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許芬提到這麼層關係,王念並沒有說出自己剛纔看到了什麼。
“蝦油這麼些夠不夠?”
“我叫她來自個兒看。”許芬起身把孩子放到地上,幾步走到門口鏡子前理了理頭髮纔出去。
許芬家是一室一廳,沙發和飯桌一放客廳就緊巴巴的,反倒是臥室面積大得多。
王念逗着崔嬌說笑幾句,那邊許芬已經把人喊過來。
看到人那瞬間,王念就明白爲什麼許芬出去前還特意主意了下形象。
來人是個女同志,還是個非常洋氣的女同志。
紅色蝴蝶結髮箍搭配黑色長卷發,人人都穿棉襖的時代一身黑色呢子大衣,內裏紅白色格子毛衣裙。
431廠竟然還有這號人物?
“這是周玉英同志,今年剛調到咱們廠裏,年紀輕輕就是咱們衛生院的內科主任。”
“王同志你好。”
周玉英的聲音很好聽,磁性中帶着優雅,還有着相當讓人舒服的笑容。
“你好周同志。”王念不由也跟着笑了起來。
周玉英顯然就是那種人羣中天生的女主角。
正兒八經大學生,城裏姑娘,長得又好看,種種條件之下性格還十分隨和。
兩人在許芬介紹下很快熱絡起來,周玉英對蝦油表達了無與倫比的讚美。
“我以後就叫你王念妹子,論年紀我應該還比你大幾歲。”
“那我就叫你玉英姐。”
“行啊!比周姐要親切得多。”周玉英笑着拍拍手,隨即立刻看向了蝦油:“以後你要是還做了什麼好喫的,儘管往我這送,錢票買都成。”
要硬從周玉英身上找什麼缺點的話,在外人看來......那就是老大不小還沒結婚。
二十七歲單身女同志,就連廠子領導都會幫忙張羅着相親的年紀。
周玉英年紀輕輕就能坐到內科主任一職,工作能力肯定是無可挑剔,那工資自然也非常喜人。
平時她幾乎都是在單身食堂裏喫飯,和施嚮明一樣,工作幾年的錢票大多都攢了下來。
說完不等王念答應,立即從大衣兜裏摸出把五花八門的票塞過去。
“這些票你看看需要什麼?沒有合適的我再回屋去拿。”
“不用票,就按照許老師給的那樣,一元錢就行。”王念把票推回去:“可不興亂漲價。”
“這樣啊......”周玉英收回手嘶了口氣,隨即從其中抽出一張:“我聽說你家兩個娃娃,這肯定用得上。”
E: "......"
一張白底藍字王念沒見過的樣式,上邊寫着......羊肉票。
下面是排小字,分別是年份和一公斤的樣式。
而最後看到的老幹部購買票幾個黑字纔是王念根本沒機會見過這種樣式票的原因。
“這是我奶奶非寄過來的票,全國都能用。”周玉英順勢解釋了句,隨後朝王念笑:“我自己又不會做飯,留着沒用。”
羊肉?
穿過來這麼些年王念連羊羶味都沒聞到過,羊肉的百種喫法只能在心裏想想。
“我特意去供銷社問過,可以先拿票去供銷社登記,等每週五就能取到羊肉。”
“那就先替我家那兩娃謝謝玉英姐。”
話已至此,王念哪還會繼續推脫,拿出布包小心地把票放進去。
“姐還有件事想請妹子幫個忙。”等王念把票收好,周玉英又忽然開口:“我媽最近給我寄了些幹東西,好些我都不認識,能不能麻煩妹子幫我認認都是些什麼,要怎麼喫?”
