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釋雲一臉驚愕地望着林間茂影裏那道正在飛速朝他靠近的白影,腦海裏卻是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一副昔日的畫卷,畫卷裏那隻討人喜歡的小白是如此嬌小可愛可任人搓圓捏扁,與不遠處那道身長體壯形貌兇惡的白影比起來,似乎很難將它們聯繫在一塊。
“這纔多久!能長這麼大?莫不是它的父母替它報仇來了?”
弄了小的,出來老的,這是一個亙古不變的至理,雖然封釋雲不覺得自己曾對小白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可事到臨頭,他卻不得不嚴陣以待。
唰!
手中長劍隨意一抖,正如剛纔於山巔上‘教育’某人時的那般,狗終歸是狗,不論再強再兇猛也應該去尋找那屬於它自己的路,封釋雲很是不屑地望着那道仍在和他玩着‘躲狗狗’遊戲的大白,心中卻不禁回憶起當初在竹門後山時曾與巨木一起幹掉過的那些散發着各種誘人香氣且美味至極的狗肉。
“騷年,爲師早就說過,你會有麻煩的。”
“啊!?”
心中微微一愣,封釋雲尚未明白光影此言何意,可那道白影卻已如疾風驟雨般頃刻奔至他的身前,並且趁他未留意時,悄悄轉自他的身後。
“無論是狗,還是狼,看來都有這個不好的習慣。”
渾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封釋雲卻並未就此轉身直面那即將到來的偷襲,因爲就他以往的經驗看來,這畜生那老生常談的一招無非就是突然暴起然後於空中擺好各種即將享用美味大餐的準備姿勢,最後再藉着前爪的控制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放在很久很久以前,封釋雲或許會因此而極其狼狽地使出一招懶驢打滾完了再如狂風呼嘯般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去,可現在嘛,這恰恰就是他要等待的一個絕妙時機,因爲無論是人亦或是獸,在目的即將達成獵物即將到口的那一刻,往往都是其最爲鬆懈幾乎毫無防備的一刻,而封釋雲接下來要做的
“就是現在!”
身後驟然傳來一陣充斥着危險信號的低嗚聲,封釋雲知道,這正是某些陰險食肉動物發起攻擊時的前兆,暗裏一聲大喝,蹲身擰腰翻腕等動作更是一氣呵成,封釋雲自信滿滿地凝視着手中那柄如流星劃空般疾速回斬的劍,這雖不是一柄寶劍,也不是某殘嘴裏那可一桶姜糊的三劍,但它卻絕對算得上是一柄好劍,因爲只有好的劍,纔可以斬斷許多東西,比如
叮!
一聲清脆的錚鳴伴着那一道極其惡劣強橫的反震力,順着封釋雲的耳朵以及他的手臂,竄進了他的腦中以及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肉裏。
“怎麼會!?”
心中猛然一驚,但在那股不斷噴灑在他頸項間的微腥熱流的吹拂下,封釋雲卻是依着本能,及時施展出了他所掌握的較之那一招‘風騷’更爲強大的一招,也是他自成爲煉兵士以來所掌握的最強一招。
驚慌失措的青衫邊上不知何時竟是出現了一圈密密麻麻且閃爍着無盡冷芒的銀毫,較之白影身上那一通柔順如雪般的白毫,這些銀毫卻是更加醒目靚麗足以令衆多雌性引項尖叫,沒有人知道這些銀毫是如何出現之前又被藏在何處,當然,這其中肯定不包括封釋雲以及某殘,而那道正張着血盆大口朝着封釋雲項間不停呼哈着熱氣的白影顯然也被這一圈突如其來並且令它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銀毫給震了一驚,鋒利的獠牙不禁微微一頓,卻正好給了它嘴下獵物一個脫困的最好時機。
“呼呼!好險。”
打滾又見打滾,只是這次打滾的卻不再是懶驢,封釋雲藉着側翻之際,迅速調整身形以便能夠以嚴陣慎重之勢去面對那道許久都不曾讓他感到如此難堪惶恐的白影。
“嗚!嗚!”
白影前身微俯,四抓緊繃錯立,兩隻微紅且能讓封釋雲感受到濃烈警惕敵意的眼睛此刻正狠狠地盯着他,就像是隨時都可能朝他發起撲擊。
“我說,兄弟”
見狀,封釋雲不由咧了咧嘴,遂即做出一副友好和善的樣子,妄圖對其稍加安撫,“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爲何要以死相拼呢?若是有第三者插足,豈不白白便宜了人家?”
兩強相遇,能不戰則不戰,這是封釋雲在戰場上總結出來的道理,況且對方與封釋雲以往所碰到的任何一名強者都不同,不僅有着一身刀槍不入的毛皮,最關鍵的還是在溝通交流方面可能會存在着極大問題。
“嗚!嗚!”
