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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萬世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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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治皇帝心裏,既有幾分擔憂,又有幾分暢快。

  他低頭,看着一個個人名,這上頭,有大功者,後頭都留有了備註,弘治皇帝看的很認真,心裏不禁琢磨,不知修此功勞簿子的人是誰,倒是有模有樣。

  他足足看了小半時辰,方纔深吸一口氣,抬眸道:“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想不到此戰竟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尤其是方正卿等人,大放異彩,載墨,何故這裏沒有你的功勞?”

  朱載墨泰然道:“孫臣作爲皇孫,天潢貴胄,與他們並肩而戰已是罪過,哪裏有功,孫臣以後再不輕易冒險了。”

  聽了這話,弘治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錯,朕所擔心的,就是這個,怕就怕你學你的父親,想不到你倒還知是非。”

  “當時是事情緊急。”朱載墨道:“孫臣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奮力一搏、孤注一擲,幸賴皇天保佑。”

  弘治皇帝和劉健都露出會心的笑容,心裏暗暗點頭。

  是這個道理。

  作爲大明未來的繼承者,衝鋒陷陣不算本事,這天下,有的是勇士衝鋒陷陣,立下奇功。可天底下,能居中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且能明察秋毫的人,只能有一個,這個人,必須是順應天命的人。

  大明不缺功臣良將,缺的,是一個所有人都肯信服,肯爲之效力的天子。

  若是皇帝昏聵,哪怕再如何勇敢,又有何用?歷史上血淋淋的教訓,實在是不勝枚舉,可只要是好皇帝,他總能提拔出一批又一批的人纔來強大國家。

  弘治皇帝最是憂慮的,就是自己的子孫,沒有這樣的人。

  他凝視着朱載墨,目中是顯然易見的欣慰,而後又與劉健對視一眼。

  劉健笑吟吟的道:“陛下,老臣有一個建議。”

  弘治皇帝的心情很好,笑道:“劉卿但說無妨。”

  劉健道:“老臣以爲,陛下不妨就讓皇孫來對這些有功之士進行賞賜。”

  “這……”

  這是考教的意思了。

  劉健是希望看看皇孫能否做到公平公正。

  當然,這是有風險的。

  畢竟皇孫還年少,若是賞賜過重,可宮中既然下了許諾,那也得捏着鼻子認了。

  可是……

  弘治皇帝卻沒有太多猶豫,他抖擻精神,手撫着案牘,只沉默了片刻,便道:“好,載墨,你來論功行賞。”

  朱載墨氣定神閒的道:“孫臣遵旨。孫臣以爲,此戰居功至偉者,乃是恩師。”

  恩師……

  衆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方繼藩。

  這下子,方繼藩總算是心裏舒坦了一些,這就是,徒弟有良心的重要性。

  只見朱載墨道:“正德衛數月能有小成,這和恩師的操練之法,以及放手讓孫臣們去操練分不開,若非如此,正德衛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因而,要追溯既往,恩師方爲頭功。”

  劉健在旁微笑,心裏又是暗暗點頭:“不錯,不錯,尊師貴道,雖然他的恩師不靠譜,可是這尊師,卻是再緊要不過的事,尊師的人就能忠君,就懂得友愛,也就能有孝心,好孩子,好孩子啊。”

  弘治皇帝聽到此處,印堂發紅,心裏亦是欣喜,他繼續看着朱載墨道:“如何賞賜呢?”

  朱載墨道:“恩師已爲公卿,位極人臣,又是富可敵國,尋常賞賜,對於恩師而言,不過爾爾,可……又不能不賞,孫臣願與衆師兄弟一道寫下一幅字,可表孫臣等人的孝心。”

  這顯然有些別出心裁的感覺,弘治皇帝詫異的看着朱載墨道:“什麼字。”

  朱載墨似是早就想好,一字一句道:“萬世師表!”

  此言一出,弘治皇帝頓時心頭一震。

  那劉健更是要老血噴出一口來。

  萬世師表,方繼藩也配?

  朱載墨道:“這是陛下說了,由孫臣來論功行賞的。在兒臣的心裏,恩師……當的起萬世師表四字。”

  這話沒毛病啊。

  這就好像,絕大多數的孩子看自己的爹,哪怕這爹是個渣,在孩子心目中,這爹也是偉岸的。

  當然,也是有例外的,比如朱載墨對自己的爹就有不同的看法。

  可對他的恩師,朱載墨卻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忍不住想要徵詢劉健的意見,於是目光落在劉健的身上。

  劉健先咳嗽一聲,才道:“陛下,這是學生對自己恩師的敬意,雖是有浮誇之嫌,只是……”

  “準了!”弘治皇帝道:“這是載墨的一片心意,沒什麼不可。”

  只要不是官方賜予的萬世師表四字,倒也沒什麼妨礙的。

  當然,皇孫的身份是有些敏感。

  可就衝着皇孫這份尊師重道之心,再加上這皇孫氣度非凡,不正是方繼藩的教導之功嗎?

