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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章:天子即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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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佐的口若懸河,迫人氣勢。

  幾乎又到了他開始將李朝文按在地上摩擦的時間。

  衆翰林們,此時對李朝文不禁同情起來。

  一個道士,居然敢來和王部堂辯論,這不是找死嗎?

  若是他們肯定找個地方躲起來,不敢見人。

  好在,李朝文的臉皮很厚,對衆人同情的目光視而不見。

  其實他不是不害怕,而是他對自己的師叔很有信心。

  師叔說的從來不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只坐着,任由王佐各種罵人不吐髒字,變着各種花樣。

  轉眼之間,一個多時辰過去。

  李朝文現在已是體無完膚,倒像是他已成了一個十惡不赦之人。

  方繼藩翹腿坐着。

  人們佩服的看着王佐。

  這由不得別人不佩服啊。

  這可是第一個,他們親眼看到,站在方繼藩面前,還敢指桑罵槐的痛罵方繼藩的人。

  而且……此人還是活的,能動的那種。

  他們真是由衷的欽佩,王佐這牛逼了。

  王佐並不在乎旁人怎麼看自己,此刻他的聲音,還在堂中咆哮。

  “當今皇上,不可謂不聖明,從前,明察秋毫,廣開言路,可現在看看,成了什麼樣子,廟堂之上,豺狼虎豹,盡都是奸邪小人,皇帝乃是天子,而聖人是何?孔子是聖人,天子是孔子嗎?”

  “李朝文,你說話啊。”他一字一句的逼問着。

  李朝文沉默,不說話。

  他不能開口,根據他的經驗,自己開口說一句,王佐能說一百句,而且處處都佔着理,所以當王佐在唸經,自己不理會便可以。

  “齊國公,你也在此,你難道不該說點什麼?”

  王佐看向方繼藩,目光透着審視和質疑。

  衆翰林們心裏又佩服起來。

  了不起啊了不起,王佐王部堂的勇氣可嘉,實爲士林典範,這一身錚錚鐵骨,真是讓人佩服。

  痛罵幾句皇帝,都不算什麼。

  畢竟罵皇帝的,在大明數不勝數。可直接指着方繼藩的鼻子還痛罵的人,卻是鳳毛麟角,可能除了皇帝,迄今爲止還找不出罵方繼藩的人來。

  這是因爲,皇帝也是要面子的,閻王好惹,罵也罵了。

  可方繼藩是什麼人,這傢伙當場打死你,推說自己腦疾犯了可是說不準的。

  再者說了,他這麼多徒子徒孫,你王佐難道就不怕走在路上被人拍磚,自己的兒子碰巧被歹人拉去了城外的城隍廟?就不怕恰好欠了一點貸款,不怕突然家裏失火?

  王佐已到了興頭上,他凜然的盯着方繼藩,一身正氣。

  “齊國公沒什麼可說的嗎?”

  方繼藩悠哉悠哉的呷了口茶,將茶盞捧在手裏把玩着,一邊摩挲着光滑的茶底,一邊朝王佐淡淡說道。

  “說,說啥,你剛纔說啥,我招你惹你了?”

  王佐冷笑:“呵……事到如今,齊國公還要裝聾作啞嘛?此事,就是因你而起,這一切,都是你所指使的,現在你還想置身事外,如今,李朝文不發一言,難道齊國公也要在此枯坐?齊國公,這裏可有千千萬萬雙眼睛盯着呢,你還要在此假裝氣定神閒到什麼時候?”

  方繼藩深深的看了王佐一眼,居然並沒有氣惱,而是淺淺一笑。

  “我方繼藩,是什麼樣的人,你王佐人在南京,可能有所不知,可是在座的各位,有誰不知道嗎?”

  方繼藩說着便左右四顧,看向衆翰林。

  “我爲人誠實,從不虛言,心裏只有百姓,上報國家,下安黎民,以天下爲己任,王部堂啊王部堂,你若是不信,讓他們都摸着自己的心口來說,我方繼藩,有做過半點不對的地方嗎?現在你從南京趕來,在此胡言亂語,可是……我方繼藩有打死你嗎?有沒有?這足以見得,我爲人善良,做人清白,是講道理的,到了現在,你卻騎在我的頭上,開口閉口便說我方繼藩欺君罔上,是奸邪小人,好嘛,你真以爲,我沒有脾氣?以爲我好欺嘛?”

  王佐卻是冷哼一聲,不屑的睇睨着方繼藩。

  “是可忍,熟不可忍。”方繼藩突然,豁然而起,將手中的茶盞,摔在了地上。

  哐當!

