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這麼刺激!謝辭序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莊晗景得知這個消息後,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接下來要怎麼辦?去國外躲躲算了。”
岑稚許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不然她也不會將腕錶作爲分手禮送出去。
只是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迅速。
她是有一點焦躁,擔憂即將到來的清算,但還遠不至於避如蛇蠍的地步。爲了躲感情糾紛,打亂正常生活節奏和計劃,太不理智了。
“犯不着。”岑稚許擺弄着指針,聽機械式的走針發出細微的滴答聲,“他既然查出來了,肯定會去瞭解其他。我的過往情史都擺在那呢,雖然對他算不上最好的,但也一視同仁,沒有厚此薄彼。”
他真要查的話。最先忍受不了的應該是顧城吧。
外面都在傳顧城是她的白月光,離開她之後,在娛樂圈資源不斷,至今仍高居頂流的位置。謝辭序跟顧城眉眼之間隱有相似之處,她送給謝辭序領夾那天,還意外跟顧城上了熱搜,吸引了莫名其妙的cp粉。
按照謝辭序的醋勁,一條條查出來,大概率會心肌梗塞的程度。
可她又不止顧城這一個前任。
黑名單拖出來,數名字都得花個幾分鐘。她自己都記不住。
慢慢查去吧。
一查一個心灰意冷。
這話太過囂張,莊晗景聽了都忍不住咂舌,“別吧,上次你跟他提分手的時候,我都快被嚇死了。他那眼神恨不得把莊青殺了,這還只是緋聞對象”,你那快一個羣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前任,他不得直接氣瘋?”
事情已經發生,釣他的時候,就做好了類似的準備。
前段時間一直保持緊繃,他爲她做得越多,她就越愧疚,現在總管逃脫出這個怪圈,忽略那一抹若隱若現的悵然,其實對彼此而言,都是解脫。
“他有什麼立場生氣。”岑稚許坐實渣女本性,故作輕鬆道:“他已經過去式了,沒有喫醋的資本。”
“算了,不聊他。晚點我要去參加一場單身party,我爸要是問起來,你記得幫我打掩護。”
party其實沒什麼好玩的,主要混跡其中,趁着大家酒勁上頭之際,可以聽到許多勁爆的八卦,甚至還能現場喫瓜,什麼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啦,愛而不得瘋狂報復啦,瓜子都能磕上好幾盤。
要不是現在談了位黏人的俄羅斯弟弟,莊晗景也想跟過去玩。
莊晗景想到這裏,爲岑稚許難得停下的空窗期感慨,“他們要是知道你現在恢復單身了,殷勤肯定獻得更厲害。不過我覺得港島的那些公子哥都太花心了,倜儻過頭,魅力大打折扣。”
兩個人聊起天來沒什麼顧忌,也不怕得罪人。
“你這次有物色好的對象嗎?”莊晗景在腦子裏把還算看得過眼的名字都輪了一遍,心底大概有底,畢竟岑稚許的審美標準始終穩定,只是,能排得上的那位,性格很冷,大概率不會參加這種無聊的聚會。
“趙先生邀請我做他的舞伴。”岑稚許漫不經心地說。
說起來可能沒人信,趙啓明忙得抽不開身,她跟他助理約了幾個洽談的時間,都不合適,一來二去,反倒打擊了岑稚許同他合作的積極性。
反正這項目,也不是非做不可。
談生意就是游擊戰,她不再聯繫後,趙啓明才主動起來。
岑稚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甩了個電子邀請函給他,說自己的行程排不開。
忙着參加單身party。
趙啓明爲了道歉,順勢提出邀請她做舞伴。
莊晗景聽完箇中細節,對高手往來很是敬佩,不過轉念便反應過來。
按趙啓明的性格,再怎麼爲了公事,也不可能追過去。
“阿稚,你是高嶺之花殺手吧!”莊晗景很沒骨氣地倒戈了,流水的男友位置,鐵打的顏狗cp覺,“要不你來殺我哥,我早就看他很不爽了。”
岑稚許:“......”