  朱載墨拜謝。

  方繼藩在旁心裏感慨,萬世師表,這是屬於自己應得的榮譽,爲了教育這些徒子徒孫,自己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啊,我方繼藩和孔聖人比肩,算的了什麼?反正我方繼藩也不打算謙虛的活着。

  此時,朱載墨又道:“這次功,當是方正卿,這樣的功勞,可敕爲侯爵,其次還有……”

  他一個個如數家珍,念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從侯爵,至伯爵,再至世襲勳職,竟是流利無比。

  弘治皇帝不由在心裏想,好傢伙,這一下竟封出了這麼多爵位,這些爵位,將來可都得朝廷供養的啊。

  可論他們的功勞,似乎個個都不小。

  弘治皇帝似乎對朱載墨還算滿意,他欣賞的看了朱載墨一眼,道:“可以,就按這麼交付內閣討論吧,若有結果,報到朕這裏來。”

  劉健心裏不免苦笑,他還在爲萬世師表這四個字糾結呢。哪怕只是學生們對於方繼藩的敬重,可一旦這四個字強加在了方繼藩的頭上,天知道以後會惹來什麼爭議來,可他此時也沒有好的託詞反對,便微笑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此刻對於朱載墨,又不禁重新打量起來。

  他揹着手,來回踱步,這少年太鎮定了,且許多事自他口裏,都是信手捏來,這隻怕只有熟知軍務的老臣,方纔能有如此清晰的邏輯。

  弘治皇帝突然站定,抬眸道:“你到朕身前來。”

  朱載墨依舊一臉從容,徐步上前。

  弘治皇帝眼睛飽含深情的看着朱載墨,道:“這些,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朱載墨毫不遲疑的道:“恩師給孫臣安排了一個極厲害的教習。”

  教習……極厲害?

  弘治皇帝心裏突的咯噔了一跳。

  難道方繼藩還挖掘出了什麼人才?

  方繼藩既然敢讓此人來做朱載墨的教習,那麼勢必這個人一定是非凡之人。

  弘治皇帝目中滿懷期待,他面帶笑容,看着朱載墨,一字一句道:“不知是何方神聖?”

  朱載墨道:“陛下,此人叫劉老西。”

  劉老西……

  弘治皇帝和劉健對視,似乎都在對方的眼睛裏沒有找到答案。

  連皇帝和內閣首輔學士都沒有印象的人,那麼……這個人……

  弘治皇帝便笑吟吟的繼續問道:“此人此前,在何處高就?”

  朱載墨道:“在錦州。”

  弘治皇帝頓時啞然,錦州有個叫劉老西的人嗎?

  還是沒有印象啊。

  弘治皇帝道:“此人身居何職?”

  朱載墨想了想,才道:“他做的最高職位的時候,曾在二十三年前做過伍長。”

  伍……伍長……還是二十三年前?

  弘治皇帝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感覺……皇孫是在跟他開玩笑。

  歷來朝廷對於皇家嫡長子和嫡長孫的培養,都是極爲重視的,皇帝的賢明與否,和教育分不開關係。

  正因爲如此,所以幾乎所有的繼承人,都會擁有最優良的教育資源。

  哪怕是翰林庶吉士,堂堂的狀元、榜眼、探花,大明三年一次科舉,從千軍萬馬之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也不過在詹事府任一個侍講罷了。

  至於其他天下知名的大儒,就更加不勝枚舉了。

  可是方繼藩那傢伙……實在是過於兒戲了,居然讓區區一個小小的伍長,還是二十三年的陳年老伍長,成爲太子殿下和這麼多皇親國戚子弟們的教習?

  弘治皇帝心裏甚至嘀咕,這傢伙……得了這麼多學費,不會是統統都貪墨了,只拿了幾兩銀子,尋了個老軍卒來濫竽充數吧?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弘治皇帝覺得事有蹊蹺,他並不是一個一根勁的人,他首要想到的疑問是,一個老軍卒,怎麼能教授這麼多的知識呢?難道我大明這麼多文臣武將,不及一個叫劉老西的人?

  弘治皇帝坐定,凝視着朱載墨,道:“只此一人?”

  “軍中事務,只是一人教授孫臣人等。”

  弘治皇帝又皺眉:“一個老軍卒,又能教授你們什麼,莫非教授你們怎麼埋鍋造飯,怎麼衛戍城門?”

  “陛下聖明,不錯,孫臣得劉教習的傳授,大多是這些。孫臣拜他所賜,受益匪淺!”

  弘治皇帝:“……”

  …………

  腰痠背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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