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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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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橙看到爸爸, 果然很欣喜, 連表演都格外賣力。

她們班上表演的是集體舞蹈《南泥灣》,所有的孩子在裏面只是其中微不可察的一個小小伴舞,但每個人又都因爲自己最愛的人的關注而各自成了主角。

尤寶珍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女兒如此認真。

一曲舞完, 尤橙從後臺蹦了出來,臉上還打着兩團鮮紅的腮紅, 額上貼着亮閃閃的五角紅星,她摸一摸自己的臉, 膩到尤寶珍身上問卓閱:“爸爸, 我漂亮嗎?”

卓閱點頭:“很漂亮很漂亮!”說着還誇張地問尤寶珍,“你說是吧?這好像是第一次發現我們的女兒原來是長得這麼漂亮的。”

“唉,”尤橙小大人似的嘆氣, “那是因爲媽媽從來不給我化妝啊。”

又給她拐彎抹角了, 尤寶珍刮刮她的鼻尖,毫不留情地粉碎了女兒的幻想:“不許跟我提這種要求!”

尤橙和卓閱一起朝她做了個鬼臉。

看完演出, 卓閱專程帶尤寶珍和尤橙去喫了東西, 不過他電話太多,打擾了尤橙很多次的激情表演,她對此很是不滿:“爸爸你太忙了!”

卓閱乾脆就關了機。

回到家裏,尤寶珍在陽臺洗衣,聽見房裏面卓閱荒腔走板地在唱《南泥灣》, 尤橙則在邊上跳她在學校裏跳過的舞蹈。

對尤橙來說,站在臺上的那一刻,是快樂的, 所以她希望這快樂的味道能延續得更久一些,但對尤寶珍來說,看着眼前父唱女和的這一幕,是很心酸的——再關愛深切,家庭離散帶給尤橙的仍是有遺憾的。

尤橙終於滿足地睡去,帶着嘴角甜甜的微笑。

卓閱累得癱倒在牀上,似乎眼睛只要閉上就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他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抬頭卻看到尤寶珍摟着一懷衣服站在門口。

他說:“我得走了。”

尤寶珍走到衣櫃邊,把衣服都細細收好,淡淡地說:“好。”

卓閱說:“這一次可能要離開好幾日。我公司那邊要重新再整頓一番。”

尤寶珍頓了一頓,心想他的口氣也太家常了些,家常得就像出差的丈夫跟妻子交待歸期,於是撇撇嘴回頭笑了笑說:“我會告訴尤橙的。”

卓閱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又說:“明天商業城那邊會有人過來跟你們商量vi的事情。”

尤寶珍說:“我會做好的。”

“你就按你的想法去操作就好了。”

“我知道了。”

……卓閱看着她,確實也再找不到說什麼的理由了,他默默地看一眼她冷淡的背影,默默地穿衣出門。

聽到門鎖合上的聲音,尤寶珍這才轉身,慢吞吞地拿過自己的衣服,去洗澡準備睡覺。

她知道卓閱在等着她說什麼。

她也想說:“路上開車小心。”

她也想說:“一路平安。”

都可以是很朋友式的叮嚀,可爲什麼她就硬說不出口來?

但是,看他的樣子真的好累,這樣連夜趕回去,真沒有事情?

她取出電話,撥給小敏,有點困惑地尋求開解着說:“小敏,用力地鄙視我吧,我居然開始牽掛一個不應該由我牽掛的男人。”

“啊!”小敏悲憫的口氣,“你愛上了有婦之夫?”

尤寶珍想起徐玲玲,不得不點頭:“是啊。”

小敏說:“那是你太缺少男人了,趕緊懸崖勒馬,重新再找一個!”

口氣說得如此輕鬆,尤寶珍心想姐姐你未婚姑娘都至今還在相親路上奔忙呢,她一個離婚女人還拖着孩子就那麼好重新再找到一個?

可她還是點了點頭。

正準備要掛電話,小敏卻忽然又說話了:“對了,我今天聽人說,市政那單已經定了主家了,有通知你嗎?”

尤寶珍頭皮一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如果已經定下了而她沒有接到通知,只能說明一件事,最後中標的不是自己。

小敏嘆一口氣:“你沒接到通知?……哎,那麼多錢都白打了水飄了!”完了忍不住小心翼翼問她:“你不會是不小心得罪了劉行之了吧?”

