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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龍要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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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述職,雖然很大可能就是官,但是在任命下達之前,皇甫惟明依然可以保有節度使的儀仗。

他已經知道,自己此番回京兇險無比,比他更牛逼的王忠嗣流外了,韋堅自殺,太子黨接下來最有實力的,就剩下他了。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離完蛋不遠了。

中書門下的公文抵達涼州之後,皇甫惟明的第一反應是挑起戰爭,然後增加自己的價值,以此來延緩返京時間,然後寄希望於太子能夠扭轉頹勢,那樣一來,他纔敢踏足長安。

但是在二月十七這天,他收到了太子派人傳來的消息,請他入京。

消息不會有錯,傳遞消息的人知道他與太子之間聯絡的暗語,而且那封信,雖然看似在慰問,實際上裏面也藏着東西。

皇甫拿着那封信琢磨了一個時辰,才從字裏行間找到了一些線索:十八造反,勤王護駕。

隨後,他將信交給了隴右行軍司馬張介然,後者看過之後,點了點頭:

“應該不會錯,太子要傳遞的就是這個意思。”

皇甫惟明雙手負後,閉目站在大堂中央,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大家可以確定的是,他現在的心情一定很沉重。

勤王護駕這四個不是開玩笑,因爲一個不好就會變成造反,這一次太子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一名幕僚道:

“自從隋王回京之後,王孝德的事情便如石沉大海,節帥此番回京,此必定罪之源頭,李林甫召節帥回去,只怕是兇多吉少,無論隋王是否真的要造反,我們也只能是兵行險着,冒險一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皇甫要是完蛋,他的幕僚全都得跟着完蛋,這是大唐歷來的慣例,要對付一個人,他的羽翼都會被剪除的乾乾淨淨。

在隴右這塊地方,太子黨的勢力,因爲李瑁來過一次之後,其實已經沒多少了,也就剩下皇甫、張介然和王難得。

而王難得此刻,也正在祕密趕來涼州,與皇甫會面。

“少陽院與隋王宅之爭,已經是如火如荼,太子先後折損了大將軍與韋京尹,如今惟可倚仗者,只有節帥了,”張介然沉聲道:

“王就算扳倒太子,那個位置他也坐不上去,所以我以爲,太子的警示應該不會錯,隋王真正的絆腳石,其實是聖人,或許他真有那個膽子,行弒君之事。”

幕僚王正道:“隋王與諸王關係緊張,除盛王之外,實在想不到哪個親王值得他這麼賣力氣,可是盛王傷了面部,已經廢了,四王與隋王勢同水火,就算扳倒太子,四王肯定會第一時間發難,所以我也認爲,隋王只要是爲自

己考慮,聖人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所有人都很清楚,李瑁跟太子鬥,其實步驟完全錯了,你出嗣了,正妻現在是貴妃,怎麼看,聖人都不會立你,貴妃的事情還好說,畢竟楊玉改成楊玉環,也算是掩人耳目了,但是出嗣呢?十王宅那麼多皇子,繼位也輪不到

一個嗣王啊。

所以你最大的障礙,在聖人那裏,除非你做掉聖人,再做掉太子,然後靠着李林甫的支持,再與其他親王鬥法。

但是有一個前提,弒君的事情,你得嫁禍到別人頭上,最適合的人選,就是太子。

皇甫惟明其實已經通過各種脈絡,思考的很明白了,太子多半是想借他的手,一舉幹掉聖人和王,而王,恐怕也有着長遠的謀劃。

這已經是最後的較量了,事關大唐的皇權更迭。

只聽他嘆息一聲:“有些事情,能看清,不代表能做好,此非兒戲,不可不慎重,我若貿然率兵入京,必遭阻攔,沒有聖旨,我便成了逆賊,諸君將隨我共遭大難,難爲也。”

幕僚王正道:

“太子此信,乃求救也,若太子敗,我等死無葬身之地,惟有一搏,方有勝算可圖,奸相把持朝政,賊王禍亂國本,此刻正是我等扶大廈將傾之時,朝中仍有左相等一幹清流正臣,只要保得太子儲君之位,他們自會與我們站

在一起,節帥不可猶豫了,您拖延入京,恐長安疑心更重。”

張介然也是嘆息一聲,好在自己的妻兒都在涼州,若是此事敗,還有逃亡的機會。

他跟皇甫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就算不跟着幹,下場也是一樣的。

因爲大唐律法裏面有一個詞,叫做“牽連”。

這時候,王難得來了。

剛剛天黑,他便喬裝打扮,在皇甫惟明心腹的掩護下,進入涼州城,當他知曉事情始末之後,只是猶豫了一陣,便朝皇甫道:

