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寶珍前腳回家,小敏後腳也跟了進來。
一般來說,若晚上玩得太晚,她都會選擇上尤寶珍這裏來過夜,也是避難,否則回去定要叫她老孃好一頓唸叨。
尤寶珍正在洗澡,聽到門響還以爲是卓閱,汗毛豎立着質問:“你怎麼進來的啊?”
小敏說:“咦,不是你給我鑰匙的嗎?”進而問,“幹嘛問這個?”
尤寶珍一聽她的聲音,笑:“沒事,我還以爲……”
小敏八卦兮兮地湊過來:“誰啊?是不是有男人?”
“有病!”尤寶珍罵她。
裹了衣服出來,小敏坐沒坐相地躺在沙發上,神情相當愉悅。
尤寶珍說:“真贏錢了?”
“是啊。”
“多少?”
“五千八,哈哈。”
尤寶珍替那些官太太心疼,“劉太太也輸了?”
小敏想起劉太太那張菜色臉,笑:“嗯,輸得最多,臉都綠了。”
尤寶珍默了兩默:“你一喫三?”
“不,三喫一,劉太太一個人輸。”
尤寶珍再默。
小敏說:“行了行了,看你這臉色,我這是幫你呢你不知道?人劉太太說了,她下回就找你打,她們啊,都說只有跟你打纔好,萬年輸家。”
說到最後一句,微微帶了點諷刺的意味。
尤寶珍沒再說話,拍拍她的手:“好了,先洗澡,睡覺去吧,困死人了。”
功臣小敏喊了聲“得令”就溜進洗澡間去了。
尤寶珍提起小敏的包準備進房,想了想又折身去看大門有沒反鎖,她忽然有些擔心,卓閱會不會晚上過來。
雖然在那聚會上,他對她,完全是陌生人的樣子,可他那人,現在演戲也是一等一的可以了,誰知道人羣散後他會不會又抽風跟過來。
尤其是,尤橙還不在家裏。
早上送小敏回去,順便接尤橙。
路上,她買好了早餐,小敏父母各人一份,尤橙一份。
尤橙看到她,噘嘴指責:“媽媽說話不算話。”
尤寶珍說:“媽媽又怎麼了?”
“你說了晚上就來接我的,可是到現在纔過來,你騙我!”
尤寶珍有些尷尬,倒是小敏媽媽低頭跟尤橙說:“媽媽昨天過來了呀,可是橙子睡着了,媽媽這不剛出去買早餐了麼?”
“是麼?”尤橙眉頭微皺,看着尤寶珍,樣子裏儘裏質疑。
那個表情,倒還真是像極了卓閱的。
牽着尤橙的手出門,尤橙還在生氣,甩了她一個人衝到前頭去了。
到車上,尤橙氣哼哼地宣告:“我喜歡爸爸,不喜歡媽媽了。”
尤寶珍失笑,五歲的尤橙,已經能隱隱約約感覺到父母之間爭執的焦點,而且,也會很好運用這種爭論,進而,挑撥離間。
她隨口應說:“好啊,你就喜歡爸爸吧,你只要愛媽媽就可以了。”
“我也不愛媽媽。”
“那麼你想念媽媽就好了。”
“我也不想念你。”
“啊,這樣啊。”尤寶珍沉吟,裝作很爲難的樣子,“可是媽媽很喜歡橙子,很愛橙子,又很想念橙子,怎麼辦呢?”
“那就想念死你!”尤橙說,表情卻忍不住漾開了,微微得意。
卓閱這次竟真沒過來。
期間只打過一次電話給尤橙,尤橙照樣未接。
人人囑目的中秋節終於來臨,後面跟着國慶,到處都是一片節日慶賀的氛圍。
尤寶珍有時候不明白,芸芸衆生,都在歡喜什麼。
不過,中秋是團圓的日子,入世隨俗總是要做的,尤寶珍看店裏活計不是太多,交待一聲就帶尤橙回了孃家。
她很少回去,除非是像這種節日,合適的小假,不太喧鬧的時機,否則即便是大年三十她也只和尤橙兩個人守在一起。
她是離婚女,不願意大過年的蹲在家裏讓父母看着她這張漸漸要老去的面孔爲難,儘管他們一如既往不作任何計較總是歡歡喜喜地接納了她。
尤橙卻很喜歡回去,她至今仍和過去的尤寶珍一樣,總覺得所謂的家就只有外婆那裏才能稱作真正的家。
結婚快四年,那時候,她總是覺得,家還在原地,她對卓閱的家和故鄉很陌生,也很沒有認同的感覺,卓閱因此沒少批評過她。
可是,她真正隨他一起回去生活了,還沒等到她產生認同的感覺,他們就離婚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尤寶珍意外接到卓閱的電話。
本想不聽,可對方很固執。
卓閱的口氣很差:“你們在哪裏?”
“準備回家?”
“哪個家?”
尤寶珍笑,“尤橙說,她的家在外婆那裏。”
她故意的,卓閱生氣,可也無法:“我記得你去年說過,今年讓橙子跟我回去過節。”
“啊,去年嗎?”尤寶珍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好似在他和橙子通視頻的時候是有說過的,但她可以選擇忘記吧?因而語氣遺憾,“不好意思,我忘了。”
卓閱說:“你故意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尤寶珍能想象得他此刻定是眼睛微眯,怒意已現。
她說“是啊”,很愉悅地掛了電話。
她很高興,和她一樣,女兒也是他的命門,奪走女兒果然讓他情緒異常波動。
再說了,於她來講,如果前夫樣樣順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真是叫人相當不爽呢。
只是可惜,尤寶珍的假期也註定過得並不順利。
艾微打電話過來說,電視臺那邊的廣告發布權要到期了,對方沒像往年那樣主動來問她們還要不要續簽合約;同時方秉文打電話說他老人家很是不爽,因爲新製作的廣告畫,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