一件小事而已,王念哪有不答應的,點着頭就要起來。
“等等,我先把蝦油的錢給你。”
“那張羊肉票管夠了,哪還能收你錢。”
“一碼歸一碼,該給還是得給,要不以後怎麼好意思繼續買。”
強硬地又塞了一元錢過去,周玉英才笑盈盈地拍拍大衣衣襬端起蝦油:“妹子上我家坐會兒。”
一聲沒什麼反應,又轉身又喊了遍。
王念連忙從詫異和欣喜中回神,笑着追了上去:“走走走,咱們正好去看看玉英姐閨房。'
就在周玉英給的一元錢王念收進口袋後,突然感應到空間的調料架又發生了改變。
但此刻無暇分神去細看,只能先壓下喜意回家再說。
“什麼閨房,就是宿舍而已。”
兩人說笑着走遠,劉超仙餘光見許芬站在門口沒動,不由好奇地詢問:“許老師不一起去?”
“你們......你們去,我在家帶孩子。”許芬一愣轉而笑道。
劉超仙多會看臉色,心下立刻明瞭,這兩人關係沒那麼親近。
“那成,許老師你先忙,我跟上去瞧瞧。”
別看王唸對許芬的態度和以前一樣客氣,越是客氣才越說明不親,劉超仙心裏明鏡似的。
周玉英就在走廊盡頭那間,同樣格局的一室一廳。
屋裏傢俱不多,收拾得......基本沒怎麼收拾。
客廳裏就一張書桌和大書架,沒有其他傢俱,來客的話周玉英就會從角落拿出兩把紅色的摺疊椅來。
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大紅色。
紅色蝴蝶結髮箍,紅色毛衣,連椅子都是大紅色。
“先坐先坐,我這平常沒人來,宿舍裏連個杯子都沒有,你們喫點糖。
沒有桌子放糖,就隨手放到書桌上。
“能看得出來周醫生是個文化人,屋裏書可真多,我活那麼些年,就看到你和施同志桌上有這麼多書。”
環顧客廳,書架上塞得滿滿的都是書,不管坐在哪伸手都能拿到。
周玉英挑了挑眉,脣角微翹:“其實說起來我跟施同志還有段淵源。”
“玉英姐不會和我愛人以前也相過親?”
“妹子還真猜對了,廠長親自牽線搭橋,來來回回幾波人都巴不得把我們湊一對兒。”
王念覺着有些好笑,周玉英提起時擠眉弄眼的樣子甚至讓人升不起一絲不快來。
“那施嚮明還真沒眼光,玉英姐這麼好的女同志都錯過了。”
“妹子就別取笑我啦。”周玉英忍着笑意,繼續說:“你和施同志那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聽說相親沒多久就結婚了......”
周玉英先提起和施嚮明曾經相過親,就是想說兩人坦坦蕩蕩沒什麼好隱藏,免得後頭有人提起壞了兩人交情。
同時也是試探,看看王念此人究竟能不能相處。
“玉英姐這麼好,以後肯定能遇到更加優秀的另一半。”王念笑得真誠。
“就你嘴甜,不過......我可不想再重新進入婚姻這座牢籠。”
原來......周玉英並不是單身,而是離異。
她毫不避諱自己情況,就這麼隨意地靠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
兩人離婚的主要原因是沒有孩子,加上男方跟單位女同志?昧不清,周玉英一發現立刻就提出了離婚。
她這人眼裏容不下一點沙,離婚之後火速就申請支援三線建設。
再之後就被調來了長生溝。
“前夫覺着虧欠,所以想方設法地給予補償,這間房子......”周玉英笑了笑不再往下講。
能聽得出來,周玉英孃家和前夫都應該身份不俗,否則怎麼可能破例給單身職工分房。
“只要給你就接着。”王念說得義正言辭,甚至不惜拿自己做比喻:“要是以後施嚮明出軌,一分錢我都不給他留。”
“要是施同志聽到你這話,估摸着晚上都得失眠。”
“咱們女同志首先得先學會對自己好,愛人先愛……………什麼爲了孩子忍氣吞聲......”王念撇了撇嘴輕搖手指:“是最蠢的想法。”
“在新娘子面子說什麼離婚不離婚的,不吉利。”劉超仙訕笑着連連擺手。
周玉英和王唸的觀念太大膽,要是被她婆婆那些把男人當成天的老封建聽到還指不定要怎麼說閒話。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觀念根深蒂固,劉超仙自從結婚以來就沒有過離婚的想法。
“劉妹子說得是。”周玉英淺笑,捋了捋臉頰邊的碎髮後站起來:“差點忘了正事。”
堆在角落裏的一個行李袋看着相當重,周玉英花了不少力氣才拖到中間。
“這些都是我媽託人帶來的東西,你幫我瞧瞧都是些什麼?”