揶揄的這兩句就是發發牢騷,岑稚許沒太在意,揚起真切的笑,“真是遺憾,你哥不在槍斃名單範圍內。”
“誰叫他平時那麼擰巴。”莊晗景很不給面子地吐槽,“排號都沒他位置。
將近一年沒有參加這種熱鬧的聚會,岑稚許理所當然地成爲了人羣焦點,半杯香檳還沒飲入喉,來寒暄的朋友就來了不下三批。都知道她追謝辭序受挫,人家把緋聞全都壓了下來,還爲了他那位女友公然同謝氏另幾派勢力叫板,又鬧出了拍下
天價寶石項鍊的事,癡情到這個地步,自然免不了關心幾句。
說話的小姐妹都是港圈的名媛,對待男人的態度也很西方化,紛紛不帶惡意地安慰岑稚許。
“兩條腿的男人天底下多得是,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不長眼的也不要緊。”
“就是嘛!阿稚這麼漂亮,又通情達理,謝辭序錯過纔是虧死啦!”
“聽說謝家太子爺想把他那位女友扶上去,結果根基不穩,現在自身難保不說,還力排衆議併購了鋰電池廠。他是不是談個戀愛腦子給談壞了?連北方鋰電都頻繁宣佈減產,這個時候才加入,連口湯都喝不上。明年的商譽減值測試不知道還做不
做
“可惜了,還以爲謝家太子爺眼高於頂,結果還不是瞎了眼,哈哈哈。”
“就是就是。”
岑稚許應聲也不是,否認也不是。
左右都是在罵自己。
她笑笑沒說話,選擇了避而不談。
趙啓明還算有耐心,等圍繞在她身邊的人都散了,才走上前,同她談及生意上的細則。
來之前就有了心裏預期,談妥總共花費不足三分鐘。距離散場還早,大部分人結束後還會轉戰內場,看熱辣舞秀,趙啓明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不知曉流程,順道邀請她共舞。
岑稚許欣然應允。
平心而論,趙啓明的皮囊很優秀,否則也不會連續幾年被名媛千金們私下評爲最想睡的男人。
只是看着這張臉,岑稚許總覺得少了一點傲勁。
她意興闌珊,舞跳得自然也心不在焉,細高跟幾次踩在他的皮鞋上。趙啓明眉心微皺,倒也沒有制止。
本就沒有多少的興趣,瞬間冷卻下來。
岑稚許推開他,兀自走向泳池邊,點了幾份小食。
趙啓明追上來,沉冷的面龐染上幾分不解,也在她身邊坐下來,目光移開,不去看她過分明豔的臉,“岑小姐,是我哪裏讓你不夠滿意嗎?”
“沒有,是我的問題。”岑稚許說。
哪裏都不滿意。這張臉不滿意,說話的神態不滿意,對他的反應更不滿意。像塊沒有情緒的木頭。
如果是謝辭序,肯定會拿眼刃睨她,問她,踩得很爽?真是會下狠手啊岑稚。
他嘴上一點不帶饒人,卻對她毫無底線,縱容她無禮又傲慢的挑釁。
兩人來回拉扯,就算只是平常相處,也勝過同別人的千百倍。
照理說,她親也親了,睡也睡了。
怎麼還會有這種懷念的感覺。
岑稚許搖晃着酒杯中的清液,覺得渾身都不對勁,連自己也不對勁。
她有點抓狂,仰頭將香檳一飲而盡。
趙啓明作勢要攔,岑稚許冷冷凝過去,他恰時鬆手,爲自己的冒犯道歉。
岑稚許察覺她身上的尖刺過於銳利,刻意收斂幾分,同他說了抱歉,提前結束這場擾人心煩的單身聚會。
“岑小姐。”趙啓明驀然叫住她,“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她今晚的酒飲得太多,竟有些微醺的醉意。岑稚許很直白,不像平時留有餘地。
“看樣子,岑小姐心裏那位份量應當很重。”
岑稚許從身到心都疲憊,揉着掌心望向他,試圖得到答案。都說旁觀者清,她不介意聽一聽陌生人的意見。
趙啓明:“我學過一點犯罪心理學,因此懂得如何分析微表情,如果我說得不對,大概率是學藝不精,岑小姐別見怪。”
“她們提起謝先生的時候,你的眼皮會有細微地抖動,手指也無意識地搭抖,脣線抿緊,這些都是在意的表現。傳言怎樣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根據分析,岑小姐很在意他。”
“其實忘不掉的話,偶爾打破規則,也未必不可。”
岑稚許面色倏地冷下來,挑平的眼尾毫無弧度,“你分析錯了,我並不在乎他。”
趙啓明笑意溫和,點破她:“違心話。”
這算是徹底惹怒岑稚許,她對人從不黑臉,很少有這樣的時刻。耳邊的碎髮被風吹亂,入夜的光影將她成了一縷灰影,身後倒映着璀璨迷離的波瀾碎光,顯得那樣不真切。
“趙先生,你太越界了。”
趙啓明言盡於此,並不打算多說,“岑小姐記恨我也沒關係。既然沒機會,不如成人之美,希望有朝一日,能聽到好消息。
