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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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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爲什麼, 把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都問出來了。

白才、寧哲涵和越文樂不敢問, 可是他們心裏湧動的也是這三個字。

close不打野, ftw還是ftw嗎?

別說粉絲,連他們也這樣想。

或者該說,在座的誰不是close的粉絲?

榮耀的ftw,頹廢的ftw, 支離破碎的ftw, 頑強衝進全球總決賽的ftw。

無論哪一個都有着close的身影,都有着他的暗賊。

而現在,他說他不打野了。

這摧毀的是多少人的信仰!

辰風喉嚨乾啞道:“……從quiet入隊後, 教練組一直在觀察分析,我們給出的結論是quiet更適合打野位置……”

衛驍強硬打斷:“沒有人比close更適合!”

他沒用隊長這個稱呼,說的是close。

陸封眉峯微蹙:“技術可以磨鍊,經驗可以積累,有些天賦是註定的。”

衛驍盯着他, 雙眸裏簇着火:“天賦?我……”

陸封打斷了他:“晚上和3u的對局, 是你緩解了寧哲涵的壓力。”

衛驍愣住。

陸封聲音沉靜,透着溫和與舒緩:“我一直都做不到照顧隊友的情緒, 5v5要贏,需要的是五個人,而不是一個人。”

衛驍急切道:“我已經入隊了, 我走上單一樣可以做到這些。”

陸封搖頭:“上單有侷限性,你更適合打野。”

衛驍:“可你是打野,你已經在這個位置打四年了!”

這是什麼概念?

只有職業選手才能切身體會。

電競喫得是青春飯, 一個職業選手能走幾年?頑強些的六七年,脆弱些的可能兩三年就垮了。

陸封打了四年,他的職業生涯已經過半了,他即便天賦再高,再優秀,也不可能永遠保持巔峯狀態。

他的黃金期,最多也不過還有兩三年。

在這種時候,在他從沒有犯錯,沒有拖後腿,沒有任何瑕疵的情況下,爲什麼要放棄打野位。

憑什麼!

他努力了四年,傾注了四年的心血,爲什麼要放棄!

衛驍心揪成了一團,眼眶都紅了。

他愛打野嗎?

愛。

可他爲什麼愛打野,因爲兩年前,close帶着一隻不成熟的隊伍,在絕境中努力尋找生機的不屈精神鼓勵了他。

衛驍堅強嗎,堅強。

有那樣一對父母,守着年邁的奶奶,他只能堅強。

可堅強的人就沒有脆弱的時候嗎?

他的同班同學,考了班級第二,他的父母開心得跑到學校裏請所有人喫小蛋糕。

他看着這對中年夫婦面上壓不住的歡喜,心裏只有難受。

——他考了全班第一,他的父母卻壓根不知道。

衛驍跑出學校,躲在網吧,無意間看到了close的那場比賽。

他看着屏幕裏的暗賊,看到了光。

一束刺穿怯懦與脆弱,直直扎進他心裏的光。

必輸的死局,絕望的隊友,毫無懸念的比賽。

從頭到尾,暗賊都在堅持,都沒放棄,都沒停下。

他用猩紅的赤刃,刺破陰霾,打破僵局,給無數人看到了信唸的力量。

想要拼,想要贏,哪怕一個人也要走到底!

最後。

暗賊獨自一人站在空茫的峽谷,揚起的披風透着決然和悲壯。

這個畫面刻進了衛驍心裏。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爲一個遊戲角色而震撼。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爲一場電競比賽而落淚。

他更沒想過自己會隔着屏幕、隔着遊戲、隔着無數虛無的東西,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打動。

那場比賽close贏了。

衛驍也在那個寒假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榮光中國賽區的青訓營。

close是無數人的信仰。

也是衛驍的信仰。

身處絕境的人很多。

在痛苦中掙扎的人更多。

而這些在荊棘路上不懈前進的人,需要的僅僅是這樣一束光。

——能夠照亮漆黑的前方,給他堅持走下去的無限勇氣。

所以他無法接受,這樣的close竟然放棄了。

陸封輕聲道:“衛驍,跟我出來下。”

衛驍沒動。

陸封溫聲道:“過來。”

囂張的少年,對他從來都是溫順乖巧的。

可現在衛驍終於有了十九歲該有的模樣,他站在原地不動,悶聲道:“告訴我,你還會打野。”

陸封:“……”

辰風擰眉,開口:“衛驍,這是整個ftw已經決定的事,你……”

陸封抬抬手,制止了辰風的訓斥。

辰風心裏也不好受,索性開門出去了。

陸封當着這麼多人,很多話不好說,而衛驍現在的狀態,恐怕也聽不進去。

“繼續衝分吧,我先回屋了。”他對衛驍說完這句話,也要離開。

衛驍不甘心,在他出門前問:“是我的上路不夠好嗎?”

陸封心一滯。

衛驍聲音微顫:“給我點時間,我會變強的,我會比元澤還強!”

陸封狠下心,推門出去:“我在屋裏等你。”

衛驍怔了怔,坐倒在椅子裏。

訓練室裏靜極了。

沒了噼裏啪啦的鍵盤聲,沒了鼠標清脆的點擊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不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只有幾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

衛驍坐直了身體,沉默地登入遊戲。

他沒和任何人說話,沒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屏幕,嘴角繃成了一條線。

進入遊戲,匹配。二話不說拿神戰。

對局開始,峽谷裏的神戰猶如一匹沉默的孤狼,死守着上路。

對線、換血、一血!

