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虯褫聽見這個剛纔重傷他母親的傢伙出言不遜說他是“小東西”,頓時渾身顫了顫,紅色的雙目迸發出了憤怒的火光。
“鳴兒乖,別這樣。”見自己的孩子這麼激動,母虯褫生怕他激怒了對方,急忙安慰道。
隨即她又抬起頭來看着青辭,“自鳴兒出生起,我就從來沒有讓他接近過聚陰池,就連弱水我都不允許他靠近。我這麼做,就是爲了讓他能夠一點一點的脫離我們虯褫對聚陰池的依賴。
“可是有一天他卻趁我沒注意,誤入了聚陰池,沾染了一身的陰氣,所以他身體的顏色纔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而那至陰之氣對於如今的虯褫而言,就像是會上癮的毒藥,一旦沾染,就很難再離開了。
“無奈之下我只有將他體內所有的陰氣全都逼至尾巴之處,然後將其斬斷。你們不會知道我當時那樣做有多麼痛苦和無奈。鳴兒本就不利用聚陰池修煉,實力增進緩慢,而身體有了殘缺之後,修行就更加的困難了。
“只可惜龍血神木兩千年纔開花一朵,上一朵龍血花早在花開之時就已經被我吸收入體,而鳴兒是在三百年前沒有了尾巴,所以這三百年對我而言着實是一種煎熬。想要將他的身體完全復原至少需得兩朵龍血花,這就是爲什麼我不願意讓你們碰龍血神木的原因。”
“你爲什麼不早說啊!你要是早點說明你的用意,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啊!”畫傾城痛心又無奈的說道。
若是一開始母虯褫能夠說明她需要龍血花的用途,雙方哪用得着大打出手,而她根本用不着賠上這條性命,大家也不用受傷。不過是續一條斷尾,畫傾城的蜃光就能夠辦到了。
“呵,早點說?在你們的眼裏,我就是那十惡不赦的兇獸,喪盡天良,壞事做盡。我那樣說了,你們便會信嗎?就算是信了,你們會將龍血花讓給我嗎?若是不給,我又何須與你們多費脣舌?” 母虯褫的神色滿是淒涼和嘲諷,說到最後抬眼望着青辭,“我只是沒想到,你這個小子竟然屬於那古老神祕而又高高在上的青龍一族。”。
“呵呵。”青辭苦笑一聲,“高高在上?也許別的青龍的確是如此。不過我卻是從小遠離青龍一族,血脈之情寡淡得很。我與你鬥,只是因爲你先對我們圖謀不軌,還傷了我最在意的人,僅此而已。”
“你最在意的人你說的,是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娃娃吧。”母虯褫的聲音似乎變得細微了一些。
青辭點了點頭,“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母虯褫的眼中劃過一抹疑惑,“你竟然在這種時候帶着她來這個地方?你真以爲你的純陽之體是無敵的嗎?”
青辭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心疼,“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無敵的,相反,我覺得自己的力量還太弱小,我只恨之前我沒有保護好她,竟是讓她被你所傷。”
“看來有些事你好像還不知道?”母虯褫原本有些渙散的紅色雙眸忽然來了一些精神。
青辭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我告訴你一件對你來說十分重要的事,你需對我承諾,放我鳴兒一條生路。”母虯褫虛弱但卻堅定的說道。
青辭聞言冷哼一聲:“重要的事?你倒是先說說看,看看此事夠不夠分量換你兒子一條命。”
“那可不行,我若是現在就說了,你聽過之後卻不答應我的條件,我能奈你何?”母虯褫斷然拒絕。
“呵。”青辭嘲諷的一笑,“我就是答應了,事後卻反悔,你又能奈我何?”
“你”母虯褫啞然。的確,她已經是強弩之末,硬撐着這最後一口氣,只是爲了給她的孩子爭取一條活路。可是現在的她又有什麼資格和別人談條件呢?
