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別來無恙,說的孫啓盛心中驟起無窮的疑惑!
他萬分確定,自己認識李向南,而李向南是不認識自己的!
也就是說,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可李向南的語氣,卻像是很早就知道他一般!
孫啓盛胸腔鼓動,卻不肯說話,他在消化見到李向南時此刻的惡意。
“怎麼?不認識我啊?”李向南臉上帶着平靜的笑意,又向前走了幾步,停在孫啓盛幾步遠的地方。
晨光勾勒出他年輕卻沉穩的身影,與孫啓盛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孫啓盛死死瞪着他,充滿血絲的雙眼裏,帶着宿夜未睡的憤怒和怨毒,像是一條垂死掙扎的毒蛇,纏住李向南。
“李!向!南!”
他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你好的很哪,真是……精彩無比的手段,我孫啓盛在你手裏……認栽了!”
李向南微微頷首,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商場如戰場,落子無悔。孫老闆,你動用那種見不得人的手段,甚至不惜觸碰法律的紅線對付我時,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難道安佳兒醫療的事情你沒聽說過?”
“我只是做了我必須做的事情,保護我的工廠,維護一個本應該乾淨的環境,僅此而已!”
“乾淨?哈哈哈哈!”
孫啓盛發出一串悽慘的笑,引得抓着他的公安加大了力道。
“李向南,你少特麼在這裏假清高!成王敗寇我認了,但你真以爲你贏了?你以爲搞垮我孫啓盛,就能在這燕京城裏高枕無憂了?你真是白日做夢!”
他話語裏的瘋狂,李向南根本不爲所動,向前微微傾了傾身子,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
“孫啓盛,你這麼不遺餘力的對付我,我們之間的衝突,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爲商業競爭?真的因爲我的工廠要上市,動了你的蛋糕?”
孫啓盛低聲喘着粗氣,反而安靜片刻,不答他的話。
李向南眸光如刀,緊緊鎖定孫啓盛聽到這話後,眼睛裏閃過的一絲慌亂。
“還是說,是因爲……慕連翹?”
慕連翹!
這三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在孫啓盛耳邊炸響!
他臉上的肌肉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種被戳中了痛處的本能反應。
他死死盯着李向南,嘴脣哆嗦着想立即否認,卻被對方那一切瞭然於胸的目光看的無所遁形。
他的狀態、神情、動作,都被李向南盡收眼底,心底裏的猜想也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孫啓盛,他在拿到喬恨晚給的檔案時,就認出來了他的相貌!
這個人,曾經在慕連翹的行刑現場出現過!
那時,他的表情與周圍不少人一樣,對慕連翹是深惡痛絕的。
不過,李向南遇到這段時間這些事情之後,分析出來,孫啓盛臉上的表情,那是對造成慕連翹下場的人深惡痛絕!
矛頭不一樣!
“說別來無恙,我當然是認得你的!在慕連翹的行刑現場,我見過你!雖然只是匆匆一眼,可是,那天我去現場,看的就是所有關注這場慕家行刑案的人!”
“你當時的義憤填膺,讓我不得不關注啊!你看人的眼神,我至今還記得清楚!”
“或許,你對付我,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爲了生意,對不對?”
“你跟慕連翹是朋友?你認爲他被槍斃,是我和江綺桃造成的?是不是?”
說到這裏,李向南凝神看向他,眯眼問道:“還是說,你背後的人,是他想要爲慕連翹報仇呢?”
孫啓盛的臉色由慘白轉爲鐵青,接着又由鐵青漲成了豬肝色。
他被李向南這番話徹底擊穿了心理防線。
原來!
李向南早就知道是他乾的!
所以,後來自己的所有行動,在對方眼裏,就帶着更深層次的私怨色彩!
孫啓盛自以爲隱藏的很好,卻在對方的眼裏漏洞百出。
“你放屁……你胡說八道!”
可孫啓盛怎麼可能承認,他色厲內荏的怒吼起來,用顫抖的聲音掩飾自己的驚慌,“什麼慕連翹,放你嗎的屁,我不認識!我對付你,就是因爲你擋了我的財路!”
“是嗎?”李向南語氣帶着一絲嘲諷,“事到如今,否認還有意義嗎?你不過就是一枚棋子,被人用來剷除異己、攫取利益!現在你沒用了,就變成了麻煩,便被人毫不猶豫的拋棄了!我猜猜……現在你被順利帶走卻沒人幫忙,是不是你背後的人已經放棄你了?他來救你了嗎?沒有吧?”
“你丫的閉嘴!”孫啓盛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瞬間掙扎起來,引得手銬嘩嘩作響,“李向南,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你根本不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你以爲贏了這場就萬事大吉了?哈哈,你做夢,我告訴你,燕京城裏的水,可深的很!你等着吧,今後有你哭的時候!”
這充滿怨毒和威脅的話,讓周圍的郭乾仇科長王德發等人都皺了皺眉頭,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李向南卻只是安靜的聽着,臉上沒有波瀾,直到孫啓盛氣喘吁吁的重新瞪着自己,才緩緩開口。
“我的前途是坎坷還是平坦,不勞孫老闆費心!我李向南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至於是誰指使你的,”
他目光掃過孫啓盛,彷彿看透了他,望向更遠的地方,語氣更加冷冽。
“儘管放馬過來!”
短短六個字,充滿了無畏的勇氣和強大的自信,把孫啓盛所有的詛咒和威脅都擋了回去。
孫啓盛被這氣勢噎得啞口無言。
“帶走!”郭乾見狀大手一揮。
公安立刻壓着孫啓盛,帶着他走向吉普車。
在被塞進車門的剎那,孫啓盛猛地回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
“李向南!你等着,先生不會放過你的!你不得好死!”
嘭!
車門被關上,隔絕了他瘋狂的叫囂。
警笛聲再次響起,帶着徹底失敗的孫啓盛,離開了啓盛藥業。
現場安靜下來,只有清晨的風輕輕吹過。
“這個沙雕,鴨子死了嘴殼子硬!小李,別聽這孫子胡說八道,你別放心上!”王德發無語道。
李向南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吉普車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先生!”
孫啓盛的覆滅,爲這場驚心動魄畫上了句號,可他臨死前的警告和威脅,卻激起了陣陣漣漪。
瞧李向南臉色凝重,王德發嚥了咽口水問道:“你覺得他說先生,煞有其事的,是真有其人?”
李向南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
“也許,我在燕京的生意還有更大的麻煩,這個孫啓盛……只是冰山一角!指使他的先生,我懷疑是慕家的另一派,與我奶奶不對付的另外一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