她得罪他了嗎?

尤寶珍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好好想一想,她最近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被劉行之召見去陪客人了,好像,是從他知道卓閱是她前夫的那天開始,他連電話也沒給她打過一個。

即便是她打過去,他口氣雖然溫和,卻總透着點公事公辦的客氣。

他到底還是生氣了嗎?

爲了十拿九穩,她甚至還找好了合作公司一起遞的招標書,那招標書遞上去的時候,誰見了都說漂亮,即便沒有劉行之這層關係,如果評審過程公平公正一點,她也應該可以拿得到手的。

但現在偏偏還出了問題。

尤寶珍細細想了一夜,關於補救的辦法,可頭都想疼了,她也沒找到更好的藉口和理由——那都事實,即便現在把卓閱毀屍滅跡也不能掩蓋那事實的。

第二日尤寶珍即約了劉行之喫飯,她以爲他會拒絕,沒想到對方卻一口同意了。

不過時間和地點都讓他改了,劉行之說:“整天喫飯喝酒的也沒意思,國公山那邊新開了一家運動中心,我們就到那邊玩攀巖去,好久沒運動了,懶得骨頭都快要發黴了。”

於是,三十有多的尤寶珍,陪着四十出頭的劉行之全副武裝去攀巖,尤寶珍其實是個超不愛運動的人,打打球她還覺得勉強可以應付,如果是爬山探險類的一直有多遠離多遠。

她覺得自己是個天生沒有運動細胞的人。

可現在,看着教練遞過來的繩索、鐵索還有鉤子,她只想感嘆一句生存不易,何苦來哉!

劉行之已經綁好了行頭,偏過頭來看着她問:“準備好了嗎?”

尤寶珍望一眼光滑陡峭做得頗是逼真的懸崖,頭暈目眩,卻還是咬着牙點點頭:“好了。”

教練在旁邊提醒她注意要點:“要儘量貼住巖壁,儘量抓住大一些的容易把握的巖點往上面爬。”

劉行之或許是看出了她的膽怯,有意激勵:“要加油哦,爬上去了今日我就不妨答應你一件事情。”

話畢率先上走,三下兩下就把她甩在了後頭。

尤寶珍看着他的背影,歎服領導果然就是領導,輕輕一句話,下面的人捨身賣命也要趕了上去。

但是尤寶珍還是上不到巖頂。

原諒她,她有輕微的恐高症,只要離地三公分她就覺得很不踏實,越往上頭越暈,終於還是受不住,讓教練把她放了下來。

等她喘息好,劉行之已經在最頂峯睥睨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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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她頗有幾分懊惱頹喪,多好的機會,白白讓她給放棄了。

劉行之一路心情愉悅,看她這樣,忍不住指點她:“小尤誒,記住一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尤寶珍心說,馬已經失了,可福還不知道在哪裏。

臉上卻還是笑着的,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說:“嗯嗯嗯,有道理。”有道理後面自然是要說出道理在哪裏的,否則豈不有一味阿諛奉承沒有真正放進心裏之嫌?迅速搜腸刮肚,總結出來道理如下,“雖然今日沒有得到書記您的獎勵,但明日還可以再來的,是吧?”

噗哧一聲,劉行之失笑出聲:“你倒還真懂得拐彎抹角。”頓了頓又說,“今日不行,難道明天就可以了麼?”

算是一語雙關!

尤寶珍垂頭暗歎,心裏揣測拿到那筆生意的人得有多大的來頭?劉行之連她之前在麻將桌上的貢獻都可以顧之不及了。

她和小敏不同,小敏心疼的是撒出去的錢,她卻是心驚,心驚以後還有沒有資格可去再做貢獻。

哪知劉行之臨走的時候卻遞給她一張名片:“拿着這個,如果你想做進省臺去,他可以幫你。”

這是變相補償?尤寶珍驚喜,拿到省臺的廣告發布合約,哪怕只有一個時段,也可細水長流綿綿不絕了呀。

她趕忙接過,臉上是真心實意的感謝:“謝謝劉書記。”

“別老惦記着賺那些辛苦錢,一個女人家的,也不容易。”劉行之感嘆。

“嗯。”尤寶珍紅着臉,這句話差點讓她連眼眶也紅了。

劉行之望着她,這個女人還是這麼易感,十句惡言只需要一句好話就哄好了,這樣懂得感恩的人,已經很少很少了。

他忽然有些惆悵,惆悵什麼卻又說不上來。於是這惆悵終於化作了一句真心實意的語言:“以後,就不要再跟着我了,你還年輕,名聲重要。”

再跟他下去,兩人再清白,放眼全城,誰還敢要她,誰還能要她?

