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營飯店出來,李富勤明顯喝多了。
此刻臉色通紅,話也更多了:“向南,你能在燕京穩定下來,還能取得成就,三叔是真替你高興!真的,真的……”
李向南有些哭笑不得,扶着李富勤慢慢走到了廠門口。
兩人的出現也引起了廠區巡視的保衛科同志的警覺,手電光立即打到了兩人臉上。
“自己人自己人,是李醫生!”孫杰恰好今晚值夜班,趕緊踹了一腳自己的隊友,“又不是賊,照人眼睛幹啥!”
“哎喲,李醫生,對不住,真不知道是您!”那人趕緊賠禮道歉。
“行了行了,你們繼續巡邏!我看看咋了……”
孫杰擺擺手讓他們往前面走,自己連忙過去把李富勤扶住,一走近聞到兩人身上衝天的酒氣,咂嘴道:“好傢伙,這是喝了多少啊?”
“小孫,咋了這是?”發現了狀況的秦大爺也從門衛室繞了出來。
“沒事兒,秦大爺,他兩喝酒剛回來!我送送去!”孫杰擺了擺手,把李富勤背了起來。
“那是得送,我說咋這兩人走道不對勁,小李,你沒事兒吧?”
“嗝,還可以!秦大爺,您歇着吧!”
“嚯,這酒氣,小孫你看着點小李啊!”
李向南笑着搖搖手,給秦大爺散了煙,這才快步跟上孫杰,打着酒嗝:“我說老孫,你怎麼天天值夜班啊?身體喫得消嗎?”
“也不是每次都夜班,昨晚上不是沒上班嘛,我是隔一天有個夜班!我身體棒着呢!”
孫杰回應着,等李向南開了門,進屋把李富勤扔在牀板上,擦了擦汗道:“今兒跟三叔下館子了?”
“是啊,三叔高興!這次燕京沒白來!嗝!”
李向南說着話,腦袋低低的,強打着精神跟孫杰說話。
孫杰拍了拍他的肩頭,搖頭笑道:“得了吧,趕緊睡覺吧!我看你也上頭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坐在牀沿的李向南往後一倒,摔在牀上呼呼大睡。
“這小子!”孫杰咧嘴一笑,把他的鞋脫了,捂着嘴罵了一句,“呸,穿什麼尼龍襪,也不嫌臭!”
他趕緊躲開了點,但倒沒着急走,而是把牀底下的艾草拿出來一小捆,點着在屋裏各處燻了燻,尤其是牀板底下,把蚊蟲都驅趕出來,這才扯了燈把門關上退了出去。
……
家屬院。
王秀琴打開書房的門,將一杯熱茶放在桌上,斜眼看了一眼座鐘,“老林,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回來你還工作,這都九點了,孩子們都睡下了!”
“你先睡,我看會兒東西!”林建州把一份材料,湊到檯燈前,眼鏡滑在鼻樑上,眯着眼打量着。
“看啥東西需要這麼看?別把眼睛弄壞了?你最近咋這麼忙呢?過去可沒見你這樣!”
王秀琴微微皺眉,有些擔心道。
“王秀琴同志!”沒想到林建州放下材料,語氣帶着嚴厲道:“我們可是約法三章的,在家裏我們不可以互相問工作,過去我不問你,你退休了,就來問我了?這可不符合工作紀律!”
看到老伴如此嚴肅,王秀琴嗨喲一聲,挑了挑眉:“那可壞了,現在怎麼辦?你讓人把我抓走?”
“……”看着老伴兒一臉認真的模樣,林建州被噎得話都說不出來,無奈的笑了笑,也放下了材料,“我真是服了你,行了行了,不看了好吧?我現在就去休息!”
說着,他就要站起身,卻被王秀琴攔了攔,“你等會!”
說着,她走過去把書房門關上,這才走了過來。
“搞什麼鬼你?”林建州愣了愣,滿臉不解。
“本來呢,我想哄你喫點驅寒的薑片,去去你身上的溼氣!可回頭一想,你要是知道了真相怕是要跟我吵嘴,現在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林建州:“???”
“衛民從小李那兒帶回來的酸辣生薑,我也喫了!好喫,真好喫!兩個兒媳婦,三個女兒晚上一起喫的,讚不絕口!我這輩子都沒喫過真麼好喫的東西,老林……”
見林建州瞪過來,王秀琴笑呵呵道:“我嘴也算叼吧?可你猜怎麼着,老李家的薑片,我還就愛上了,你說奇怪不?李母的廚藝,還真是不服不行!”
林建州眉心跳了跳,“她們都喫了?”
“衛國在學校有事,衛民今晚有應酬,除了他兩,全喫了!沒一個不說好喫的!我現在想想都流哈喇子!我給你拿一份來……”
林建州忙伸手阻攔,可王秀琴轉身看着他,他又縮回手,硬着頭皮道:“孩子們真都睡了?”
王秀琴噗嗤一笑,“放心吧,沒人發現的!”
兩分鐘之後,王秀琴鬼鬼祟祟的去而復返,將一小碟酸辣生薑片擱在書房桌上,還貼心的拿來一小瓶養生酒,倒了一小杯。
“嚐嚐?”她努了努嘴,見林建州看着薑片出神,“在我面前矜持可沒人誇你!”
“你呀你!這輩子就栽你身上了!”
“彼此彼此!”看到林建州終於拾起筷子,王秀琴立馬坐了下來,觀察起他的神色。
林建州確實挺猶豫的,默默的先喝了一小口養生酒,這才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眼神就亮了,詫異的看了一眼王秀琴,又細細咀嚼起來,接着滿口吞了下去,又夾起第二片……
幾分鐘後,林建州興奮道:“倒酒倒酒,快!秀琴,你可真有智慧,不光跟小喬化幹戈爲玉帛,還能喫上這麼好的東西,我老林也有口福了!”
王秀琴給他滿上,笑呵呵的撐着腦袋,“老林,透過現象看本質,你看出了啥?”
林建州一怔,隨即無語的笑了笑,“好嘛,原來你在這等着我呢!秀琴啊,我承認老李家對小喬是真的好,李母這手藝也沒得說,行了吧?”
“沒了?”
“沒了!”
“沒勁,早知道不給你喫了!”王秀琴作勢去搶餐盤。
可卻被林建州一把護住了,“你趕緊睡覺去!我自己刷碗!”
“那你可記住了!”王秀琴哼了一聲,轉身離開的時候,嘴角卻掛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