餅乾盒,紙盒,布裹起來的,各種材質各種形狀塞了滿滿一袋子,隔得老遠王念就聞到濃烈的海腥味。
在書桌和地上來回瞟了一圈,最後還是決定就在地上打開。
乾貝、蝦乾、蝦皮、墨魚乾、?柱.......
無一例外都是好定西,內陸根本沒機會見到的幹海貨,眼下全塞在這些袋子裏,有些還受了潮。
“蝦乾都軟了。”王念捏捏九節蝦蝦乾,語氣有些可惜:“要是不找地方烘乾,過幾天就得長黴。”
“能喫嗎?”周玉英忽然問了句頗讓人無語的問題,一聽就知道從來沒下過廚。
劉超仙除了蝦其他一概不認識,而且因爲腥味此刻胃裏翻江倒海得厲害。
“都是好東西。”王念嘆氣:“熬粥燉湯都可以。”
周玉英吸了口涼氣,沒法想象以前喝的海鮮粥竟然是這些乾屍一樣的幹海鮮熬出來的。
王念一一指出所有幹海鮮的名稱,而後又特意說了些簡單地烹飪方法。
周玉英:“......”
“可是......我家連鍋都沒有。”
這次輪到王念默默無語地眨下眼睛。
再簡單的法子也不可能憑空變出一鍋熱氣騰騰的粥吧。
“你全部拿回去得了,留在我這也是糟蹋。”
周玉英三兩下把東西全塞回行李袋,拉鍊一拉直接連着袋子推給王念。
“那怎麼行,這麼精貴的東西說送就送。”王念說什麼都不肯白收,乾脆提出:“我花錢買點就成。”
“談什麼錢不錢的,要是收了你錢以後還怎麼好意思讓你分我點嚐嚐。”
感情人打得是這個主意,王念當即痛快答應,笑着說晚上就送好喫的來。
這一包乾貨別說是一頓,只要每次做王念都會送一份兒來。
此次來送蝦油,王念可算是滿載而歸。
不僅白得大包乾海鮮,還觸發了調料架升級條件,讓王念回去的一路都心情頗好。
“等等。’
兩人剛走到竹林,王念突然拉住劉超仙,指向謝玉蘭家。
“謝玉蘭這就搬家了?”
傢俱大多都堆在還沒住進來的三號屋門口,黃國華吆喝着人從屋裏抬牀出來,連牀上的棉被都沒來得及收。
“馬上就要煮晚飯,你們動作稍微快點啊!”
樓梯口鐘曼麗邊嗑瓜子邊連連催促着,一身臃腫的新棉襖襯得整個人身形相當魁梧。
謝玉蘭表情緊繃,只是埋頭搬着東西。
雖說才住進來沒幾個月,但家裏雞零狗碎的家當實在不少,收起來也沒那麼快。
高低牀被擡出來放到樓梯口,幫忙的中年男人就上了樓。
“這就搬了啊!"
看了一小會兒,腳凍得實在受不了,兩人才相繼走出地壩,略有些尷尬地打了聲招呼。
她們尷尬,謝玉蘭也有些抹不開面子,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就裝作很忙地繼續收拾被褥去了。
家門關着,屋裏兄妹倆正在看電視。
“回來了啊?”
施嚮明聽見鑰匙一響就合上書起身關掉了檯燈。
“怎麼謝玉蘭兩口子今天就搬?”一回到家八卦之魂就瞬間燃燒起來,王念人都沒站穩就趕忙問起。
施嚮明視線先落在她光禿禿的脖頸上,不答反問:“衣服怎麼溼了?”
