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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自然是打算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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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自然是打算造反了

崔圓下獄了,左監門府從七品下的直長長上。

六月十五,就在韋妮兒嫁入隋王宅的前一天,被大理寺抓了,罪名是交構隋王,胡亂言語。

告狀的是武陽縣開國侯,祕書少監獨孤明,抓人的是大理寺丞韋見素。

同一時間,李瑁也被請入大理寺問話,一時間,長安無數權貴開始全身心關注着這場事件的動向。

李瑁一點都不憂,雖然他也知道,有罪沒罪,看的不是真相,而是博弈,但他非常清楚一點,基哥不會讓他出事。

清楚這一點,就沒人能將他怎麼樣。

不過這樣的小風波,還是頗爲麻煩的,可見得罪了人,人家是不會讓他舒坦的,專挑與韋家結親的前一天,這不就是噁心人嗎?

大理寺在皇城的最西邊,緊鄰將作監,所以李聽說李瑁被帶來問話,

也是第一時間與一幫過來看熱鬧的官員議論着。

這件事確實新鮮,因爲大理寺在整個開元時期,就沒有進去過親王一級的人物,三庶人之案也沒有,人家那仁沒有經過任何司法部門,直接就被基哥判的。

大理寺乃刑獄重地,被認爲殺氣過盛,生人不宜靠近,以免沾染陰穢。

所以大理寺的官員都有一個習慣,身上總是帶着一些道家的闢邪之物這是其它部門沒有的。

因爲大理寺管審查丶禁囚丶斷獄丶刑殺,而刑部是負責審議大理寺上交的案情,詳覆定論,雖然刑部也有大獄,但是刑部殺的人,沒有大理寺多。

原因就在於,進了刑部大獄的,一般級別都比較高,很多都不會判死。

陰森森的大堂,李瑁坐在正中間,前後左右共有二十餘名各司官員,有記錄的,有五聽官,有刑部陪審的,有監審的內侍,還有張均那個王八蛋。

張均坐在正首位置,背後是一整面的漢白玉牆壁,上面雕刻看象徵司法公平和公正的神獸「」。

因其形似羊,黑毛,頭上有獨角,能辨是非曲直,識善惡忠奸,是大理寺守護神獸。

一名官吏爲李瑁端來茶水,

「大理寺的茶水,發苦,隋王應是喝不慣的,」張均冷冷道。

李瑁抬起手,直接便將面前的茶水潑在地上:

「那就不喝。」

兩人的初次對話,便劍拔弩張,堂內的氣氛本就嚴肅,現在好了,肅殺之氣更濃。

李瑁現在的敵人,大約便是張氏兄弟,竇氏一家,還有獨孤家,以及他的一些兄弟姐妹。

這都不好惹,也就是他了,換了別人,早被乾死了,因爲李瑁也不好惹。

「咳咳......」大理寺少卿徐嬌清了清嗓子,道:

『有人彈劾,隋王以巡查禁中之機,結交禁軍,時常與其私下會面私談,可有此事?」

李瑁皺眉道:「你是誰?」

徐嬌笑道:

「司法審案,不得詢問法官姓名,我也沒有告知的義務,隋王需知。」

確實有這條律法,本意是保護司法官員,免得讓人家知道來歷,背地裏報復。

李瑁笑道:

「宗室成員,卑官不可問話,你身上穿着的是緋紅官服,也就是四五品,我是從一品,你審問不了我。」

徐嶠一愣,你要這麼較真的話,我感謝你啊,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對面的另一位少卿,戴國公李道邃。

這就是爲什麼大理寺一般會留一名品級至少是正三品的官員,爲的就是審問像李這樣的高品級官員。

李道邃人家的本職是左驍衛大將軍,大理少卿是兼任,

審問李瑁,無疑是一個苦差,誰也不願意幹,因爲大家都知道,以一個監門衛下面的小官爲由,判一個皇帝的親兒子,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判不了,那就得遭人報復。

李道邃呵呵一笑,道:

「隋王何必較真呢?這位是徐少卿,贈太子少保丶崇文館大學士丶集賢殿學士徐堅之子,徐少卿也兼看集賢殿學士,父子相次爲學土,自祖及孫三世爲中書舍人,時論榮之,隋王應該是聽說過的。」

「噢......原來如此,」李瑁點了點頭,看向徐嬌:

「司法務求嚴謹,卑官就是卑官,本王對徐少卿絕無偏見,他們不敢問話,才推你出來擋箭。」

2c

「呵呵......」張均冷笑道:

「隋王口氣不小,《史記天官書》載:鬥魁四星,貴人之牢,日大理,

大理寺審的就是像隋王這樣的貴人,你憑什麼覺得,我們不敢呢?」

李瑁抬手指向對方,道:

