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天在林蔭道上走着,工農兵學員曹無極迎面過來問:"你是趙長天吧?"趙長天高興地說:"你也在這個學校啊!你記不記得那年曹屯放《賣花姑娘》,我們點知青和你們村青年打了一架,我把你打了?"曹無極說:"過去的事兒,早忘了。""你二哥還好嗎?""他被列入三種人,回家種地了。他以前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別往心裏去。"
趙長天說:"沒事,他最後不是給我的政審表蓋印了嘛。"曹無極說:"我知道,幸虧劉翠翠替你賣命。哎,你聽沒聽說她最近的情況?"趙長天一愣:"她怎麼了?""我哥來信說,她病了,不知得的什麼病,整天足不出戶,民辦教師的活兒也丟了。你不知道?抽時間去看看她吧,好歹你們也是夫妻一場。"曹無極說罷笑着走了。
夜晚,趙長天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他想起劉翠翠的話:"長天哥,我就問你一句話,咱倆是不是真的?"他又想起父親的話:"玩笑開常了就是真的,當斷則斷,不然你就是引火燒身!"他似乎看到,劉翠翠舉起獵槍對着自己:"你要是不答應,我今天就死給你看!"他猛然坐起,提筆給劉翠翠寫信:
劉翠翠,四封來信都收到。學習繁忙,沒及時回信,請原諒。感謝您的關心,我一切都好,勿念。非常懷念梧桐坡那段難忘的歲月,也感謝您在那段孤寂日子裏給我的種種慰藉。您爲我失去上大學的機會,我這輩子不會忘記。我們的感情是純潔的,神聖的,我非常珍惜。我們都很年輕,面對這偉大的時代,應當發奮學習,努力工作,不要虛度了青春年華。聽說您最近身體不太好,教師工作也放棄了,爲您擔心,也爲您憂慮,鞭長莫及,不能爲您做點什麼,多保重吧……
梧桐坡村口,劉翠翠接過郵遞員送來的信,急忙撕開看着,眼淚湧上了她的眼眶。她慢慢地把信疊起來,呆呆地望着遠處的青山。她慢慢走着,心中翻起巨浪。她對自己說:"這是真的嗎?我真不敢相信!如果是真的,你怎麼辦?孩子怎麼辦?你必須做出決定了……"
劉翠翠慢慢進了院子,剛要推門,聽到裏面傳來說話聲。她隔門縫往裏一看,是大隊書記。
大隊書記對劉翠翠父母說:"劉翠翠肯定懷孕了,瞞是瞞不過去的。不管她是和誰,懷的孩子必須處理,計劃生育馬虎不得!我就是不管公社也會管。今天先來通通氣,她要是不做,公社就要來人動真格的,那時候就由不得你們了……"
劉翠翠的父母唉聲嘆氣。劉翠翠悄悄走出院子,在山路上狂奔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