“我反正是跑不了的,我父子皆爲太子心腹,若賊王得逞,吾家必遭大難,就看節帥如何安排了,我們該以什麼樣的理由入京,又該帶多少人馬。”

張介然道:

“自然是多多益善,要想功成,兵馬不能少,然若大張旗鼓,長安那邊不好交代,不過此刻恰逢貢品入京之時,你的河源軍負責押送貢品,白水軍押送俘虜,我們便以入京獻俘的名義,儘量多帶點人。

李瑁那場大仗打完之後,隴右這邊在去年,也有過一些小型戰役,爲的是給李峴增加與吐蕃談判的籌碼,皇甫惟明親自領兵,拿回了宛秀城、大莫門城、樹墩城、百穀城,等於是將積石城防線往外推進了將近二百裏。

隴右至今還關押着近四千俘虜,這些俘虜能賣錢,但是皇甫惟明沒有第一時間賣掉,而是用做苦力,修復大戰之後的防禦工程。

眼下用得着了。

這幫人,與少陽院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的選擇,如今太子的左膀右臂已經被剪除,長安立即便打算對皇甫開刀,那麼他們這幫人的末日也差不多就快到了。

是搏一搏,單車變摩託,還是一起等死,也許並不難選。

皇甫惟明也不再猶豫,開始與衆人商議起來。

正所謂兵貴精而不貴多,幹這種事情,必須是絕對心腹,王難得這邊,會帶上自己的所有班底,皇甫惟明還有親衛軍,以及能從臨洮軍抽調一隊騎兵,組成一支近五千人的豪華隊伍。

不能超過五千,四千七八最合適,因爲一旦過五千,他調動不了,長安那邊會第一時間派兵阻攔,因爲這涉及到了大唐的調兵制度。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好比一輛拉煤車,你得符合法定載重,超載是不行滴。

節度使要離開,安思順肯定是知道的,因爲在沒有長史的情況下,節度使離開藩鎮,負責總務的就是最大軍的軍頭。

安思順雖然被李瑁卸掉了兵馬使,但他還是副使,正使皇甫兼着,皇甫離開,就是他說了算了。

而他沒有任何懷疑,獻俘,押送貢品,這都是正經事,何況皇甫是被召回去的,又不是他自己要帶着這麼多人去,安思順能懷疑什麼呢?

召回的公文上面寫什麼,他都不知道,鬼知道中樞跟皇甫有什麼交代。

不過他肯定是會寫信給李林甫的,告訴李林甫這裏發生的一切,順帶暗示一下,自己有沒有希望接手隴右。

明擺着皇甫此番是一去不回,那麼隴右這副攤子,他肯定希望爭一爭,他跟安祿山雖然都是鬍子,還是堂兄弟,但是有一點不一樣,他爹安波注,做過右羽林大將軍,比安祿山根正苗紅。

“太子應該是完蛋了,”堂弟安貞在府上與安思順密議道:

“皇甫就是最後一個,隋王果然是厲害,這纔多久,就快將太子給扳倒了,王難得恐怕也是一去不回,太子在隴右的班底算是被連根拔起,從此隴右的天,亮了。”

安思順皺眉道:

“亮個屁,還不知道朝廷會怎麼整頓隴右,就算我真的能上去,這裏還有臧希液和李思恭,都是隋王的人,我能管了哪個?只是換了主子而已。”

安貞道:“隋王在西北,已經是一家獨大了,河西有蓋嘉運,朔方有老丈人,隴右還安插着兩個心腹,我要是聖人,顧忌他應比顧忌太子更甚,按理說,完蛋的應該是他纔對,看樣子全靠右相爲他撐着。”

安思順沉聲道:

“皇甫明知返京兇多吉少,還是去了,說明什麼?不敢違令是一方面,是否也說明,太子與王之爭,還未見分曉呢?你剛纔說的對,隋王的威脅其實更大,也許皇甫還有後招,可以在長安保住太子也說不定,別忘了,朝廷

還有個左相呢。”

安貞聳了聳肩:“長安的事情,咱們是想不明白的,咱們沒有人家那麼多神機妙算,論腦子都不夠給人家提鞋,能安安穩穩的守住這裏,就已經知足了,長安那地方,讓我去我都不去。”