岑稚許陰暗地想,趙啓明想要的好消息,這輩子大概是聽不到了。這場party過後,她像是受了一點刺激,跟着岑瓊蘭滿世界地跑,一顆心神不是投身工作,就是窩在房間裏十天半個月不出來,專注地修繕鐘擺的零件。
期間,《文物修復師的落幕?時代溫度》綜藝紀錄片斬獲了幾大獎項,節目組也爲岑稚許以及其他文物修復師定製了獎盃,漂洋過海地郵寄到她手裏。
頒獎典禮那天,岑稚許坐在第二排,並沒上去合影。
這是廣電總局舉辦的典禮,除了原班節目組,還邀請了幾位清北、人大的教授,劉老自然也在列,最後的陳詞總結延伸到文化價值宣傳上,岑稚許作爲投資人之一,代表企業表態,打算加註投資資金,發行英文及德語版,讓《文物修復師的落
幕?時代溫度》在海外上映。
作爲代表發言的舒捲,在臺上落落大方。
沒有人會注意到,介紹時,主持人提及的是岑小姐,上臺時卻偷樑換柱。這種都是走個形式,不願出境的大佬很多,也是常事。
只是,岑稚許總覺得暗處有一雙晦冷的雙眸在盯着她,讓她頭皮發麻。
散場前,她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謝先生沒來嗎?”
劉老當初還試圖撮合兩人,後來不了來之,不好摻和年輕人的事。現在見岑稚許提着一顆心找人,頓時又有了促就姻緣的意思,笑容慈祥,“來過一趟,跟我們幾位老師打了招呼,然後急匆匆地走了。你們倆沒碰面啊?我給謝先生打個電話,邀
他回來。”
見劉老戴上老花眼鏡,劃拉手機屏幕,岑稚許心跳倏地繃緊,連忙制止,“謝謝劉教授好意,謝先生忙於工作,我的事就不叨擾他了。下次我再親自上門拜訪。
“好。好好。”劉老點頭,知道岑稚許即將回校復學的消息,作爲長輩,免不了叮囑,“在外面多照顧自己,現在國外學術壓力也大,要是覺得悶得慌,不妨常回京北看看。你師姐她們再過兩年該畢業了,到時候天南地北的,聚一次不容易。”
“嗯,您放心。”岑稚許鬆弛下來,調侃道:“師姐還欠我兩頓飯,必須討回來。”
幾人說說笑笑走出去。
在場館盡頭,男人長身玉立,把玩着拇指上的一枚寬戒,視線緊鎖着人羣中那抹倩影。分明僅有幾步之遙,他還是按捺住沒有現身。
宴?剛從導播室出來,處理完剪輯的事情。
謝辭序出場時,和工作人員有合影,也入了鏡,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連兩秒都不足,還是一刀不留地剪掉了。
一個害怕對方出現,一個恨不得趁着中場休息的間隙,把人抓過來對峙。在理智回籠後,將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心思悉數壓下,抹除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跡,複雜的妒忌、愛意混雜,將他徹頭徹尾地變成了一匹破防的野獸。
謝辭序把她的情史查了個透。
其實根本用不着查,早就聽說過談家大小姐身邊青年才俊無數,仍舊有人擠破頭都想往上靠。
冉頌舟如此,莊縛青更是如此。
饒是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謝辭序還是氣得七竅生煙。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她的眼光很高,標準也挑剔,不喫窩邊草、回頭草兩項,就將這兩位絕殺徹底。
他甚至反過來安慰自己。
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不是誰都能入得了她的眼。
儘管他內心無比輕蔑地且扭曲地想。
沒有人該入她眼。
一個也不配。
宴凜看向那一行人離開的背影,目光轉至老闆身上時,避無可避地目睹了他臉上的病態神情。
偏執且瘋狂,讓人不寒而慄。
“謝總,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岑小姐明天的航班,自首都機場出發。”
宴凜斟酌着用詞,很難說服自己,現在所做的事,只是在護佑岑稚許的安危。
絕不是像個變態般跟蹤。
嗯,絕不是。
強行洗腦成功後,宴?才抬眸道:“同航班的頭等艙空座已經悉數訂購,您確定......要跟着一起出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