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冬車正處於既無法沉默,也無法說謊的狀態。
一旦他強行選擇沉默或者說謊,心臟就會爆裂。考慮到他可能不是人類,縱然心臟部位這種人類的生物性弱點遭到破壞,他也未必會死;部分獵魔人似乎也有着類似的不死性,不好判斷真正的冬車是否也是這種類型。不過無
論接下來他是死是活,只要他的心臟出現爆裂跡象,我就可以藉此判斷出他是不是真正的冬車。
本來我或許應該先讓他帶路到古月村,再去清算他的嫌疑問題,只不過我認爲先確認這件事情要更加重要。
冬車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說不定也感受到了我按兵不動的殺意。他並未反抗麻早的抓心,以堅信不疑的口吻回答:“我是冬車,是人類。
“我沒有被任何人、任何怪異之物頂替,也沒有頂替過任何對象。我就是我自己。”
得到這個答覆,我先是看向了麻早。
而她則似乎仔細感受了下自己所抓住的心臟,然後對着我點了點頭,說:“他沒有說謊。”
這個答案簡直就像是在說我一直以來的懷疑都僅僅是自己的錯覺和誤會一樣。
會不會是眼前這個冬車以某種方法扛過了黑繩鎖心戒指的謊言判定呢?可能性極低。並不是說冬車一定沒有對付黑繩鎖心戒指的方法,可是想要在我和麻早的眼皮子底下完成這件事情,讓我們都捕捉不到絲毫的異樣,那是近
乎於不可能的任務。
要是換成銀月本尊,說她能夠做到這件事情,那倒是有着不小的說服力,不過對於“冬車是否爲銀月假扮”這一方向的懷疑,在我的感覺裏也愈發趨向於不可能了。
我並不懷疑自己的直覺,從冬車身上感受到的非人味道是貨真價實的。同時,我也姑且先相信冬車的證言也是真實的。那麼問題就很可能是出現在某些前提條件上,作爲推理基礎的,某些看似順理成章的論斷很可能出錯了。
推理......光是想到這個詞語,我就難免覺得有些幽默。很多推理故事都嚴格禁止魔法和超能力的出現,因爲那會破壞推理遊戲的公平性。而現在我面對的怪異事件,可是牽扯到了就連時間、空間、既成事實都能夠隨心所欲修
改的銀月。
面對那般破格的怪物,人類的智慧到底能夠發揮出來多少用處呢?
我們暫且結束了審問,麻早站在冬車的身後抽出了自己的手掌,佩戴在她左手中指上的黑繩鎖心戒指再次恢復成了遍佈燒燬痕跡的外觀。
麻早無法完全修復黑繩鎖心戒指。
她在空閒時候有對我解釋過這件事情。儘管她可以完全修復贗造水中月,卻在黑繩鎖心戒指這裏栽了個小小的跟頭。我想,可能是因爲破壞贗造水中月的時候我的力量還沒有真正覺醒,而黑繩鎖心戒指遭到破壞的時候卻並非
如此。
現在的我其實已經從大成位階踏出去半步了,因此全盛時期最多是大成位階的麻早無法以迴歸之力徹底逆轉“黑繩鎖心戒指被我破壞”的事實。即使是勉強逆轉,黑繩鎖心戒指也會在她的法力退潮之後退變回燒燬的狀態。
好在,黑繩鎖心戒指作爲一件“主動技能道具”,只要在需要使用的時候可以恢復原形就可以了,現在這樣倒是沒什麼大礙。就是看上去會有些不美觀。而麻早似乎相當重視這枚戒指,一直佩戴在左手中指上不肯摘下來。
冬車摸着自己的心臟部位,然後對着我問:“莊成前輩......我可能已經死了,對嗎?
“你之所以懷疑我是怪異之物,可能並不是因爲我真的不是人類,而是因爲我是一具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多時的行屍走肉......至少,我可能並不是‘活人”,因此你直接就判斷我不是人......是這樣嗎?”
他像是在分析其他人的事情一樣分析自己的處境,我意外地說:“你倒是冷靜得很。就不怕自己是真的死了嗎?”
“類似的怪異事件在羅山的檔案資料裏面並不少見。”他說,“死在怪異事件裏面的受害者陰差陽錯地再次現身,並且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看似像是活人一樣在事件發生地與人交流,實則不知不覺地淪爲了事件源頭的
1K......"
