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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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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聰明人, 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站在這裏, 方秉文只瞥一眼此刻卓閱和尤寶珍的神情就大概猜到了什麼事情。

可事實上,他是寧願自己猜錯了的。

想一想,前面他們那麼多次見面, 他們生疏客氣得彷彿初識,彷彿從沒有過任何交集。

他沒有大驚小怪假模假樣地問“卓先生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尤橙比所有人都快地揭曉了卓閱的身份,她丟下他們, 跑上前去縱到卓閱懷裏, 叫着:“嗨,爸爸,你今天怎麼回來啦?”

饒是再聰明, 方秉文還是覺得喉嚨一甜, 一口血含在嘴裏,差點吐了出來。

偏生卓閱單手抱起尤橙, 還氣定神閒地對他笑了笑, 揚揚另一隻手上的蛋糕若無其事地回答說:“因爲今天是我們家橙子的生日啊。”

尤寶珍拍一下額頭,是了,今天是尤橙生日,是她疏忽了,是她忘記了, 這兩天只顧着和方秉文你來我往,完全忘了這茬。尤橙果然不高興了,嘟嘴回頭看着尤寶珍說:“媽媽, 你看——”

你看的後面,是無盡的埋怨。

卓閱也意味深長地望一眼她,他的目光驀然讓尤寶珍想起那一年,也是他生日,正出差在外地,於是他要她過去看她,尤寶珍是頂不喜歡坐車的人,來來回回光坐車就要好幾個鍾,最後卻還是抵不過他的纏磨,就過去了。

一路輾轉,他又不能去接她,她夜裏九點多在陌生的城市裏無頭蒼蠅般衝撞,看到他的時候心頭火起,已無一句好話,一路牢騷倒盡,最後,他卻只半摟着她,無辜地說:“今天是我生日。”

今天是我生日。

他們在一起七年,她從沒有給他過過一個生日。

她總是事前都記得的,但卻總是到那一日時又給忘記——她沒有在日曆上記日子的習慣,也賴得在手機上弄個日程提醒,她總想自己一定是記得的,但卻總是忘記了。

今日裏,她對尤橙也是這樣,哪怕愛得再深,對節日生日慶祝日一律無感的習性,根深蒂固。

尤寶珍臉紅,這臉紅讓她幾乎忘記了方秉文,直到身邊兩個男人沒事般地攀談起來。

方秉文說:“好巧,我今日還趕上了。”

卓閱說:“方先生費心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幾乎不像是他本人,尤寶珍有些詫異地望一眼他,走過去開門。所有人都魚貫而入,方秉文走在最後面,她歉意地望着他,他卻並不看她。

她想,有這樣的表情,大概他並沒有看到她的郵件。

卓閱讓尤橙拉着在客廳裏欣賞生日蛋糕,方秉文只好跑進廚房來幫她的忙。

尤寶珍知道他的難堪,頓了頓還是開口說:“如果你想走,我能理解。”

方秉文本是心高氣傲的人,他本沒有必要承受這種難堪。但其實,他的難堪更大程度上是一種被戲耍了似的難過,想一想,如果她對他有一點點認真的想法,明明知道他和卓閱認識,至少她是應該會告訴他的。

哪怕事先給點提示也是好的。

他望着她,問:“尤寶珍,你想我留下嗎?”

想他留下嗎?留下了,那便是接受了,就是要跟他一起走下去了。此時,方秉文一慣強勢的作風下,能如此斂盡鋒芒,是想遞給她最後一個可以下下來的臺階。

也想讓自己有一個從容轉身的餘地。

尤寶珍垂下眼睛,倉惶之間,她說:“對不起。”

她不能這麼自私,爲了一點意氣而把他留下來,如果是自己,今日這種情況下,只怕早已經拂袖去了。

這世界,男人很多,女人也不少,只要你動了心思,想結婚的對象也不是沒有,沒有必要非得爲了誰而委屈自己。

方秉文仰起頭,輕輕笑了笑,動什麼,果然不要動感情,他不過一不小心想認一回真,卻表錯了情。

可是,到底修養還在,方秉文默然了會,說:“好歹,我也得給尤橙把這生日過完。”

儘管,他在這裏,顯得很是多餘。但心氣所在,他又覺得,作爲一個成熟了的,見慣了風雨的男人,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落荒而逃,不是他的風格。

尤寶珍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餐飯,喫得真正高興的還只有尤橙,方秉文和卓閱誰也沒多問對方一句,更沒有傳說中應該有的暗戰。他們像是兩個老朋友,一不小心湊到了一起,當然,他們沒有往事可供緬懷,但卻有很多生意上的事足夠打發時間。

尤寶珍應付着女兒,聽卓閱和方秉文談完最後一件坊間流傳的生意八卦,然後聽到方秉文轉過頭來問尤橙:“尤橙,今日開心嗎?”

