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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5章是成是敗,就在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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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南跨步邁入屋門,宋子墨也緊隨其後,宛若他最忠誠的影子。

屋內空間極爲寬敞,偌大的面積在燕京城這樣的地界多如牛毛的四合院裏實屬罕見。

粗壯的樑柱支撐着高高的屋頂,在如此巨大的空間內,正對大門的主位上,坐着一個人!

那人並未穿什麼華貴奢侈的衣物,也僅僅只是一身洗的發白的粗布短打,身形算不得多麼魁梧,但坐在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卻腰背挺直如松,有着如山嶽般沉穩如罄石般不可撼動的氣勢。

李向南略微心驚,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兩眼。

這槓頭約莫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面色跟外頭的槓夫們類似,是風吹日曬的古銅色,臉龐硬朗如巖石雕琢,下顎的線條緊繃猶如刀削。

最讓李向南覺得厲害的是,這人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一雙虎目也灼灼有神,開闔之間精光四射,彷彿能夠輕易看透人心。

他就只是在那裏坐着,沒有任何動作,卻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變得似乎粘稠起來。

這便是紅星槓房如今的槓頭。

成奎!

來之前,李向南就聽宋子墨草草的介紹過一番,知道了他的名字。

描述的言語不多,大多也只是說其很是神祕,在成爲槓頭的歲月裏,他出現在大衆視野裏的次數寥寥可數。

但每一次,都是這京城裏數一數二的人物去世的大場面!

傳說京城裏有人曾用千金想請成奎給自己的父親抬棺,被他拒絕。

只因爲對方是八大衚衕以前生意最紅,卻是殘害少女最多的娼主之一。

這件事一度傳爲佳話!

但這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成奎銷聲匿跡這麼久,其爲人究竟變成何樣,誰也不知道!

從他命人去請自己的做法和行爲來看,至少在李向南這裏,對方的品性可以用卑劣來形容。

李向南對他的好感可以打零分。

在成奎的身旁不遠處,鋪着一張厚厚的皮毛軟榻,上面躺着的,就是之前被送去李家的老者,成奎的父親成躍!

此刻,成老爺子面色青灰,青中又帶着死寂的白,雙目仍舊緊閉,眉心凝成一個川字,即便在昏睡之中,身體偶爾也會因爲疼痛輕微的抽搐一下。

李向南站在數十米之遠,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周身散發的陰寒之氣,感覺面前擺放着一塊千年寒冰。

幾個呼吸之間,李向南就將屋內的佈局打量完。

而成奎的目光,也像是兩把鋼刀,瞬間就釘在了進門的李向南身上。

那目光中帶着審視,也帶着懷疑,更有一股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帶來的令人窒息的威嚴。

三教九流到底跟名門正道有差距也有距離。

這樣的人,李向南之前從未接觸過,因此心頭一凜,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之後,平靜的望過去,不卑不亢。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纔開始。

或許這間屋子四周,早已埋伏了不下數百人,手握鋼刀、槓桿,只要一言不合,就會將自己亂棍打死……

短暫的沉默之後,成奎率先開口,說話帶着一股奇特的金石之音,在大廳中迴盪:“你就是李向南?”

“是我!”李向南淡然回應。

“我的人,去請你,手段或許糙了點!”成奎的目光銳利無比,“但江湖救急,講究的是個效率!我成奎不喜歡繞彎子,我爹這病,你到底能不能治?給句痛快話!”

這話帶着濃濃的草莽之氣,可以說有些粗暴,但也透着不同於陰險小人的,屬於江湖人的直來直往。

李向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老槓頭的牀前,又翻弄了一下老爺子的瞳孔,查看了面色、舌苔,翻看了四肢,又伸手捉住對方的手腕進行號脈。

越是接觸成老爺子的時間越多,他的眉頭皺的便越高。

過了半晌,李向南這才收回手,轉身看向成奎,語氣凝重:“成槓頭,令尊所中奇毒,想必你的人回來已經告訴你了,經過我剛纔再次確診,確認是‘冰髓蛭’!這種毒,陰寒帶毒,已經深入令尊的經脈,侵蝕了他五臟!”

成奎的瞳孔微微一縮,搭在太師椅上的手也悄然握緊,“說重點!”

李向南迎着他懾人的目光,緩緩道:“能救!”

成奎眼中瞬間爆出一團精光,但李向南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僥倖再次沉淪。

“但是,很難!”李向南話鋒一轉,“這毒如跗骨之蛆,如果強行拔除,就比如沸水潑雪,雖然可以一時見到效果,可病人元氣將大傷,身體根基盡毀,即便我幫他救回來了,也恐怕時日無多,而且這個過程痛苦不堪,病人難以忍受,隨時或想自決!”

成奎歪了歪腦袋,眸光遲疑。

他觀察着成奎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對方聽進去了,便繼續說起自己的打算。

“如果我以金針度穴之術,再加以特殊的藥材輔佐,文火慢燉,循序漸進,一點點將令尊體內的寒毒引導出來,化於無形,那麼令尊便可博得一線生機,倖免於難!此法耗時較久,但現下看來,卻是最爲穩妥的辦法,可保老爺子性命無虞,甚至有望恢復氣力!”

他這話半真半假,目的只有一個。

冰髓蛭確實難纏,但那是對普通中醫而言,他李向南要是全力而爲,並非不能更快見效!

但那樣就不符合李向南的利益了。

故意將情況說的嚴重一點,治療過程說的更漫長,目的就是爲了爭取時間。

留在這紅星槓房,或者與他們接觸的時間夠久,必然能夠撬開成奎的嘴!

“文火慢燉?”成奎一愣,沉聲問道:“大概需要多久?”

他的語氣裏,已然有些不耐煩了。

“少則半旬一月,多則……那我就估計不了了,畢竟,這也看老爺子自身的身體情況和恢復情況!”

李向南說到這裏,見對方點頭被自己說中,忽而話鋒又是一轉,乘勝追擊道:

“成槓頭,此毒罕見至極,絕非尋常人能得!據我所知,槓房已經許久沒活,老槓頭也許久未曾公開露面……成槓頭,治病需治本,如果不找出中毒的來源,即便我此番勉強壓下毒性,難保日後不會再次發作!或者說,幕後之人不會再次下手!”

說到這裏,李向南後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目光灼灼的看向成奎。

“紅星槓房在燕京,那也是響噹噹的名號!我很想知道,你們究竟得罪了何方神聖,竟招致如此陰損的報復?還是說槓房是受了什麼人的脅迫,纔不得不將矛頭指向我李向南?槓頭,如果不弄清楚這背後的因果,我這病治的,便心裏難安,這藥嘛……下起來也難免束手束腳!”

總之一句話!

你想要我給你老爹治病,就得告訴我你中毒的原因和幕後黑手!

否則免談!

刷的一下!

成奎的臉色忽然難看起來。

他虎目中厲色突閃,胸膛微微起伏,臉上的肌肉在抖動,顯然很不平靜。

他死死盯住李向南,一股更加狂暴的氣勢隱隱升騰,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宋子墨的手已經悄無聲息扣在了腰間,準備隨時拔出那把軟劍。

而李向南本人,也默默的解開了腹部的釦子,隱隱準備拔出袋中的金針。

是成是敗,就在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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