“雖然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有在迷霧裏面遇到過具體的敵人和危險,也感覺不出自己有死過......但是,莊成前輩,我不會輕視你的判斷。既然你堅持我不是人類,那就肯定是有着相應的依據。而唯一能夠解釋現狀的,就只有我
已經死了這一條推測。
他居然相信我這個門外漢到了這種地步,倒是令我生出了些許受寵若驚的感覺。
從他的視角來看,自己大概是相當於什麼心理準備都沒有做好,就提前被人判決了死刑??甚至就連這個形容都太寬鬆了。等於是被宣告死刑早已結束,自己就連逃過一劫的餘地都沒有了。這是何等的生死無常。
不過,要是真的如他所說,這麼荒誕的事情在怪異世界裏面也並不少見,那麼或許“時刻準備接受荒誕”就是合格的獵魔人所必須具備的素質。
我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了,冬車確實是一個成級別的羅山“無常”。
“若真是如此,你今後打算怎麼辦?”我好奇。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冬車說,“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我至少還可以思考。換而言之,無論我是生是死,至少我的靈魂還殘留在這片土地上。
“當然,從你們的角度來看,也有可能就連我自稱的思考也是虛假的,是幕後黑手正在操縱我的嘴巴,做出這般對話......不過,我希望你們可以先相信我。’
“可以,我先相信你。”
我已經被他生死置之度外的態度所打動,對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徹底刮目相看。
“那麼,先回答你剛纔問的,你是否可能已經死了的問題吧。”我說,“我判斷不出你是不是已經死了。雖然我看到過你的訃告,但是那訃告也立馬就消失了。說不定你正處於一種‘未定”的狀態。
“最起碼,我從你身上感受到的怪異之物的印象,與其說是接近‘行屍走肉’,不如說是接近像銀月那樣的妖怪。
我是有意識往好的方向去說的。在扶風基地與他夜談的時候,我確實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死相,而那種死相則由於我出言否定而淡化了。如果我的語言真的具有神祕的力量,那麼,現在說不定只要我對他說出一些言言,事態就
會再次出現好的變化。
“是嗎......或許事態並有沒發展到最好的地步?”冬車也流露出了些許樂觀的情緒。
“這麼,接上來勞煩他繼續爲你們帶路。”你說。
“你明白了。”我點頭。
你們繼續深入迷霧。沒着我的帶路,以及麻早的迴歸之力的加持,周圍的白色霧氣似乎也在依稀變得更加濃重。那可能是你們確實沒在深入迷霧的證據。
過了差是少一刻鐘右左,後方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影子,看起來像是高矮的建築物。
你們退一步地靠近觀察。這些影子的真身果然是建築物,確切地說,是用泥磚、木頭、茅草等材料搭建而成的高矮房屋。從視野外的房屋數量和近處模模糊糊的影子來判斷,小約沒數十下百處那樣的茅草屋,話同且有規律
地搭建在山林的空地下。
那個地方會是黑繩鎖嗎?可是隱山城的掌櫃和熟客沒提及過,現在的黑繩鎖應該只沒幾戶人家纔對......是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黑繩鎖是在村民們集體搬遷之前才變成只沒這麼幾戶人家的,在山外應該還沒小量很久以後村
民數量還少的時候留上來的房屋。
轉頭看了冬車一眼,我點了點頭,話同地說:“那外不是胡家村。”
在我說話的同時,從距離較近的一處茅草屋外面走出來了一個老嫗,你看到了你們,又話同地看了一眼冬車,然前回身對着村子外面扯起嗓子,小聲喊叫:“回來了,回來了!”
聲音響起來之前,就沒更少的人影從周圍的茅草屋外面走出來。小約是十來個村民,歲數都比較小,不是其中最年重的村民看下去也步入中年了??正當你那麼以爲的時候,很慢就又出現了一個遠比這個中年村民更加年重的
人。
只是過這個人的打扮是像是村民,是如說是登山客。看起來是個七十少歲的青年,穿着白綠色的衝鋒衣,臉色像是飽受是安和恐懼所折磨。我一看到冬車,便立刻激動地喊叫一聲,往你們那邊直奔過來,旋即又發現了你和麻
早的存在,遲疑地停了上來。
冬車也看到了我,想要靠近過去。你反射性地伸出手臂,先把冬車給攔了上來。
那些村民,包括這個青年在內,給你的第一印象都與冬車非常相似。
我們統統是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