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四十三章 美夢與幻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扳機扣動,子彈飛出。

  

  譬如驚雷霹靂,一縷猩紅的軌跡驟然自天穹之上浮現,隨着轟鳴聲的擴散,筆直的殘光之中滲出無以計數的猩紅,向着兩側擴張開來。

  

  就像是一道利刃從虛空中劃開的傷痕。

  

  無休遺恨自此刻焚燒。

  

  血雨傾盆。

  

  在子彈飛出的瞬間,龐大的手槍完成了使命,伴隨着那巨手的隱沒,化爲飛灰。而那一道地獄所噴湧而出的灼紅則向前,筆直延伸。

  

  瞬間,撕裂了無窮漫卷的虹光,破裂之聲不絕於耳。

  

  宛如琉璃一般的子彈自空中迴旋,時間好像被放慢了無數倍,一寸寸的向前,所過之處,自無形的屏障之中鑿出了一道道擴散的裂痕。

  

  撐起天穹的大孽化身漠然瞥來,終於,抬起了一隻手。

  

  擋在了子彈的前面。

  

  輕而易舉的,將那無窮遺恨抵禦在外。

  

  可就在那一瞬間,泉城之中,原本黯淡的璀璨流光,驟然升騰而起,迸發,擾動,暴起!

  

  ——那是陶公殘軀所化的現世之楔!

  

  彷彿昔日那個寬宏高遠的老者再度出手。

  

  這一份那同大孽實在相較過於薄弱的殘留餘力,只是微微的變化,輕描淡寫,卻又彷彿以無厚入有間,自節骨眼上,截斷了一根至關重要的脈絡,便令大孽的靈質供應,驟然波動一瞬。

  

  盧長生的三眸睜圓。

  

  錯愕。

  

  轟鳴聲過後,封鎖分崩離析,裂痕擴散。

  

  那一隻擋在子彈前面的龐大手掌之上,浮現出一個貫穿的血洞,碎裂的骨骼和血肉如此分明,血色如雨灑下。

  

  創口之後,錯愕的面孔之上,已經浮現出深邃的彈痕,無窮遺恨、怨毒和苦恨自裂隙之中擴散,如焰光升騰焚燒,

  

  就彷彿,三目之外,再多一目!

  

  轟!!!

  

  在地動天搖的巨響之中,他身後,那原本高聳入雲、宛如天柱的工坊陡然動搖一瞬,再然後,伴隨着籠罩泉城的接連不斷破裂聲,無數維繫至今的脈絡,轟然斷絕。

  

  黑暗消散,顯現出工坊最頂端的慘烈模樣。

  

  無以計數的靈質迴路自虛空之中顯現,消散,星星點點的上善精粹和幽邃神髓如血那樣,從工坊之中升起,噴出,消融不見。

  

  兼元,後退了一步。

  

  在他面前,葉限依舊漠然,染血的面孔之上滿是裂痕,右手已然齊根而斷,而就在她腳下,斷裂的刀劍碎片幾乎堆積如山。

  

  全部都是兼元的傑作。

  

  最後,兼元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個貫穿的大洞,乃至,瀕臨極限、不堪重負的靈魂。

  

  無聲一嘆。

  

  餘燼的字典裏沒有仁義道德。

  

  恰恰相反,講究的就是打瞎子、罵啞巴、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寡婦門好踹,絕戶墳才容易挖。

  

  就在季覺靠着天軌,瘋狂機械降神遍灑泉城,猛猛背刺舉重冠軍盧長生的時候,葉限也毫不客氣的抓緊了機會。

  

  外有協會的入侵和角力,近有葉限的突入和襲擊。爲了維持泉城的穩定和人工天軌的存在,還需要分出大量的心神去維護支持……

  

  內外交攻之下,兼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終於,一着不慎……

  

  在槍聲響起的瞬間,毫無徵兆的,葉限右手中緊握的莫邪之劍驟然崩潰爆裂。

  

  玉石俱焚!

  

  就連兼元都沒想到,手握着這種已經邁入天人之境的矩陣聖物,葉限居然說砸就砸,說爆就爆。

  

  將這種足以世代傳承的天工當做一次性消耗品,直接用在了兼元的工坊之上。

  

  解離術破壞過不知道多少別人的作品之後,葉限自然心得衆多,甚至將自身作品的解離也當做了另一種破壞的方式。

  

  即便是兼元,也未曾預料……

  

  死寂裏,幽邃宗匠遺憾一嘆,搖頭。

  

  “可惜了。”

  

  “無非是工具罷了,毀了再做就是。”

  

  葉限淡然,面無表情的拋下劍柄,“當斷則斷,當棄則棄,這還是我破門而出時學到的經驗呢。

  

  宗匠和那傢伙鬥了這麼久,爲何又寡斷如此?”