“誰還不是呢,我也不想去啊,”安思順哈哈一笑,因爲去了長安他就是孫子,腰都直不起來,逢人就得露笑臉,誰也不敢得罪,哪比得上在隴右逍遙快活。

他現在還不知道安祿山的事情,雖然他跟安祿山的聯繫頗爲頻繁,兩人從小玩到大,感情還是可以的。

而且安祿山非常敬重他。

李瑁其實非常想再一次實地考察一下新豐至長安這條線,但是很顯然,不切實際。

好在他去過一次,有過一點經驗,但這是不夠的。

這一次他是以身犯險,所以必須要搞清楚,哪裏可以逃命,都有哪些小路,哪裏又是必死之地。

所以他在跟達奚盈盈商量之後,後者給他派來一個嚮導。

這個人姓尉遲,鮮卑族,山西人。

他是達奚盈盈的得力手下,經常來往於兩京之間,今年五十多歲,有三十年的時間是在路上,對於這條線路,可謂熟的不能再熟了。

而總是趕路的人,他自己本身就會準備有地圖,以防意外發生之後,能及時的改道避免延誤期限。

他給李瑁的這份地圖,如果不是他親自講解,別人是根本看不懂的,滿滿的都是經驗,比杜鴻漸給李瑁準備的地圖,全面太多了。

而李瑁也從這份生澀難懂的地圖上,大致給自己選了一塊地方,成了,就是他的化龍之地,敗了,也不失一喪命的風水寶地。

灞橋以西,往長安方向四五裏的一塊地方,水道較少,地勢平緩,適宜逃命。

也適宜迎駕。

基哥每次從華清宮返回長安,迎接的隊伍都是不過灞橋的,這個是有說法的,具體的李瑁也不清楚,大概就是聖人是龍,龍要過江,期間不能受阻。

灞橋是一座橋,一座大橋,在灞水之上。

皇帝的回京隊伍,首尾相隔二十裏,基哥在中央,或者再靠前一些。

回駕那天,中央官道上,必然有禁軍的先遣隊伍提前開路,這些禁軍會將任何有威脅的事物排除乾淨,直白點,就是不準有任何武裝。

但是也有例外,那就迎駕隊伍。

迎駕,並不是我們以爲的簡簡單單迎接皇帝返京,這是一個儀式,就好比一家之主外出了一段日子,回來的時候,家裏的人需要舉辦迎接典禮,慶祝家主迴歸。

皇帝回京的迎駕,更爲複雜,百官需要唱誦祝辭,而太子更是需要步行在龍輦前,牽引一段路程,總體的意思,其實就是歡慶主人回家,百姓還需要在長安城外夾道歡迎呢。

那麼在迎駕這個過程中,太子的飛龍軍,有機會接近龍輦,但也不會太近,至少在二裏地開外。

二裏地就是一千米,其實也沒多遠,但是想要靠着五百人,在一條可供雙乘交錯而行的官道上,推進二裏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麼就需要另外的因素配合:騷亂。

其實就是聲東擊西,將禁軍的注意力轉移,引發騷亂,那麼太子就可以打着護駕的名義,快速逼近鑾駕,而這個時候,李瑁自會派人襲殺太子,包括補刀基哥,而他本人,必須儘快逃離這個危險圈,這種動亂髮生之後,誰能

活下來,誰就是贏家。

當然了,這只是李瑁自己的猜測,究竟太子會以什麼辦法打通這次副本,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會促使李林甫,將迎駕的地點,定在那個位置,方便他隨時跑路。

“這些人,可靠嗎?”

李瑁在府上見過那些奴僕之後,與李無傷一起離開,路上詢問道:

“都是無父無母,無妻無子?”

李無傷點了點頭:“阿郎放心,都是無根之人,他們的奴籍都是假的,出了事,也查不到我們頭上,他們現在都聽我的,我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李瑁點了點頭:“屆時金吾衛會例行搜身,走一走過場,不要多,十五個人足以,藏好擘張弩,事若成,你暗中將他們處理掉,萬不能沾染半點。”

“是,”李無傷沉聲點頭。

他訓練的這幫人,甚至都聽不懂關中話,皇帝長什麼模樣,不知道,大臣長什麼模樣,不知道,他們知道的很少很少,每天腦子裏想的最多的,是下一頓飯喫什麼。

這是一批死士,無論任務成功與否,他們的生命都將到此爲止。

李瑁這次將會隻身犯險,身邊除了親衛,幾乎沒有安保力量,但只要基哥和太子一掛,那麼他的安保將會遍地。

那個時候,禁軍會保護他,大臣會保護他,而他可以大膽的調動衛府。

金吾衛的一座衛所,昏暗無光,裏面坐着七八個人,大家彼此之間在小聲的閒聊着,但是並沒有點燈。

隨着院門一響,徐少華和馬敦等人,引領着李瑁進入衛所。

老黃狗第一時間去點燈。

武慶提前跟他們打過招呼,讓他們今晚聚集在這裏,上面有事情交代,但是他們沒想到,來的竟然是王。

隨着李瑁等人的到來,衛所內一下子便坐滿了,不算李瑁一共有三十二個人。

每一個人,都是精挑細選,絕對靠得住的自己人。

李瑁坐下之後,抬手朝着衆人揖手一圈,沉聲道:

“本王這條命,就交給諸位了,只要我能活着,必不相忘。”

徐少華與馬敦已經提前知道了,所以並沒有表露出多麼震驚,而其他人,也只是在短暫的震驚過後,便起身朝着李瑁行軍禮:

“誓死保衛王。”

老黃狗咧嘴嘿嘿道:

“沒有隋王,我做夢也不敢想自己還能在長安享福,我這條命就是隋王的,刀山火海,請隋王下令吧。”

李瑁點了點頭,看向李晟。

李晟朝衆人解釋道:“聖人迴鑾當日,恐有驚變,爾等將作爲府主親隨,護衛周邊,若有事,必要拼死護府主周全,能活下的來,府主保爾等永世富貴。”

老黃狗等人一句廢話都沒有多問,只是齊聲拱手:

“喏!”

李瑁笑了笑,爲衆人寬心道:

“實際上,也不見得會有多危險,畢竟聖人駕,護衛重重,想害我者不過寥寥,可保我者卻是繁多,屆時我會引領爾等方向,隨我一同避險,躲過兇險,便是萬事大吉。”

衆人紛紛點頭,徐少華與馬卻是默不作聲,他們兩個另有任務,那就是殺死太子。

隋王宅的死士若不能建功,他們倆帶着另外的河西兵,就是遞補,而且李瑁清楚的告訴他們,只要殺死太子,一切危險自然解除。

而且李拿性命擔保,只要殺死太子,李必然能保住他們倆的命。

徐少華和馬敦對此深信不疑,因爲他們從來不覺得,李瑁會騙他們。

在衛所密議一陣之後,李瑁帶着李晟和徐、馬二人離開。

車廂內,徐少華與馬分坐兩側,李瑁朝二人道:

“宮廷之變,血流成河,我也不瞞你們,太子已經被我逼至懸崖,很可能會選擇鋌而走險,弒君之後,便是殺我,而你們就是要在他殺我之前,將他殺掉,後事自有我來主持,屆時你們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徐少華是非常沉穩的,聞言道:

“卑職知道該怎麼做了,但是我們如何能接近太子呢?”

李瑁道:“這個我自會安排,記住了,一旦起變,場面一定非常混亂,你們一定要盯死太子方位,絕不能讓他逃了,我和他,誰能夠活下來,誰就是做主的,他活,你們死,我活,你們生,切記。”

徐、馬二人對視一眼,趕忙點頭。

李瑁等於是給二人施壓,告訴他們只有殺掉太子,大家纔有活路,否則大家都得死。

至於弒君這件事,徐、馬二人都沒有問,因爲這兩人在河西兵當中,是僅次於王人傑的聰明人,也大概知曉當下的形勢,心知太子不想讓聖人活,隋王其實也是一樣的。

那麼自然還有另外的一撥人,負責遞補刺殺聖人。

李瑁如果能夠繼位,這兩人必然會在他的禁軍當中擔任要職,相當於李隆基當年的葛福順和王毛仲。

商議過後,李瑁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崔府上。

崔?小心的服侍李瑁沐浴,而李瑁從頭至尾沒有說過一句話,整個人沉浸在思緒當中,久久無法抽離出來。

男人是需要女人慰藉的,尤其是當他心煩意亂的時候。

後世很多家庭不和諧,原因就在於妻子無法理解丈夫的壓力,沒有慰藉,更多的是不理解。

而崔?,服侍的非常周到,她沒有多問,只是用自己的身體,來安撫着李瑁的心靈。

而李瑁也在這樣的溫柔鄉中,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太子手持利刃,插進了他的胸膛,他夢到李隆基蓬頭垢面,滿臉是血的質問他,爲什麼要弒君?

半夜驚醒之後,李瑁又睡不着了。

崔?趕忙給他披了一件外衣,輕柔的撫摸着他的胸口。

李瑁嘆息一聲:“我最近不會再來了,等到聖人回京之後再說吧。

崔?柔聲道:“那便是三月十九,半個多月而已,妾會等着隋王。”

李瑁一愣,詫異的看向對方:

“你怎麼知道是十九?”

“阿兄有信來,他十九會返京,那麼聖人自然也是這天了,”崔道。

李瑁雙目一眯,鹿死誰手,要進入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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