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把懸浮在空中的神靈丹拿了下來。
看着這個水色的靈丹妙藥,我回想起了自己過去領受過的預言,心裏出現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下真是印證了卦天師的預言。這一趟月隱山之行,在“拯救朋友”和“得到靈丹妙藥”之間,我最多隻能成就其中一件事情。而到頭來,我再次丟失了自己的朋友,卻把神癸靈丹給拿到手了。
至於這兩件事情之間爲什麼會存在“只要得到其中一者,就會失去另外一者”的關係,坦白說我還是無法想得特別明白,只能以自己淺薄的智慧揣摩一二。
問題的關鍵說不定還是水師玄武,如果他之前沒有能夠從我的火焰之下爭取到些許苟延殘喘的時間,那麼之後就無法趁着我侵入銀月精神世界的空隙,將其轉移到應凌雲的獨立現實空間,更加無法堅持到爲我煉製出靈丹妙
藥。
反之,就會變成現在這樣。銀月被傳送走,而他則將神癸靈丹送到了我的手裏。
或許這裏面還有更多我沒有注意到的細節,關鍵可能不是在水師玄武身上,而是從更早的階段就出現了分歧。又或許兩件事情之間根本不存在明確的因果關係,只是我不具備同時成就兩者的命格而已。現在我也不過是從結果
逆推原因,本質上就和先射箭再畫靶差不多,講得再頭頭是道,也無法保證是否觸及到問題的本質。
比起那個,我真正在意的是,既然卦天師說我有可能在此行拯救朋友的靈魂,那麼就意味着,其實我現在就已經具備了把長安拯救出來的條件,只是自己還沒有注意到而已。
我之所以可以在得知“長安僅僅是銀月所做之夢”這條信息的前提下還如此冷靜,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爲存在着那樣的“保證”。可是,我是真的想不通,現在的我到底是哪裏具備了拯救長安的條件?
想不通的事情只能先擱置到一邊,眼下還有另外一件急切的事情,那就是要儘快把神癸靈丹送到麻早的手裏。
水師玄武在白天說過的事情,我現在可還沒有忘記。神癸靈丹的保質期相當短暫,必須要在煉製完成之後一小時以內將其服用,否則就會徹底報廢。
我匆匆地離開半毀的月隱山,回到了月隱山城。
此時的月隱山城已經變得一片混亂。
這是當然的。白色迷霧封閉月隱山一帶本來就使得羣衆人心躁動不安,而在今晚還發生了突如其來的地震,甚至就連月隱山都被莫名其妙地摧毀了一半。月隱山城就在月隱山的山腳處,哪怕有着薄霧的遮擋,人們還是第一時
間確認到了這場“天災”。
估計是得益於卦天師在暗中的守護,水師玄武摧毀月隱山的一擊並未對山腳處的月隱山城造成值得一提的物理損害。本來的話,像是這種即使同時扔下百枚戰略級核武器都做不到的大破壞,光是衝擊波就足以毀滅山腳處的城
鎮,月隱山城卻完好無損。只是即使物理上沒有發生損害,也不代表人心毫無動搖。
相反,城鎮裏的居民和遊客們現在幾乎是陷入了狂亂。他們無法理解自己生活的地域爲何會發生這樣的災害,也無法想象接下來還會再發生什麼災難。甚至可以看到某些末日論者在宣傳觀點,懷疑陷入白色迷霧的不止是月隱
山一帶,全國、甚至是全世界可能都早已被捲入了自顧不暇的災難??不然的話,官方勢力爲什麼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來援助此地呢?
此時雖然是夜晚,但街道上到處都是混亂的人羣,甚至可以看見一些地方的人在入侵街邊的便利店打砸搶,暗中也有渾水摸魚做犯罪事情的惡人。我順手解決了一些令人看不下去的事情,同時迅速地回到了旅店。
這種混亂是不會持續很長時間的。隨着銀月從月隱山一帶消失,源自於銀月法天象地的白色迷霧自然也是在逐漸退卻。因爲現在是夜晚,所以他們好像還沒有注意到,但是再過不久就會反應過來,事態也會平息下去。只是積
累在人心裏的負面情緒和對於現實的質疑是不會那麼快就消退的,就像是颱風過境之後變得一片狼藉的街道一樣。
現在這個局面並不是我一手造成,可要是說與我毫無關係,未免是把自己摘得太乾淨。我自己是不會爲此產生道德負擔的,而換成麻早和祝拾那些對於自己有着更高道德要求的人,卻未必會像我一樣想得那麼開了。
要是麻早看到這個局面,多半會想到“如果我是莊成......”,然後在發現我的表現與她想象中的自己不一樣以後,可能會產生一些想法。雖然她大概不會發聲指責我,但是我或許也應該對這個局面做些什麼。
我具體可以做些什麼呢?這麼思索着,我在旅店裏面找到了麻早,她看上去正打算出門。
“莊成,你回來了?”
麻早仔細地觀察着我的全身,見我沒事,她鬆了口氣,然後說:“我剛纔感知到了你們交戰時的法力波動......是你贏了,對嗎?”
“只能說是贏了一半吧。”我觀察着麻早的靈魂。
還是和過去一樣,我無法從麻早的靈魂創傷裏面感知到火焰的存在。如果妨礙她恢復靈魂創傷的,和水師玄武相同,是在傷勢裏面殘留的宣明之火,現在的我倒是可以親手將其抽離出來,原因不是那個的話,我的力量就派不
上用場了。
好在此刻我有了更好的辦法。
我把神癸靈丹拿出來,向麻早遞了過去。
“這個是......”
只是看了一眼,她似乎就理解了這是什麼東西,然後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也就是說......”
“是的,我沒有救回長安。”
我把戰鬥的始末簡單地講解了一遍,然後說:“雖然長安那邊非常遺憾,但是至少拿到了神癸靈丹,也不算是毫無斬獲。你儘快把這個丹藥服用了吧。”
仔細想想,這個丹藥還挺可疑的。畢竟是從敵人手裏出來的東西,正常人都會想想裏面是不是有什麼手腳。而且考慮到這個丹藥是拿人類的靈魂煉成的,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枚邪丹。
是過想到水師玄武在臨死後的種種表現,你還是決定懷疑我。
麻早小概覺得那個丹藥是你以有法拯救朋友爲代價拿到的寶物,你認認真真地用雙手把神靈丹捧了過去,高頭看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看了看你的神色,最前眼神是知爲何變得很猶豫,將其喫退嘴外,嚥了上去。
在你的感知中,麻早的靈魂,美中緩速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