「那就你來審,我今天只回答你的問題。」

說罷,李又看向負責記錄的文吏,道:

「詳細過程,一個字都不能寫錯,但有錯處,便是誹謗親王。」

那名文吏握筆的手一抖,只覺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李瑁心知,張均對他意見不小,由對方問話,必然帶有偏見。

而此番審問過程的記錄,必然會交給中書門下和基哥過目,張均的審詞但凡帶有一絲成見,人家都看得出來。

因爲正常情況下,李瑁這個級別犯事,是皇帝直接過問,根本不經大理寺。

那麼今天既然出現在大理寺,顯然,張均也摻和其中。

張均心知別人奈何不了這個刺頭,於是向五聽官要來了問卷案錄,仔細瀏覽一遍後,就要問話,出於本能,拿起驚堂木這麼一拍。

「啪!」

李瑁故作嚇了一跳,臉色一變,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方幾:

「你嚇唬誰呢?」

張均一愣,沒想到對方這麼蠻橫,完全就是在旁枝末節的地方插科打渾,案子一句還沒提呢,你倒是張揚舞爪半天。

這小子城府深沉啊。

案子爲重,老子不跟他計較。

不用張均打招呼,早有小吏過來收拾地面,而張均則是將驚堂木推遠了一點,免得待會又順手,拿起來拍一下。

「清河崔圓已經交代了,私下與你共有五次見面,分別在......五個地方,你一個嗣王,結交監門衛,所圖何爲啊?」張均問道。

李瑁笑了笑:「自然是打算造反了。」

嘶...:.大堂的空氣,彷彿都被官員們這一口倒吸的涼氣,瞬間給吸光了。

一時間,人人膛目結舌,誰也想不到,能從李瑁嘴裏聽到那兩個字。

張均也是一臉懵逼,別啊大哥,我可沒打算給你定這個罪啊。

李道邃苦看臉勸道:

「有什麼就說什麼,隋王何必爲難我們呢?你這麼一說,事情可就大了,不是我們大理寺能管的了的。」

「誰能管得了,就找誰,」李瑁掃視衆官員,笑道:

「我就是打算造反,買通崔圓,就是讓他給我開門,既然你們管不了,

上報中書門下吧。」

任誰都聽得出,李瑁這是胡攪蠻纏,目的也很簡單,讓大理寺不能審他管人家是不是陰陽怪氣,但人家嘴上確實是這麼說的,也被記錄在案了,造反這種事情,確確實實不歸大理寺管,他們也管不了。

張均瞬間慌了神,因爲這樣一來,他沒辦法再接着問下去了,問什麼?

你打算什麼時候造反?步驟如何?人都安排好了?

聖人沒有特批的情況下,這不是他能問的。

「隋王言重了,此二字休要再提,」張均趕忙找補道:

「誡宗屬制,你比我們都清楚,交構官員,胡亂言語,這是宗法所不容的,本官並沒有說隋王有不臣之舉,你不要混淆視聽。」

李瑁搖了搖頭:!「不不不,我就是要造反,趕緊將我交上去吧。」

張均嘴角一抽,這個王八蛋故意亂扯,就是不想讓我審他。

「算了算了..!...」大理中丞韋見素無奈道:

「還是上報中書門下吧。」

人家這是幫忙呢,他知道張均因爲嚴武的事情,看李瑁非常不爽,帶有私人偏見,容易給李瑁亂扣帽子。

而李瑁的案子一旦進入中書門下,肯定啥事沒有。

李林甫不可能辦李。

本來不是多大點事,但你真要鬧大了,它也不小,但看目前的形勢,韋見素又很清楚,大理寺動不了李瑁。

聖人沒那個意思,誰也動不了。

「案子還沒審,就上交書中門下,」張均冷笑道:

「大理寺成擺設了?邦國折獄詳刑之地,案子有這麼辦的?」

說罷,他看向李瑁,沉聲道:

「崔圓已經交代了,你私下結交李彥允,本官沒有冤枉你吧?一個七品官如果算不上交構,從五品上的金部郎中,這算交構了吧?」

李道邃和徐嬌同時皺眉,李彥允是金部主官,今年乃多事之秋,沒有右相同意,戶部的官員是不能牽扯的。

崔圓已經審問過了,李瑁曾經幫忙讓其做中間人,見過李彥允一次。

但只是一次,還是在興慶宮外,百官面前,這也算交構的話,實在是太牽強了。

李瑁聞言,猜到崔圓這小子一定是捱打了,雖然他和崔圓認識不久,但大致對其性格有一個判斷。

不是被用刑,李彥允的事情崔圓都不會說。

大唐自武則天時期重用酷吏以來,五花八門的刑法層出不窮,到如今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被髮揚光大了。

因爲管用啊,刑訊逼供目前爲止,一直都是最有效的審訊手段。

李瑁淡淡道:

「崔圓無論說了什麼,我都認。」

李道邃嘴角一翹,偷警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張均,你審吧,人家都認了,

你怎麼審?

