾勒出一道道血線,龍穴向上方的那片龍鱗直流而去。
“喂,你能不能快點啊!”尹憩焦急地說道,在他們的身後,那水銀之流已經席捲過來了,距離他們只有百米之隔了。他一把將地上的小讙獸抱入懷裏,警惕地看着前方湧來的水銀之流。
“真是麻煩!”墨鳶憶不耐煩地切了一聲,抬手從瓶子引出一點鮮血,指尖一點,向尹憩彈去。尹憩連忙伸手一接,將那一點鮮血握入手中。
“把這點龍血抹在甬道前面劃成一道線,應該能抵擋住一陣子。”墨鳶憶對尹憩說道。
“知道啦!”尹憩聞言,也是沒有絲毫的猶豫,手指沾血隔空一劃,腳下的石板立刻出現了一道紅色血線。
轟!那水銀之流瘋狂地湧了過來,可是在那道紅色的鮮血劃出的線附近,那水銀之流竟是想受到了一面無形的牆阻隔一般,竟是無法突破其分毫。
唰!背後的牆壁上,血液沿着各道紋路匯於最上方的龍鱗之上,那片龍鱗頓時亮了起來。然後緊接着從那片龍鱗處射出了一道光亮,照射在了墨鳶憶、尹憩和尹憩身邊的那個小讙獸身上,虛空在一次被扭轉,二人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們便是來到了一處虛空之中,四周顯得有些昏暗,隱隱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有幾個人倒在了地上,兩人走近一看,卻是感到有些震驚。
倒在地上的那幾個人,分別是龍戩、陽雨馨、白夜、孤燈、竺靈殤還有雲錦瑟和與雲錦瑟同行的那名黑衣人。他們全部倒在地上,但是身上並沒有傷口,似乎是都陷入了昏迷當中。
“這是怎麼回事?”尹憩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了皺眉,說道。
可就在這時,尹憩的腦袋突然嗡的一聲,意識變得模糊起來了。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來,視線中恍惚出現了一抹搖曳着的燈光,幽藍的燈光在昏暗的虛空中閃動,顯得是格外的明顯。那一點閃動着的燈光就像是照進了他的靈魂深處,讓他整個人都被那燈火所吸引。
這時,就聽見身後傳來撲通一聲,墨鳶憶也是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尹憩也終於堅持不住,整個人也昏倒在了地上。
“呵呵,人都到齊了!”就在尹憩也昏迷以後,一個身影從黑暗的虛空中走出,看着昏倒在地上的衆人,嘴角勾起了一絲邪魅的笑意。這個人正是黎俊。他抬起頭,看向了空中的懸浮着的那盞閃動着幽藍色燭火的燈火,然後緩緩地走到了它的面前,目光直視着那閃動着的燈火,許久之後,他才淡淡地搖了搖頭:“看來即便是永明魂燈,對我也是沒有作用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是對此早有所料,但是其中卻夾雜着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龍戩這個傢伙這是把埋骨之地的蛟兕屍體刨了啊,居然引出了這麼大動靜的地脈汞流。恐怕就算是有謁金門阻隔,也只擋住一炷香的時間的”黎俊說着,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走到了墨鳶憶身邊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她手中握着的小瓶子,裏面裝着的龍血已然所剩無幾了。
“哎呀,真是浪費,就剩這麼點了。算了,還是給你自己留着吧!”黎俊撇了撇嘴,然後起身走到了龍戩身邊,從他的手中拿走了龍戩手中的那個血瓶。“還好龍戩這裏有一瓶新的,我就先借用一滴吧!”
說着,黎俊從龍戩手中拿走了那個血瓶,然後走到了那盞永明魂燈前面,然後對着永明魂燈的燈火滴下了一點血瓶裏的鮮血,血滴準確無誤地落到了永明魂燈的燈火之上。然後,那盞上萬年來一直長燃不滅的永明魂燈竟是就這樣熄掉了!
“熄滅了永明魂燈,你應該就能不會被魂燈的靈幻之力影響了。不過,能不能在水銀汞流到達之前醒來,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黎俊說完,將永明魂燈裏面的燈芯掐去,然後收入乾坤戒中,又把手中的血瓶放回了龍戩的手邊。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站起身來,手中運起一道玄氣,掐動指訣對着自己胸前的幾個脈門點了幾下,身上的真元運轉忽地加快,之前服下的冷雲丹的藥力竟被他在短時間內全部吸收入體,遊經周身。
他的修爲開始不斷地提升,通明境的晉階壁障在這一刻被自身的玄氣衝破!
“好了!”黎俊舒展了一下身體,隨後走到了一旁躺着的竺隱天面前,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或許是你命中註定有此一劫。不過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就幫你一下。若你比他們先醒來,然後立刻離開這裏,也許能夠躲過去也說不定!”
說完,黎俊手中掐定一個指訣,按在了竺隱天手中的摸金符上,指間一點光芒注入了摸金符當中。隨後,摸金符上符籙上卻是出現了一道裂縫,竺隱天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眼瞼在這一刻微微動了一下。
“我幫你這些也算仁至義盡,終於你到底會怎麼樣,我就懶得再管了。”黎俊站起身,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最後把目光停在了尹憩和白夜身後!
…………
人界,龍山,後山禁地。
軒轅七殺枕着胳膊躺在山洞門口的巨石之上,嘴角叼着半截草根,翹着二郎腿,身旁擺着兩個已經被喝光了的酒壺。他悠閒地看着天空,有些犯困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對山洞裏面的龍吟說道:“唉,大哥,你說戩兒已經進入那麼久了。現在的話,走到哪一步了?”
山洞裏面正在閉關打坐運功的龍吟聞言,緩緩地睜開眼睛,開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快到最後了!”
“快到最後了……”軒轅七殺聽到龍吟這麼說,吐掉了嘴邊的草根,難得正經地問道:“你說那小子,會不會真的拿走埋骨之地的那個瓶子?”
“我也不清楚。不過,那個瓶子裏面的東西,即便是你我也並不瞭解太多……”龍吟說道。
“一千年前,我曾經問過她一次。”軒轅七殺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的神情,似乎在回想什麼往事,“她跟我說,瓶子裏面裝着的是一個關於龍族的古老祕密。不過,千年前,龍族在很久以前遺失過三個這樣的血瓶。除了大哥你鑄煉降龍金鐧用掉了半瓶和你給出去的剩下半瓶,應該還有一瓶,至今下落不明的!”
“其實也沒有什麼,那血瓶中的東西固然珍貴,但是我們根本無法發揮出它的價值。反而,讓它放在那裏鎮住鬼門的開啓作用更大些……”對於那個瓶子的話題,龍吟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這就在這時,他們兩個人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臉色一變,同時抬起了頭,宛如實質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天際,望向了遠方的虛空。
“這麼大的動靜,看來蛟兕之殿是要保不住了!”軒轅七殺從巨石上坐起身來,身後的魂念鋪天蓋地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另一處的鬼門的封印,也已經被打開了。”龍吟閉上了眼睛,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鬼門那邊,雖然封印解除了,但是對於它的存在,很少有人知曉,暫時還掀不起什麼大浪……”軒轅七殺說完,嘴角勾起一個輕微的弧度,“不過嘛,西牛賀洲那邊現在可就要熱鬧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