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初想找個地方推演道法，卻不想連累任何一處宇宙。
因此，他來到大虛空之中，揮手斬落，剎那之間一個巨大宇宙被他開闢出來，日月蒼穹浮現，一座座的星系浮現。
一條條銀河橫亙於宇宙虛空之中，這個...
李言初身形如電，一拳轟碎第二位原始境強者頭顱時，指骨間迸濺的血珠尚未落地，已化作縷縷青煙被寂滅天火舔舐殆盡。那火色幽藍，無聲無息，卻將虛空灼出蛛網般的裂痕——不是破碎，而是“寂滅”，連因果殘響都被焚成虛無。
第三位白暗禁區強者下意識催動本命道器“九幽冥輪”，輪影一轉，陰風怒號，萬鬼哭嚎，輪心處浮現出一尊面目模糊的古神虛影。可李言初連看都未看，左手五指箕張，掌心赫然浮現一枚柳葉狀神眼印記，驟然亮起！神光如刃，不劈不斬，只輕輕一照——
那古神虛影竟發出一聲淒厲長嘶，整個九幽冥輪嗡鳴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彷彿被無形之手攥住咽喉，生生扼斷其與大道之間的聯繫。輪影崩解剎那，李言初右拳已至，拳鋒裹着混元不二的混沌氣，不帶一絲煙火，卻讓時間凝滯半瞬。拳頭沒入對方胸膛，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咚”響，彷彿擊中一口萬載玄鐵鑄就的巨鍾。那人雙目圓睜，瞳孔裏最後映出的，是李言初眉心那枚柳葉神眼緩緩閉合的冷光。
屍身墜落，未及觸地，已被悄然蔓延的寂滅天火吞沒，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全場死寂。
沈天帝袖中指尖微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認得這手段——不是殺伐，是“抹除”。抹去存在本身，連輪迴簿上那一筆都燒得乾乾淨淨。黑暗禁區諸強，誰沒幾道保命的後手？可若連“存在”都被定義爲錯誤，後手又往何處寄存？
伯叔方臉色終於變了。他手中火樹枝椏無風自動，簌簌輕響，彷彿感應到某種古老而危險的氣息正在甦醒。他忽然明白，李言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逃，更非困獸猶鬥。此人遊走騰挪、引火樹轟擊宇宙本源，甚至故意激怒自己……全是在等一個時機——等這數十位源始、原始境強者心神浮動、陣勢鬆動、氣息彼此牽制的剎那！
“他在借刀殺人！”伯叔方喉頭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驚雷炸在每位強者耳畔。
話音未落，李言初已動。
他不再閃避火樹神光，反而迎着那漫天虯龍般的赤金枝條直衝而去！衆人只覺眼前一花，他身影已化作一道純粹刀光——正是那口由寂滅原石所鍛的寂滅神刀！刀光並非實體，卻比任何神兵更銳利，刀身之內，似有血液奔湧，火焰明滅，更有無數繁複道文如活物般遊走不息。
“斬！”
不是斬人，是斬“勢”。
刀光橫貫虛空，不劈伯叔方，不劈火樹，卻精準劈在白暗禁區諸強結陣的“氣機鎖鏈”之上！那鎖鏈無形無質，乃是數十位強者以大道意志強行編織的攻守一體之網，此刻卻被刀光一分爲二，斷口處逸散出絲絲縷縷的灰敗氣息，如同被斬斷的命脈。
“噗！”七位站位最前、修爲稍弱的原始境強者同時噴血，面色慘白如紙。他們引以爲傲的大道共鳴，竟被一刀斬斷根基！
李言初身隨刀走，刀光斂去，他重新立於虛空，髮絲凌亂，左肩衣袖焦黑一片，顯然硬抗火樹一擊代價不小。可他眉宇間卻不見絲毫頹色，反而愈發沉靜，彷彿剛纔那一刀，只是拂去肩頭一粒微塵。
“諸位。”李言初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神魂深處，“貧道受禹皇所託，開此本源，承此功德。爾等若真爲大虛空億萬生靈計，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待本源開闢，混沌初分，自當分潤諸位一道先天清氣，或一道開天餘韻。若執意阻攔……”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沈天帝、伯叔方、陰神庭三人，最終落在那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宇宙本源之上，嘴角微揚：“那本源，怕是要等不及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被火樹神光多次轟擊、又被李言初刻意引導數次撞擊的宇宙本源，表面竟泛起一層詭異的漣漪。不是破碎，而是……呼吸。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在劇痛與刺激之下，第一次緩緩睜開了眼皮。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着創生與毀滅的磅礴氣息，毫無徵兆地瀰漫開來。這氣息所及之處，連伯叔方手中那威能絕倫的火樹，枝葉都微微顫抖，彷彿臣子面見君王。