“開心!”尤橙回答。

方秉文又逗她:“那你剛纔許了什麼願?”

“嗯~~,”尤橙想了一下,“我希望爸爸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這樣,媽媽就可以天天在家裏陪我了。”

尤寶珍聽得面色一僵,卓閱自若的神情也終於有點龜裂。

倒是方秉文,聞言笑了笑說:“那你爸爸還真不是好爸爸啊,讓媽媽那麼辛苦,讓橙子還這麼操心。”接着,看向卓閱,故意禮貌相詢:“卓總,不介意我這麼講吧?”

卓閱苦笑:“這是事實。”

說完,他看向尤寶珍,後者卻微微垂下了頭,避開他看似多情的眸光。

方秉文頓覺心裏憋悶得慌,再留下去,便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了。

他起身告辭,卓閱和尤寶珍一起起身送他,尤橙站在他們中間,臨出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望,三人逆光而立,像是天生就是一體。

三十多歲了,這場景刺激得,他突然想哭。

可看在尤寶珍眼裏,方秉文離去的背影卻是說不出來的冷硬,她想,她一定是不小心傷到他了。

想起他曾很認真地問她:“我只是想確認,你是把我當成應酬還是交往的對象?”

她是真有心想把他當成交往的對象的,但她卻再來不及告訴他。

暗歎一聲,回過神來卓閱正看着她,神色婉轉不定。

尤寶珍最受不得他這樣的眼光,回房去忙着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淨了,似乎只有忙碌才能讓她的心緒安靜下來。

卓閱卻不識趣地硬要和她湊近,哪怕只是把她洗好的碗一個一個晾好在碗架上。洗碗池裏的水漸漸流盡,尤寶珍終於抬起頭,平靜地開口:“明日給我你的卡號吧,電視臺那邊的收入我會算回扣給你。”

卓閱心一下就涼了:“我說過幫你不是爲了要你的感謝。”

尤寶珍說:“但是我必須要謝你。”

卓閱很傷感:“爲什麼一定要這樣?”

尤寶珍笑了笑,反問他:“生意上的禮尚往來而已,也沒什麼不好吧?”

……卓閱沉默,很久以後,久得尤寶珍覺得兩人這樣站在這裏實在是索然無味準備走開的時候,他忽然說:“你並不愛他!”

那麼明顯的斷句,他把她看得這麼透徹。

他狠,尤寶珍卻比他更狠,她冷冷地回答了一句:“不是我不愛他,而是你讓我不敢再愛,不再輕易去相信愛!”

所以,她是有理由不講道理的,哪怕偶爾檢討過去的時候她也會自覺不自覺地承認,婚姻失據,她也有錯,但一放到現實裏,她總覺得自己有足夠埋怨他的理由。

她不愛方秉文,沒錯,但是,是因爲他卓閱,才讓她時至今日仍沒有愛上他人的能力!

卓閱終於如她所願地黯然離開。

洗澡間裏,尤橙小心翼翼地問神色不定的尤寶珍:“媽媽,爸爸這麼晚了還去哪裏?”

在這上面,尤寶珍對女兒的問題總是儘可能據實回答,她想了想,說:“因爲爸爸和媽媽離婚了。”

“離婚了又怎麼了?”

“離婚了就是以後都不可以再住在一起了,所以爸爸晚上纔要走開的。”

“啊,”尤橙嘆息,“那爸爸不是晚上要一個人住?”

聲音裏滿滿都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尤寶珍默然片刻,想轉移女兒的注意,問她:“喜歡喫生日蛋糕嗎?”

“喜歡。”尤橙果然臉上漾開笑意。

“可是,你以前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尤橙看一眼媽媽,搖頭:“因爲蛋糕好貴的啊!”

說這話的尤橙或許並沒有懷了什麼特別的心思,但尤寶珍一聽,卻忍不住潸然淚下。這一句話是她什麼時候跟尤橙說的?好像是她們娘母纔到這裏來,真正是分角必爭。尤橙在一個電視裏看到生日蛋糕於是心心念念着說想喫,尤寶珍還記得當時自己很鄭重地跟女兒說:“寶貝,蛋糕好貴的啊,我們現在每一分錢都要用在正當上。”

那時候的尤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是誰說年幼的孩子不記事的?她的尤橙卻把這個記得那麼清楚,並且自此沒跟她提過。

因爲好貴的啊,小小的她,便也清楚,因爲好貴,所以無法承受,所以,不去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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