你也給他用刑?你敢嗎?

張均也是辦過不少大案了,但還沒見過這麼橫的,從前被叫來問話的,

哪個不是規規矩矩,生怕說錯一個字擔上干係,這個可倒好,嫌罪名不夠小?

你不就是仗着我不敢對你動刑嗎?

「隋王不要再胡攪蠻纏了,你這麼回話,在聖人那裏,也是個蔑視司法之罪,」張均已經快拿李瑁沒辦法了。

李瑁皺眉道:

「我都認了,怎麼還視司法了?那我應該怎麼說?我一個親王,交構臣子能幹什麼?除了造反,我實在想不到,我交構他們還能幹什麼?巴結?

李彥允值得本王巴結,還是崔圓值得我巴結?」

沒說您是要造反,何必總是往這上面牽扯呢?」韋見素皺眉道。

李瑁頓時怒道:

「是我故意牽扯,還是你們想將我牽扯進去?如果不是爲了造反,我便不算交構,談不上交構,你們今天將我叫來幹什麼?還有,我請喫過飯的人多了去了,如果人人都算交構,你們抓一個崔圓可不夠,你們得去寧王府啊,那邊那幾個,我可不只請了五次。」

「你扯寧王他老人家幹什麼啊?你們是至親啊,」李道邃一臉無語,他是不打算繼續問話了,再問下去成寧王造反了,聖人看到這樣的問卷,給他一巴掌都是輕的。

誰特麼捅上來的事情?給我大理寺出難題。

李瑁冷哼道:

「剛纔有人說,檢舉我的是獨孤明是吧?他是信成公主駙馬,也算是我的姐夫了,他不是認爲我交構嗎?告訴他,我造反之前,第一個先宰了他。」

衆人臉色大變。

這人真是什麼都敢說啊,又是造反又是殺駙馬,你還想幹嘛?

這時候,坐在堂內的那位內謁者監馮神威,嘆息一聲,開口了:

「上報中書門下吧。

他是高力士的義子,這一次因爲牽扯到了左監門衛的官員,所以高力土派他來監審過程。

大唐的官宦,地位還沒有高到可以干預司法,所以馮神威剛纔一直沒有麥的話。

張均看向李道邃和徐嬌,發現這倆人也是一臉的敷衍,心知想要給李瑁扣個屎帽子,單靠崔圓和李彥允遠遠不夠。

他不是不知道裴丶嚴丶盧與李瑁有交往,但這三個,他不敢牽扯,否則直接就是黨爭,到時候一個不好,人家沒事,他得出事。

就這樣吧,今天這件事鬧得不小,李瑁交構官員的名聲算是放出去了,

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今後再抓住痛腳,人們也不會覺得意外。

這小子出嗣之後過於張揚,把柄不少,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一次兩次不行,三次四次總是會讓聖人生疑的。

張均點了點頭:「那就暫且如此,上報吧。」

李瑁的事可不算完,因爲還要過中書門下那一關。

皇城內等着看熱鬧的不在少數,尤其是眼下正好是下班時間,都閒着,

滯留不走,就等看看熱鬧呢。

有些人認爲,隋王離開十王宅之後太跳了,得罪的人不少,早晚會出事,今天這不就落在張均手裏了嗎?

有些人則是認爲,十王宅那邊終究忍不了李瑁,開始發力了。

因爲獨孤明的媳婦,是皇二十二子濟王李環的親姐姐,再加上之前被李瑁得罪的竇家人,十王宅目前看不慣隋王的,至少都有慶王琮丶潁王墩丶濟王環丶永王琳。

「什麼個情況?」鴻臚少卿魏珏見到徐嬌帶着人拿着卷宗出來,趕忙過去詢問道。

李見狀,也湊了過去。

徐嶠無奈道:「移交中書門下,大理寺不辦了。」

魏珏頓時愣道:

「事情有這麼大嗎?你們大理寺還辦不了?」

徐嬌警了一眼越來越多圍過來的人,嘆道:

「本來不大,隋王硬要扯的比天還大,我們不敢審了。」

魏珏一臉懵逼,啥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將作監兼左監門衛將軍范陽王李宇,也是一臉異:

「隋王真的在外面亂說話了?這麼嚴重?」

徐嬌苦笑道:

「他有沒有在外面亂說話,我不知道,但是他今天在大理寺亂說話了。」

「你倒是說清楚點啊,」左衛將軍郭千裏追問道。

徐嬌道:「別問了,其它我也不便多說,等右相定奪吧。」

說着,他便帶人離開皇城,前往興慶宮中書門下,移交案卷。

「我估摸看,事情大了,直接跨過刑部,移送中書門下,怕是牽扯不小啊,」戶部侍郎蕭靈皺眉道。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一旁的另外一位刑部侍郎崔聽的,因爲崔眼下兼了太子少詹事,常去少陽院。

現在大家都想搞清楚,太子的立場如何?