陰神庭濃眉緊鎖，眼中首次掠過一絲真正的驚疑。她先前所言“吞噬大虛空”，並非危言聳聽。此刻，這本源竟真的顯露出一絲……自主意識？一絲對“開闢”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沈天帝瞳孔驟縮。他忽然想起一則湮滅於時間長河的古老禁忌——某些超越常理的宇宙本源，並非被動等待開闢，而是會主動“擇主”。它需要的不是開天者的力量，而是……祭品。以開闢者的血肉神魂爲薪柴，點燃那第一縷混沌之火，從而完成自我覺醒！
“不好！”沈天帝失聲低呼。
幾乎在同一瞬，伯叔方也猛地抬頭，腦後天宮中那位龍首蛇尾的帝皇虛影竟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咆哮，雙翼狂振，周身帝威沸騰，彷彿感應到莫大威脅！他手中的火樹更是枝條瘋狂舞動，赤金光芒暴漲，試圖壓制那股來自本源的異動。
可晚了。
那宇宙本源表面的漣漪驟然擴大，化作一個旋轉的、深邃無比的漩渦。漩渦中心，並非虛無，而是一片混沌初開的微光。緊接着，一道無法形容其形態的“意志”，如同億萬根冰冷的絲線，瞬間纏繞上李言初的四肢百骸、神識泥丸、甚至那剛剛淬鍊完畢的寂滅神刀！
李言初渾身一僵，臉上血色盡褪。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被一種宏大而漠然的規則所解析、所衡量、所……篩選。那寂滅神刀在他掌中嗡鳴不止，刀身內流淌的血液與火焰竟隱隱與漩渦中心的混沌微光產生共鳴！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攫住了他——這本源，竟想將他同化爲自身的一部分，成爲它甦醒的基石！
“原來如此……”李言初脣邊溢出一絲苦澀，卻無半分慌亂。他眉心柳葉神眼驟然睜開，幽光如水，倒映着那旋轉的混沌漩渦。“禹皇前輩，你讓我鍛造神刀，非爲斬開它，而是爲……鎮住它？”
他忽然明白了禹皇的真正用意。這本源太過龐大，太過古老，早已孕育出一絲混沌靈智。強行開闢，只會喚醒一個飢渴的怪物。唯有以寂滅原石——那滴蘊含寂滅大道本源的精血所化的神刀，才能以其同源而相斥的威能，暫時鎮壓這即將甦醒的混沌意志！
念頭通達，李言初再無猶豫。他左手猛然握緊寂滅神刀，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左胸！指尖沒入皮肉，鮮血噴湧而出，卻並未滴落，而是被神刀瘋狂吸吮！那血液之中，竟隱隱有寂滅天火的幽藍光點閃爍。
“以我之血，祭寂滅之鋒！”
鮮血湧入刀身，寂滅神刀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刀身之內，血液奔湧如江河，火焰升騰似烈日，無數道文瘋狂流轉，交織成一幅幅宇宙生滅、萬道歸寂的宏大圖景！刀鋒所指，並非宇宙本源，而是那纏繞己身的混沌絲線！
“斬！”
這一刀，無聲無息。
可所有觀者，無論是伯叔方、陰神庭，還是沈天帝，乃至那些重傷的原始境強者，都感到自己心頭被狠狠剜去一塊！彷彿親眼目睹了一條亙古長存的命運之線，被這柄刀，乾淨利落地——斬斷！
纏繞李言初的混沌絲線寸寸崩解，化作點點星塵消散。那宇宙本源表面的漩渦劇烈震盪，混沌微光明滅不定，彷彿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發出無聲的悲鳴。它那剛剛萌生的、對李言初的“飢渴”與“篩選”，被這一刀徹底斬滅、鎮壓！
李言初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左胸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衣襟。他喘息粗重，眉心神眼光芒黯淡，卻依舊死死盯着那平息下來的宇宙本源，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洞悉真相後的冰冷決絕。
“禹皇前輩，”他咳出一口帶着幽藍火光的血沫，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釘，“這開天之功，貧道接下了。但……這‘祭品’，貧道不取。”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伯叔方，掃過神情複雜的陰神庭，最後落在沈天帝驚疑不定的臉上，一字一句道：
“既然是祭品……那便由爾等，替貧道獻上吧。”
話音未落，他眉心神眼再次亮起，這一次，幽光如淵，倒映出整個戰場。他手中寂滅神刀，刀尖緩緩抬起，指向——
沈天帝身後，那位一直沉默如影、氣息隱晦得幾乎融入虛空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