  這一下子,全場靜默。

  人們膽戰心驚的看着方繼藩,眼裏瞳孔收縮。

  卻見方繼藩捋起了袖子。

  “你想和我方繼藩來論道,我只問你,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也配和我爭論,我的門生,跋山涉水,遠渡重洋,遭遇無數風浪,被疾病折磨,給大明帶回無數的金銀的時候,你在哪裏?我的門生,平定交趾,深入大漠,與韃靼人,與羅斯人鏖戰,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的時候,你在哪裏?我的門生,遠赴佛朗機,爲我大明,除掉心腹大患的時候,你又在何處?我的門生,在錦州,在保定,建功立業時,你在哪裏?”

  連番的質問,竟是讓王佐一楞。

  方繼藩深深的凝視着王佐,冷冷的道:“我的門生,深入農家,與他們同喫同睡,你說我方繼藩是小人,你這可恥之徒,竟靠着一張嘴皮子,便自詡清流,敢在我方繼藩面前放肆?”

  王佐被方繼藩罵做是可恥之徒,心裏一咯噔,臉頓時羞紅。

  “你爲百姓做過什麼事,你行過什麼善,你給他們建房子了,給他們治病了?你爲皇上立過什麼功勞,你可有在陛下遇刺時,挺身而出,爲陛下擋刀嗎?你有上馬,保家衛國嗎?”

  王佐臉上羞紅,不禁道:“你,你……我……我……哼,莫非這是齊國公所爲?”

  方繼藩正氣凜然道:“這是我的門生所爲,是受了我的薰陶和教誨,與我做的,有什麼分別?”

  王佐厲聲要說什麼。

  卻聽外頭道:“皇上駕到。”

  一聲駕到。

  堂中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皇上這個時候怎麼來了。

  方繼藩起身,預備要帶着人去接駕。

  卻見弘治皇帝,竟是龍行虎步,匆匆進來,他打量了義憤填膺的王佐一眼,再看看李朝文。

  弘治皇帝揹着手,踱了幾步:“如何了,這裏怎麼充斥了火藥味,卿等都爲朕的臣子,怎麼,居然還在此吵鬧不休?”

  “陛下……”王佐眼眶又紅了,拜倒在地:“臣……臣………”

  “你這又是哭什麼?”弘治皇帝目光凜然,如刀鋒一般在王佐身上掠過,他語氣,平靜的可怕:“朕已見你哭了幾回了,朕難道駕崩了嗎?這些眼淚,還是收起來吧,等朕駕崩的時候,自有你在此嚎哭的時候。”

  這句話,略顯刻薄和惡毒。

  這是擺明着奔着王佐去的。

  王佐頓時心涼透了。

  來之前,皇帝可不是這般樣子的。

  可轉眼之間……莫非……陛下已是惱羞成怒了?

  其餘諸翰林,個個也覺得寒心。

  無論如何,王佐王部堂雖然言辭過激,可都是爲了陛下好啊,他是一心爲了陛下。

  這一次,本就是齊國公勾結了那李朝文,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陛下若能明察秋毫,何至於對王佐如此,

  王佐……他是忠臣啊。

  王佐叩首:“陛下既出此言。可見臣非要肝腦塗地不可,臣不才,不能爲陛下分憂,還在此,觸怒聖顏,此萬死之罪,懇請陛下賜罪於臣。只是……陛下啊……臣還要一句良言……”

  “什麼良言。”

  弘治皇帝的臉色,波瀾不驚,他的忍耐,已至極限了。

  弘治皇帝在方繼藩方纔所坐的位置坐下,而後,冷冷的看着王佐,繼續道:“朕的良言,聽的太多了,李真人,便給朕說了不少,卿家總在朕身邊,說什麼良言,你是當朕糊塗嗎?”

  “此道人……是個騙子!”王佐咬咬牙,厲聲道。

  他豁出去了。

  死就死。

  就算是死,也和方繼藩這些小人,同歸於盡。

  至少……還可留下一個赤膽忠心之名。

  弘治皇帝突然面上流露出了古怪之色,他深深的看了王佐一眼:“是嗎?李真人是騙子?那麼,朕該相信誰人?”

  “陛下……”

  弘治皇帝卻又突然,意味深長的打斷了王佐的話,語氣出奇的平靜:“朕來此,是要告訴你,黃河水……清了!”

  “……”

  王佐臉色驟變。

  黃河水……清了。

  黃河清,聖人出……

  這是李朝文所言。

  本來,這一句話,乃是古語。

  也就是說,當黃河水清澈之後,便會有聖人出世。

  按理來說,誰是聖人,可說不好。

  可這話先是李朝文所言,李朝文又說聖人乃是當今陛下……那麼……若他的前一句話是真的,人們自然會對第二句話,深信不疑。

  而現在……黃河水……居然清了。

  翰林院裏,像煮沸的水,竟一下子掀開了鍋蓋。

  人們一時之間,在無陛下親臨時的敬畏和沉默,卻是瘋了似的開始議論。

  “這……怎麼可能……”

  “黃河水清了……莫非……被李真人所言中,這樣說來……豈不是……豈不是……”

  說話之人,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後頭欲言又止的話應該是,豈不是,陛下當真是那個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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