聞言,白影仿似極通人性地咧了下嘴,露出一排摻差不齊的森然之意,封釋雲皺了皺眉,心想欲要和平解決此次爭端看起來似乎並不容易。
浮於身周的銀毫漸漸浮轉飄飛組成各種隨意卻又有着極強組織紀律的陣列,就如同那無數枚縮小版的符兵只不過沒有符兵那般堅硬鋒利,然而封釋雲卻堅信,憑藉他手裏的雙劍以及那六十三枚飛針,應該足以將對方兩眼插·爆然後讓其慘叫着再也咬不動任何物體,再不濟讓其知難而退似乎還是可以滴!
“嗷嗚!”
隨着一道撕心嚎叫的驟然響起,白影的耐煩心也已徹底消失殆盡,緊繃的四肢猛一發力,便如同海上那兇猛的潮汐又或者是雪山上那奔騰萬鈞般的雪崩,雖然這兩者封釋雲至今都未曾真正地見識過,可卻並不妨礙他心中那股突然湧起的溼意。
唰!
那一招的‘風騷’,曾經創造過許多奇蹟,兩柄不分先後急刺而出的寒芒,準確而又不失狠厲地朝着白影那雙微紅的眼睛射去,飄飛盤旋且蘊含着極強無悔之意的銀毫隨心而聚,便在那一招‘風騷’即將刺入白影眼中時,鑽向了它那微啓的嘴裏。
叮!
鋒利的劍尖準確無誤地刺中了白影的眼睛,但準確的說來卻只是準確地刺中了對方的眼皮,眼皮也能刀槍不入?這明顯讓封釋雲感到有些詫異,但也不是事先沒有算計,所以封釋雲並不因此而感到擔心,因爲他真正的殺招,乃是那後發卻不後至雖然看起來並無多大殺傷力可要是找準了突破點同樣可以爆發出巨大殺傷力的六十三枚針。
六十三枚閃爍着銀芒的飛針盡數鑽入白影那微啓的口中,但見此景,封釋雲不由微微一笑徹底地鬆了一口氣,似乎預見到了那即將來臨的慘痛與成功,刺出的雙劍重新收回身邊,閉上的雙眼隨後又現微紅,沒有想象中的痛苦不堪,也沒有意料中那針與牙的磕磕盼盼,封釋雲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雙充滿了嘲諷不屑輕蔑且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呼!啪啦
一道絕無可能於此時出現在此地的火焰,頓時便從那張微啓但卻正在迅速放大的嘴裏噴薄而出,帶着幾星尚未被火焰熔盡甚至還牽着幾絲鐵水的紅點撲打在那襲被震駭得已然無法飄逸的青衫上,烙下幾處難以挽回拭去的斑斑點點。
“火!噴火!刀槍不入?莫非是異獸!?”
此時此刻,封釋雲心中的震駭之情已然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若說在發現白影刀劍不入之時他心裏還有些許閃爍,畢竟這白影一看便不是本地之物,且極有可能是某些狗狼草交後所產下的異種,可眼下看來,事實卻並非如此簡單,異獸如何厲害,封釋雲雖沒親眼見過但當初也聽趙遙提到過,那最明顯的標誌便是其能夠操控某些自然或奇異之力,比如火。
白影能夠操縱火,所以它肯定是異獸無疑,而且從那幾乎被熔得連渣都差點沒剩下的鐵水珠子看來,那火的溫度貌似並不低,至少將封釋雲化作一捧白灰的能力還是有的。
“既能刀槍不入,又能口吐烈火”
想到這裏,封釋雲全身的汗毛都禁不住炸立起來,僅次於當初被李清墨追殺時的大恐怖,因爲就他眼下的實力而言,既沒有劍也沒有針,除了近身搏殺但卻極有可能被對方一口秒殺這種愚蠢至極的辦法外,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夠對對方造成哪怕是一丁點的傷害,除非他現在能立馬達到楊一清的那個境界,凝念成刀、成劍,將十八般武器通通凝念一遍。
但那可能麼?不可能!
封釋雲搖搖頭,小心謹慎地望着那道正錯步而近的白影,持劍的雙手微微顫抖,但他卻以爲那是因棋逢對手所產生的興奮感所致,緩緩後退的腳步也有些顫抖,他仍樂觀地以爲那隻是因上山容易下山難後所致的虛弱殘留,可當跳動的心也有些顫抖時,封釋雲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到:“麻辣隔壁!這玉音山不是歸關家所有麼?又是誰它米的閒來無事在這上面豢養異獸!”
“徒兒,爲師以爲你現在若是躺下來裝死”
人形光影那非常具有建設性的提議油然而起,可一道自小路蜿蜒處傳來的清脆美妙呼喚聲,卻使得他的建議瞬間變得蒼白無力難以爲繼。
“小白你在哪裏?別調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