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省的一個縣城,張賢娟再次來到郵電局,確認沒有她的信,頓時滿臉陰沉。
爲什麼不幫她?賀啓明只要開口,一句話的事情。
都在怪她拋夫棄子,可誰又看到她的難處?
陳斌當時是連長,明明可以讓她隨軍,就因爲那兩個老不死的,所以她就必須帶着孩子在家裏伺候他們?
這樣望不到頭的日子,她實在過不下去,她還年輕,想要被人疼,被人呵護,家裏有事的時候能擋在她前面。
張賢娟抹了一把眼淚,準備再去找找陳斌的另一個副所長戰友,不管怎麼說,她都給陳斌生了一個兒子,看在景衍的面子上,他們這些戰友難道真的見死不救?
此時, 賀啓明收到一封電報,就是轉業回南湖省的副所長戰友,林小虎。
林小虎讓他回個電話,賀啓明沒有猶豫的打了過去。
“小虎,我賀啓明,是因爲張賢娟的事吧?說說,什麼情況。”賀啓明直接問道。
林小虎也沒多餘的廢話,電話費貴着呢,他長話短說。
張賢娟的小叔子跟一個有婦之夫偷情,被人老公抓女幹在牀,還跟女方的老公打架,把人打成重傷,現在對方不同意和解,只要張賢娟小叔子坐牢。
槽點太多,賀啓明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只能說不愧是兄弟,當哥的勾搭有婦之夫,做弟弟也有樣學樣。
竟然還敢把人打成重傷,真是囂張,對方要他坐牢都是輕的,張賢娟也好意思爲這種事找人?
“老賀,張賢娟肯定也找你了,你千萬別答應,那男的家裏有些勢利,你要是出面幫張賢娟,他攀扯上你,對你的前途會有影響。”林小虎就怕賀啓明爲了賀景衍答應幫忙。
其實他一個多月前就打過電話,知道他出任務,所以今天纔會先發電報。
“你說的沒錯,張賢娟是寫信找我,而且連着寫了兩封信,讓我看在景衍的份上幫一幫她的小叔子。”賀啓明語氣平淡,他現在再提起張賢娟已經沒那麼生氣。
“呵,虧她說得出口,當初小景衍沒人照顧,我們託她幫忙照顧一段時間都不行。”林小虎想起以前的事,火冒三丈的說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兄嫂偷人,當弟弟的也偷人,要不是陳斌不願意追究,張賢娟和她那個女幹夫都得坐牢。'
破壞軍婚是要坐牢的,尤其他們是在陳斌出任務期間,如果陳斌當時要追究,張賢娟和那個野男人非把牢底坐穿不可。
事情過去那麼多年,陳斌也去世多年,他們這些老戰友不想追求什麼,結果張賢娟好意思找他們幫忙,還是爲她偷人的小叔子求人。
他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偷情的人,碰到了不打一頓都是剋制,還想他們幫忙?
“你放心,我沒搭理她。”賀啓明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聽說你再婚了,怎麼樣?”林小虎委婉的問道。
他們這些當兵的跟家裏媳婦聚少離多,大部分都是好的,總有幾個守不住跟人跑了,偏偏他這倆兄弟比較倒黴,碰上了守不住的婆娘。
“我媳婦很好,景衍和陽陽都很喜歡她,她現在帶着孩子在軍屬院,你不用擔心,倒是你,石頭怎麼樣?好些沒有?”賀啓明說到葉青芷,神色一下柔和下來。
石頭是林小虎的兒子,長得玉雪可愛,就是不愛理人,連爸爸媽媽都很少叫,還很愛發脾氣,碰一下他東西就會大吼大叫,京城的專家說是精神方面有問題,目前沒有辦法治療。
“還是那樣。”提起石頭,林小虎聲音低落。
這孩子越來越孤僻,成天待在屋裏畫畫,除了他媽媽誰都不搭理,包括他。
“你和嫂子也要保重自己,別石頭還沒好,你們倆自己先累垮了。”賀啓明輕嘆,林小虎夫妻這幾年爲了孩子是操碎了心。
林小虎抽了口煙,低聲說道:“我媳婦又懷孕了,三個多月,石頭離不開人照顧,我們總有老的時候,我現在就擔心老二跟石頭一樣。”
因爲石頭的病,家中父母一直擔憂不已,他媳婦現在懷着孩子,他是男人,除了安慰他們,什麼都不能說,這些話他憋了很久,今天跟賀啓明打電話,實在沒忍住纔多說了幾句。
“嫂子懷孕了?”賀啓明正想安慰幾句,就聽那邊林小虎有事,轉而說道:“你先去忙,有事再聯繫。”
下午回到家,葉青芷已經做好飯,賀啓明將菜端出去,一邊說了張賢娟的事情。
“她小叔子偷人,還把正宮打成重傷,那她還寫信說小叔子無辜,是被人污衊,我的天,臉皮實在是厚。”葉青芷真的驚呆了。
而張賢娟就是這麼厚臉皮,不但找賀啓明,還去找林小虎,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你那個當副所長的戰友,跟你關係很好?”葉青芷看到孩子們過來,不再說張賢娟的事。
“一個戰壕的兄弟,當初那個任務......”賀啓明看了賀景衍一眼,“老陳犧牲,老林受重傷,雖然撿回一條面,可他的身體條件不允許繼續留在部隊,這才轉業回去。”
光聽這兩人的情況就知道當初那個任務有多危險,葉青芷握着賀啓明的手,“你那時候肯定也受傷了吧?”