尤寶珍唬了一跳,她自是無法理解劉行之這時候的想法的,她只本能地覺得,是她對卓閱身份的隱瞞讓他再無法原諒自己了,可是她也不想真像個被遺棄的情婦一樣哭着苦苦哀求他不要離開自己,於是就那樣傻在了當場,無法言語,不能動作。

這一天是遲早的,沒有一個人會對誰永不厭倦,她以爲她會是他的紅顏知己,她以爲得他傍身便會少了許多意外和騷擾,但是,他也會對她厭倦,並且,容不得她犯一點小錯。

尤寶珍垂下眼睛,過了好久才收了笑容,默默地說:“好。”

劉行之也默默地看着她,嘆息一聲,說:“寶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是真的覺得你不能老這樣下去了。”他是極少跟人解釋,尤其還是一個像尤寶珍這樣的女人解釋他做某事的動機和原因的,可這一次他卻破天荒地解釋了,“我不知道你和卓閱爲什麼離婚,但是我知道他其實還是很關心你的,這條路也是他幫你鋪下來的,一個男人如果知道悔悟,就不要辜負了他的情意。”

拍拍她的肩,劉行之說了最後一句話:“好自爲之。”

尤寶珍看着劉行之慢慢走遠。這個男人,出現在她最難過的日子裏,依着他的地位她艱難地從這個地方站了起來,他好像從沒真正爲她做過什麼,而只是默許了她站在他的身邊,他的身後。

現在,他把她推開了,因爲她的前夫卓閱給她鋪就了另外一條路。

劉行之說不要辜負了他的情意,可是,尤寶珍卻覺得,男人們總是喜歡這樣自以爲是,自以後是爲對方好的,卻不知道她承不承得了這種情這份意。

她寧願和劉行之這樣,牽着利益的手,而沒有恩怨情仇,一切簡單明瞭,付出和收穫都心安理得。

可卓閱幫她,她該承他哪份情,領他哪份意?

他只是卓閱啊,他本來已只是她尤寶珍的陌生人。

以前,她總覺得,她可以像對待生意那樣對待卓閱,但是她現在卻忽然發現自己天真了,他不要她的謝謝,他也不要她的錢財,他要的,是她心裏的愧和悔,是她那已經收回來千瘡百孔的心。

她真是恨他,爲什麼要回來!

爲什麼有了新人新愛,還要來探她這個舊人舊情,她不會領情的,不管他給她鋪的是一條什麼康莊大道,那都不是她尤寶珍想要的。

她尤寶珍要的,他已經給不了了,他卓閱想塞給她的,她現在已經不屑去要了。

她可以求他,她也可以當他是自己的生意,因爲那樣她是知道她要回報的是什麼,他這樣,悄沒聲音地爲她鋪墊一切,是要她感激?還是要她,無聲無息地陷進他的感情裏去?

她是老了,她的青春是不在了,但是,她畢竟還沒有老到,要靠前夫施捨愛的殘羹冷炙的地步!

尤寶珍把名片隨手塞到車廂裏。方秉文這時候恰好打電話過來,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可否願意共進晚餐。

尤寶珍握着電話笑了笑。

幸好,她想,這時候還出現了一個方秉文,不管她愛不愛他,不管他值不值得她愛,但幸好,有他在這時候出現了,他出現了,她纔不至於顯得那麼失落,在劉行之的離開,在卓閱的新歡面前,纔不至於這麼狼狽。

她忽然很想打電話給卓閱,告訴他,她不要他那點額外的溫情,也不要他時隔多年以後的彌補。他們可以是朋友,但是,也一定是最陌生的朋友,因爲連着一個孩子,纔會偶爾抬眼看上一眼的人。

最好最好的朋友?她想,原也不過是哄哄他也哄哄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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