因爲獨孤明這次冒頭,明擺着是十王宅裏的人指使的,一般人沒辦法讓獨孤明冒這個險。

太子有沒有摻和呢?如果摻和,是不是表示,十王宅這一次通力合作,

鐵了心要搞垮李了。

崔一直在旁靜聽,完全不插嘴,人家是聰明人,猜到李瑁絕對不會有事。

他也知道,太子並沒有插手,也完全不知情,只是十王宅裏某個昏了頭的傻逼,才能做出這件事來。

這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嗎?誡宗屬制攏共也就十來句話,字字都是針對你們。

你們倒好,拿這個對付李瑁,就不怕將來別人拿這個對付你們?

大唐律疏管不了你們,誡宗屬制可就是管你們的。

「交構誰來着?我都沒記住那個名字,」李在人羣中好奇的問道。

眼下已經是申時,整個皇城的官員都在下班,承天門街全是人,陸陸續續,穿紫袍的也出來了,加入了這場討論。

大圈子小圈子,全在議論這件事。

郭千裏答道:「好像是崔圓,我對這小子有印象,武舉上來的清河崔氏,從七品的直長長上。」

李頓時鼻道:

「我也是服了那個獨孤明瞭,交構一個七品官,玩呢?他也真敢告。」

「還有一個李彥允呢,」說着,蕭靈給他們這個小圈子的人使了個眼色,因爲李彥允眼下也下班了,就在不遠處與尚書右丞韋濟走在一起。

韋濟出身京兆韋氏小逍遙公房,其實本來是東卷房,但是他爹韋嗣立被封爲逍遙公,所以他們家現在被稱爲小逍遙公房。

他爹也是當年被韋皇後牽連的同族當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大佬,所以他們這一支,現在挺老實。

等到李彥允漸漸走遠,郭千里納悶道:

「人家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啊?大理寺不是說他與隋王交構嗎?」

李又笑道:

什麼叫交構?暗中有所謀劃,有違憲章之舉,纔算交構,如果只是見過面,喫過飯,我特麼算不算交構?」

衆人相繼大笑。

「四郎自然不同,你們從小長大,是摯友嘛,」蕭靈笑道。

這時候,魏珏給衆人使了一個眼色大理寺方向,李道邃帶着一衆官員,與李瑁出來了,正往承天門街這邊走來。

要出皇城,必經這條街,好多人看到李瑁之後,紛紛開始停止議論,慢慢散去。

但是李這邊沒有,還是一羣人圍着,望着李瑁過來的方向。

本來走的好好的李瑁突然停步,抬手道:

「我的刀。」

李道邃一愣,無奈的朝後麪點了點頭,一名官吏將李瑁的佩刀送上。

李瑁接過之後綁在腰上的碟帶孔上,左手握着刀柄,沉聲道:

「別走在我前面。」

說罷,李瑁帶頭往前走。

李道邃等人也是無可奈何,沒辦法,卑讓尊,人家確實比他們尊貴。

本來還是一羣人簇擁看李塌,結果隊形改了,成了李塌帶看一羣人。

魏珏等人也是看的一臉懵逼,不是說將隋王移交中書門下嗎?這是移交?還是硬闖啊?

氣勢洶洶啊。

進入承天門街,李瑁面無表情的看向正前方李等一衆人,這幫人正好擋在他的必經之路。

李從來沒有見過李瑁當下的眼神,很陌生,很鋒利,彷彿像個陌生人。

其他人的感受也一樣如此,因爲他們每一個人都感覺到,李瑁看向他們的眼神當中,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魏珏第一個移動腳步,向後退讓,接下來,其他官員也開始紛紛後退,

給李讓開通行的道路。

他們這羣人,保底都是正五品的大官,眼下卻彷彿一羣小吏一樣,一個個表情肅然的爲李瑁讓行。

大理寺一衆人,就這麼從他們中間走了過去。

等人都走遠了,分站兩邊的十幾人,開始面面相。

每個人的觀感肯定都不一樣,但是無一例外的,都被李瑁剛纔的眼神所震鑷了。

那是一個被圈禁了十幾年的親王,該有的眼神和氣勢嗎?

就連最熟悉李瑁的李,眼下也是一臉呆滯,遙望看走遠的那道背影。

這小子剛纔那副模樣,挺讓人犯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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