“孃親,你不要求他,他們都是壞人,孃親不要求他們了。鳴兒不怕死!”小虯褫狠狠的瞪了一眼青辭和畫傾城,然後往母虯褫的身上拱。
“我的好孩子,他們不是壞人,只是與孃親的立場不同罷了。鳴兒,孃親快不行了,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着,一切纔有希望。答應孃親,千萬不要靠近聚陰山,不要落得像孃親這般的下場。”母虯褫微微低下頭,那看起來殘酷冰冷的猩紅色雙目竟是盪漾出無盡的柔情。
“孃親孃親你不會死的,不會的!”小虯褫哭着,小小的身體小心的纏繞住母虯褫的身子。
“你說吧,我答應你。”青辭忽而淡淡的開了口。
母虯褫抬眼望了他一眼,眼中充滿了感激,“小青龍,你一定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你給了我的孩子一條生路,我也會救你的孩子一命。”
“什麼?”青辭和畫傾城聞言都下意識的驚奇出聲。
青辭哪裏來的孩子?這母虯褫是不是快不行了,腦子也糊塗了,竟是說起了糊話。
“你的妻子和另外那個八字純陰的女娃娃是你們八個當中法力最弱的。以我的實力,一開始就能將她二人直接斬殺,我對那八字純陰的女娃娃沒下死手,是因爲她的體質特殊,於我有大用。但是我沒有對你妻子下狠手,你可知那是爲什麼?”母虯褫說着,別有深意的瞥了青辭一眼。
青辭眉頭緊蹙,竟是覺得胸口之處跳動得厲害,卻又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扼住他的咽喉,讓他緊張而又窒息。
見青辭面色凝重,母虯褫接着道:“我感覺得到,她的體內有胎動。只是不知她用了什麼方法,竟是將胎息給隱藏了起來,若非我曾孕育過後代,我即便是懂醫也察覺不到她的異狀。因爲心存一絲不忍,所以我沒有對她下狠手。”
“你你說什麼?你說月兒她她懷有了身孕?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的!”青辭面色變了又變,他一時間竟是有些驚慌失措,又有些欣喜若狂,更多的還是難以置信。
他拉住了畫傾城的手,目光焦灼的盯着她,“傾城小姐姐,你不是說月兒沒有懷孕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畫傾城一時間也怔愣在那裏,她先前替安如月探查的時候,的確是沒有察覺出任何的異常,雖說修羅的脈搏和凡人的脈搏有很大的不同不方便斷診,但是她如今的法力已經足夠支持她用其他的方式診斷出任何人體內最隱晦的病症。
像懷孕這等大事,怎麼可能診斷不出來呢?
“小青龍,我已是將死之身,騙你又有何意義。不過那女娃娃法力着實太弱了些,身體免不了被陰氣所侵蝕。既然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種,化解她體內陰氣的事情交給你來做就最合適不過了。只是你恐怕得付出點代價。”母虯褫幽幽說道。
“你快說,我該怎麼做!”青辭急急問道。
“男女之間如何調和陰陽我就不用多說了吧。只不過在你們行夫妻之事的時候,你需得用你自身的純陽之氣將她體內的陰氣引入你的身體裏,切記不可操之過急,尤其是侵入胎兒體內的陰氣,更是得逐次引出。至於引入你體內之後你該如何化解,那便要看你自己的能耐了。”母虯褫說道。
“你確定我只要這樣做了,月兒和孩子就能安全了嗎?”青辭立刻問道。
“這是自然,也就是你這樣的體質才能使用此法,否則換做一般的男子,恐怕就得把自己的妻子送給其他八字純陽的男子享用了。”母虯褫嘆道。
青辭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不過看母虯褫的眼神越來越渙散,方纔說話的語氣也並無譏諷和戲謔之意,這纔將渾身的殺氣徹底的斂去。
說完這些話,母虯褫也不再去看青辭和畫傾城二人,青辭身上一閃而過的殺意她能感受到,但是她相信,即便青辭真如他自己所言,從小血脈之情淡薄,但是他體內畢竟流着青龍的血,骨子裏的高傲是無法洗去的。所以,他既然答應了不會動她的孩子,那就一定不屑於去做出爾反爾之事。
“鳴兒。”母虯褫垂下頭,低喚了一聲。
“孃親”小虯褫啜泣着應道。
“這崑崙山地大物博,等孃親走後,你便獨自尋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修煉,切記千萬不要心存惡念。孃親不求你能爲虯褫一族洗刷前恥,只求你一生平平安安,這樣孃親也能瞑目了。”母虯褫氣息虛弱的說道。
“孃親,孃親你別走。鳴兒捨不得孃親”小虯褫嚶嚶哭泣着。
“乖孩子,孃親離開你爹爹太久了,該是到了去尋他的時候了。以後你也會找到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女子,會有你自己的孩子。到時候你就會明白,爲人夫爲人父的心情。不要爲我難過,你我母子緣分已盡,記得孃親的話,好好活下去,這樣孃親和你爹爹投身輪迴,也可安心”母虯褫的聲音越說越低,到了最後已盡幾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