王念抬手一模被衣領,冷地打了幾個哆嗦。
這一路太興奮,竟然連冷都能忽略,現在才發現整個胸口都好像結了冰碴子。
“快進屋去換衣服。”
王念樂呵呵地應了,路過沙發還高興地告訴幾人晚上做好喫的。
得到孩子們歡呼,這才哼着歌進了臥室。
屋子一點都不隔音,電視機裏樣板戲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炸開。
不過這半點都沒有妨礙到王念,換完衣服後意識一閃立刻進入了空間。
第五層架子漂浮在正中間,王念走過去奇怪地看了又看,確認架子上什麼都沒有。
忽然……………腦海中多了串關於第五層的訊息。
第五層能進化所放入的所有食材。
也就是能把普通食材變得和上幾層出來的調料一樣美味且擁有特殊功效。
想到自己剛順手提進來行李袋,王念意念微動拿了把受潮的蝦乾又重新進入空間。
特意抓袋子最底下的蝦乾,受潮嚴重到已經能聞到一絲黴味。
王念把蝦乾放下的瞬間,一片華光閃過,架子上左邊漂浮着幾隻新鮮到能看到九節蝦蝦鉗在動的活蝦,右邊則還是紅色蝦乾的摸樣。
腦海中的訊息告訴她,這兩種模式中需要選擇其一。
王念伸手過去拿起蝦乾,跟着就立刻跳出了這種名叫半月海蝦乾的介紹。
半月海蝦乾是半月海蝦曬制而成,其除了味道異常鮮美之外,蝦青素以及其他礦物質是普通海蝦的萬倍。
“好啊......好啊......再適合我們不過。”
家裏四口人,包括王念在內都有營養不良的問題,食物進化功能的出現瞬間解決了這個問題。
王念興奮地把袋子裏所有幹海貨都拿來進化了一遍。
“先喝杯熱水,身體再好也不能這麼胡來。”
王念剛走出出來手裏就被塞了杯熱紅糖水,在孩子們羨慕的目光中樂呵呵地坐到沙發上。
“你去送個蝦油,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王念喝了口就把施抱到腿上坐好:“吹一吹再喝,喝完讓哥哥也嚐嚐。’
“他們才喫了獼猴桃幹,糖水你喝。”施嚮明說。
“姨姨喝,你喝,喝了就不生病。”
香甜的紅糖水就在嘴邊,饞得施宛連連舔嘴脣,不過小人兒還是很懂事地把缸子又推了過去。
施書文也跟着點頭:“你喝,我們不餓。”
“那我們每個人都喝一口,這樣大家都不會生病。”王念笑眯了眼,肉眼可見的開心蔓延開來,感染了每個坐在身邊的人。
施嚮明輕笑一聲,伸手攬過王唸的肩頭,一隻手握住了拿缸子那隻手:“那我們家最辛苦的先喝。’
缸子湊到王念嘴邊,她笑着喝了口,接着到施嚮明……..……最後是兩個孩子。
“快說說,謝玉蘭怎麼今天就搬了?”王念忍不住又問。
“鍾曼麗說二樓風大,非得今天搬。”
“風大?”
哪門子的風大到必須立刻搬家,而且王念瞧鍾曼麗還穿着高跟鞋,也不像是懷孕的樣。
“拿人手短,既然收了錢還不是人家說什麼時候搬就什麼時候搬。”
“黃國華心還真狠,一點都不爲家裏老人考慮。”
當初謝玉蘭說特意選一樓就是爲了腿腳不好的公婆,親生兒子倒好,房子說換就換沒有半點猶豫。
“以後咱們跟肖建民家關係能過得去就行,不用特意來往。”
王念奇怪。
“肖建民慣會跟女同志油嘴滑舌,沒少引起人家家庭矛盾。”
“你是羨慕人能說會道吧。”
王念笑得狡黠,伸出手戳施嚮明的腰,本想再撓一撓,餘光中忽然瞥見兩個孩子雙眼都亮晶晶地望着,連忙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姨姨,爸爸不怕癢。”施宛忽然撲到王念懷裏,非常認真地說着剛發現的小祕密:“哥哥撓我可癢了。”
“咱們再試試。”王念哈哈大笑,捉着施宛的手就去撓施嚮明的咯吱窩。
因爲蜂窩爐竈在屋裏,窗子開着條縫,走廊裏吵架的聲音立刻清晰地飄進了屋裏。
王念動作一停,轉身推開窗子探頭出去。
與她動作一致的還有隔壁,劉超仙咧嘴笑了笑,兩人一齊看向樓梯口。
原來剛纔幫忙把牀擡出來的中年人並不是黃國華找來的幫手。
那人其實是肖建民朋友,幫着把肖家大件傢俱搬下來後,男人就準備離開。
結果被黃國華喊住,兩人說沒兩句就吵了起來。
“你幫我搬出來就得負責幫我搬上去,否則今天這家我還就不搬了!”