“我沒事。”比起受傷,他最心痛的是陳斌的犧牲。
他還那麼年輕,沒死在戰場上,卻因爲內女幹出賣而犧牲,怎能不令人痛心。
一旁的賀景衍聽到他們提起親生父親,捏了捏筷子,並沒有追問,而是低頭默默喫飯。
“老林這幾年也不容易,他的孩子生病,目前無藥可醫,他兒子我看過一次,長的白白嫩嫩,很可愛,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理人。”想到石頭,賀啓明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不理人?葉青芷好奇問道:“怎麼個不理人?”
如果只是內向,賀啓明不會說他是生病。
“就是誰也不理,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以前經常尖叫,砸東西,後來老林他們帶孩子去京城找了一個專家,說是精神方面出了問題,天生的,很難治好,或者說根本沒辦法治癒,建議他們培養孩子一樣興趣愛好,石頭這孩子選了畫畫,雖然
還是不理人,但是脾氣沒那麼差了。”賀啓明將自己知道告訴葉青芷。
怎麼越聽越像是自閉症,能喊爸媽,能畫畫平復心情,說明不是重度。
“或許,孩子不是生病,他只是不愛說話,你不是說他畫畫很厲害,那些什麼藝術家不都異於常人,要不培養他去畫畫,估計這孩子是天生的畫家。”葉青芷想到上輩子看到過一些自閉症裏的天才,有些音樂很厲害,有些就是畫畫很厲害。
賀啓明聽着覺得有道理,打算明天打電話給林小虎說說。
還別說,林小虎也聽進去了,立馬給石頭找了油畫老師。
這個畫畫老師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留着鬍子和長頭髮,行爲在外人看來有些瘋瘋癲癲。
就是這樣的人,看到石頭之前的畫作驚呼天才,而石頭和他學畫畫也學的很開心。
葉青芷知道後續的時候,倒是替石頭開心。
“青芷,你最近都忙活什麼呢?都不見你出門。”李金鳳挺着大肚子上門。
“在家種種菜,燒個飯,洗個衣服,再東摸一下,西弄一下的,一天就過去了。”葉青芷在前後院都種了菜,每天光是澆水鋤草,再喂個雞,時間過得很快。
“誒呦,你在老家種地還沒種夠那?怎麼種這麼多菜?”李金鳳看到鬱鬱蔥蔥的院子,疑惑的問道。
說實話,到這個世界的頭三個月,每天睜眼就要上工,幹到天黑纔回家,真的讓葉青芷對種地產生恐懼。
到部隊以後,貓了一個冬,慢慢養回來了,主要現在種的都是她自己愛喫的菜,看着它們茁壯成長,就很有成就感。
“不一樣,你不也種了很多菜?”葉青芷育苗的時候,李金鳳問她要了一點,加上她自己帶的種子,種的可不比葉青芷少。
“我伺候可沒你細心,不過你這菜長得確實比我家好,是不是因爲你家小童子尿多的原因?”李金鳳摘了一條黃瓜,用手把上面的刺給搓了,直接咬着喫。
“你好歹洗一下。”西北風沙大,這些菜也蒙了一層土,虧李金鳳不覺得餬口。
“不乾不淨喫了沒病,你和曉柔就是太講究。”李金鳳不明白葉青芷一個農村媳婦怎麼也那麼講究,“誒,曹麗雅懷孕了,你知道不?”
“現在知道了。”如果不是李金鳳和顧瑤告訴她軍屬院的大小事,葉青芷就是睜眼瞎。
李金鳳擺擺手,“就知道你不知道,剛查出來的,嘖嘖,她懷了孕,白雪和曾慧君的壓力可就大了。”
“他們都結婚沒多久,不着急。”葉青芷覺得軍屬院的軍嫂們就是太閒,纔會整天盯着別人的肚子。
她都說了她在調理身體,還是有不少人盯着她的肚子。
經常有人問她懷沒懷孕,還說要抓緊懷孕,得生個屬於她和賀啓明的孩子之類的話,這也是她很少出門的原因之一。
“我們當然不着急,是白雪和曾慧君着急。”李金鳳左右看看,確定沒有孩子在,才小聲說道:“據可靠消息,徐團長屋裏每晚的動靜都不小,也不知道曾慧君那小腰受不受得了。"
葉青芷瞪大雙眼,“真有人去聽牆角那?”
李金鳳嘖了一聲,“別說的那麼難聽,是徐團長自己動靜弄太大,有人路過聽到的。”
葉青芷回想她自己有沒有鬧出大動靜,因爲有孩子在,所以他們的動靜比較小,應該不會被人聽到,還好還好。
“在想什麼呢?是不是想賀團長?青芷,就賀團長那腰,你們也別憋着,使點勁,不要被徐團長比下去。”李金鳳調笑道,
葉青芷斜她一眼,“我們就不湊熱鬧了,等你出了月子,你和你們家李營長多多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