團戰、繞後、五殺!

白才也進到遊戲裏,他沒開對局,看的是好友對戰。

他看着沉默的衛驍,看着如出鞘的利劍般的神戰,看着他不可思議的操作,看着他拿下一場一場對決。

整整四個小時,衛驍連口水都沒喝。

他就這樣一直用神戰,一直匹配,一直屠殺。

見多了嬉皮笑臉的衛驍,白才幾乎都忘了,衛驍生起氣來是很可怕的。

他性格好,能容人,但卻有着不可觸碰的底線。

其中一條就是close。

兩年前正是ftw最難的時候,close年紀輕輕就把俱樂部給買下來,這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各種風言風語不絕於耳,當時他們青訓營裏有人說了句:“還是close牛逼啊,靠賣屁-股就能搞到一傢俱樂部。”

衛驍聽到這句話,二話不說給他一拳。

那人一臉懵:“你他媽瘋了!”

衛驍又是一拳,打得那人嘴角滲血。

白才當時看傻了,他那時候已經和衛驍熟了,這小子終日嬉皮笑臉嘴巴貧,和誰都處得好,他絕沒想到他發起狠來會這麼瘋!

後來要不是白纔上去死命攔住,他懷疑衛驍能把人給打死!

即便是被按住了,衛驍也死死盯着那人:“道歉。”

那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衛驍一字一頓道:“給close道歉。”

也是那時候,白才知道了衛驍的逆鱗。

平日裏最好說話的人,一旦逆鱗被觸碰,比誰都可怕。

青訓營的管理比職業賽場松太多,對於這起事件也只是給了訓斥和記過。

那人一來沒有成績,二來理虧,沒敢再鬧,直接回家了。

這事知道的人不多,白纔是其中一個。

所以他明白close換路,對衛驍來說是怎樣巨大的刺激。

凌晨三點。

寧哲涵和越文樂陸陸續續起身。

他們看看衛驍,再看看白才。

白才搖了搖頭。

寧哲涵和越文樂點點頭,先出去了。

屋裏只剩下衛驍和白才,白才斟酌了一會兒,正要開口,衛驍道:“你去休息吧。”

白才:“……”

衛驍目不斜視地盯着屏幕,在長達四小時的專注下,仍然將神戰的操作發揮到了極致。

白才輕吸口氣:“隊長還在等你。”

衛驍手指一顫,漏了個兵:“他睡了。”

白才咬了下牙道:“你別這樣,隊長會做這樣的決定,肯定是……”

衛驍冷聲道:“去休息。”

白才:“……”

解鈴還須繫鈴人,白才說什麼也是沒用的,他起身道:“你也早點回去。”

衛驍:“嗯。”

白纔出了訓練室。

偌大個訓練室只剩下衛驍。

他結束了一局。

屏幕上的‘victory’刺目又無趣。

沒再繼續開匹配,衛驍向後靠在椅子裏,抬起胳膊肘蓋住了眼睛。

爲什麼要放棄。

因爲他不夠強嗎。

close是因爲他,才讓出打野位嗎?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湧上胸腔,讓衛驍感覺到了久違的無力感。

——爸爸媽媽爲什麼離開。

——因爲他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嗎。

衛驍輕吸口氣,努力把翻滾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坐直了身體,點了匹配按鈕。

不夠強就練。

他能做到。

“叮。”

手機響了下。

這是個特殊提示音。

衛驍關了匹配,拿起了手機。

lu:“睡了嗎?”

衛驍沒心情和任何人說話,包括老闆。

可是……

這麼晚了老闆還沒睡,應該是有什麼事吧。

衛驍不願因爲自己的情緒傷害別人。

衛驍打字:“還沒。”

接着他又問:“有什麼事嗎陸哥。”

凌晨三點,正常情況應該睡了吧。

lu那邊頓了下,發來一句話:“這麼晚了,在訓練?”

衛驍:“……”

lu:“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衛驍:“沒有。”

兩人停頓了一會,似乎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衛驍打起精神道:“陸哥這麼晚沒睡,是……”

他的字還沒發出去,lu又發來一條:“心情不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衛驍感受到了來自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的關心。

他鼻尖微澀:“嗯。”

lu:“發生什麼事了嗎?”

衛驍壓在胸腔裏四個小時的話,連對白才都說不出口的話,卻似乎可以說給這個陌生人聽。

“我隊長決定換路。”打下這幾個字,衛驍的指尖都像被燙到了。

他深吸口氣,又發了一條,“他要放棄自己堅持了四年的東西。”

接着又是一條:“因爲我不夠強。”

酒店客房裏,坐在一片漆黑中的陸封看着這三條信息。

——我隊長決定換路。

——他要放棄自己堅持了四年的東西。

——因爲我不夠強。

一股粘稠的情緒溢滿了陸封的胸腔,讓他落在月光下的手指輕輕顫了下。

lu:“爲什麼不和他談談。”

衛驍怔住。

lu:“可能不是你想的這樣。”

衛驍打字:“陸哥你不知道,我隊長他從打職業開始,一直是打野位,他的打野是全榮光最好的!”

lu:“但不是他喜歡的。”

衛驍後背僵住:“怎麼可能!”

lu:“他沒有放棄,因爲他堅持的從來不是一個打野位置。”

衛驍蹭地站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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