黃國華往樓梯口一坐,大有男人不幫忙今天就不起來了的架勢。
謝玉蘭此刻的臉色完全不是難看那麼簡單,整張臉黑成了鍋底,滿是怨恨地望着黃國華。
“老叔,你就好心幫忙把牀抬上去吧,有人不要臉咱們還要呢。”
鍾曼麗叉着腰,笑得極其嘲諷。
男人只要不要臉起來,那比潑婦還讓人沒法招架。
王念嘆了口氣回頭對施嚮明說:“咱們去幫忙吧。”
饒是被人這麼侮辱,那黃國華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摸樣。
其實就是不想出錢,否則隨隨便便一嗓子都能找出幾個人來抬樓。
王念先走出去幫忙,劉超仙兩口子也隨後跟了過去。
幾人合夥幫謝玉蘭把家裏的東西都規整妥當,黃國華這會兒倒是曉得讓開樓梯,一聲不吭地看着幾人忙活。
一個大男人,選了些輕的被褥拿,傢俱愣是半點不靠邊,全靠施嚮明和張貴強抬。
全程,謝玉蘭都沉着臉沒說話,只在最後說了幾句謝謝。
王念擺擺手,想想還是開口提醒:“兩口子有商有量才叫過日子,要不和一個人過有什麼區別。”
“我心裏懂得。”謝玉蘭點頭,看也沒看在屋裏大聲嘟囔屋子亂糟糟的黃國華:“要是不遇這麼一遭怎麼曉得和什麼東西睡了那麼些年。”
謝玉蘭心裏清楚,肯定比誰都清楚。
***
在長達一個半月的烏雲籠罩後,陽光終於透過雲層縫隙灑下,一夕之間整個長生溝都彷彿重新煥發出生機。
雖然還是冷,不過只要有太陽出來,生活就能陸陸續續恢復正常。
職工們接到通知恢復上班,運輸隊的車進進出出越發忙碌起來。
經歷了兩天瘋狂搶購之後,供銷社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王念一大早就拿着羊肉票去了供銷社,在經理震驚神情中確認好下週五來拿羊肉的具體時間。
“這一大早就開始做飯?我瞅瞅都做什麼好喫的了。”
俗話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施嚮明說肖建民油嘴滑舌,沒想到娶個媳婦這嘴也不遑多讓。
鍾曼麗自來熟,還是單方面的自來熟。
不管王念回不回答,總是自顧自湊上來嫌棄一番,然後顯擺完自己後又自顧自離開。
王念搬了個蜂窩爐竈坐門口正熬粥呢,鍾曼麗又來了。
雖然鐘錶時間上已經是早上十點半,但在剛剛起牀的鐘曼麗眼裏,這就是一大早。
“煮稀飯啊!”鍾曼麗瞧了眼咕嘟冒泡的鐵鍋,輕輕哼了聲:“熬粥得用砂鍋,鐵鍋熬出的粥不香。”
王念:“......”
誰不知道得用砂鍋,可不是沒有嗎!
“說得是。”王念笑,輕飄飄地抬了抬下巴:“要不把你家的砂鍋借我用用。”
她就不信鍾曼麗家有。
那天搬家可看得清楚,肖家那些家當還不如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