  

  兼元沒有說話。

  

  許久,揮了揮手,便有一堆雜物從工坊破碎的牆壁裏飛出來,落在地上。其中,兩塊水銀尤其顯眼,一塊堅硬如鐵,一塊柔韌如綢。

  

  “還給他吧。”

  

  他說,“倒竈玩意兒,留着實在礙眼。”

  

  葉限不解:“宗匠這要走了?”

  

  “不然呢?爲山九仞功虧一簣。盧長生撐不住了,難道我要留在這裏給他墊背?”

  

  兼元漠然:“在一個小鬼的身上輸了一陣。居然又在他老師的身上,再輸一陣。短短一天,臉已經丟的夠多了。”

  

  葉限冷淡搖頭,“宗匠若能不執於全,捨棄一二,今日也不會如此狼狽吧?”

  

  就像是她一開始所說的那樣……

  

  總要有所取捨。

  

  有時候,想要兩全其美,徒勞到最後,只有可能兩樣都得不到。

  

  兼得兼有,全知全能,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昔日兼元就是因爲執着於‘全’,纔會偏執入魔,不惜投身滯腐。如今也因爲執着於‘全’,不肯放手,纔會在葉限的手中輸了這一手。

  

  某種程度上來說,即便未曾受孽,兼元這一份傲慢之心,也已然註定是滯腐之屬了!

  

  在同一時間,不僅僅維持人造天軌和泉城的幽邃脈絡,而且還在抵禦協會的反撲和侵蝕,同時,還分出心神來,對抗葉限的入侵和攻擊……

  

  這裏面每一樣,都足夠尋常工匠耗盡心力,可偏偏在全盤崩潰之前,這三樣他都未曾落在下風,甚至遊刃有餘的壓制着後學末進的猛攻。

  

  直到盧長生受困現世之重、安全局全面反撲,而後有個叫季覺的倒黴催的,還在駱駝的後背上再灑下十萬根稻草……

  

  靠着天軌,直接來了一手機械降神的DDoS攻擊,無孔不入的增加海量的壓力。

  

  以至於,一損俱損,一失俱失。

  

  何至於此?

  

  此刻聞言,兼元再忍不住輕蔑嗤笑:“不愧是那傢伙的學生,說起話來,和你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師簡直一模一樣。

  

  我一生求全,起落至今,可汝等安知我不能全?

  

  我若見難而退,又和那個傢伙有什麼區別?!”

  

  “誰知道?”

  

  葉限搖頭,滿不在乎:“宗匠執着於正統之名,請去和他分說。

  

  我一個自立門戶的破門叛徒,連籍冊都除名了,麻煩請別再把我跟這些東西扯上關係可以麼?”

  

  “唯獨這時候,你卻最像那個傢伙。”

  

  兼元搖頭,嘲弄一嘆,卻不知道究竟在嘲笑葉限、她的老師,還是他自己。

  

  只是在抬頭時,不由得望向那一點高懸的幻光,忽然問:

  

  “他叫什麼名字?”

  

  “季覺。”

  

  葉限回答,“我的學生,季覺。”

  

  兼元瞭然點頭,最後回眸,看向一眼面前的對手,卻不由得想笑。

  

  爲了正統,自己和那傢伙鬥了一輩子,可偏偏那傢伙最鍾愛的學生,卻破門而出,對此棄之如敝履。

  

  不屑於幽邃滯腐之道的老師,卻又教了個徘徊在上善和大孽之間的邪門學生。

  

  而還有的人,明明追逐着死亡和毀滅,卻又沉浸在輝光四射的上善之夢裏……偏偏自己一個幽邃宗匠,居然還會因此而惋惜。

  

  所謂命運,總是如此離奇。

  

  不,所謂的工匠,或許就是如此。

  

  即便是捨棄了道德與良心,卻放不下一心之執,至死不休。

  

  “工匠啊……”

  

  他輕嘆着,揮了揮手。

  

  潮水一樣的陰影升起,吞沒了他和工坊,無聲消散,再也不見。

  

  自漸漸稀疏的孽化之雨中,葉限抬起頭,望向崩裂動盪的泉城,彷彿沉向地獄中的一切,最終,視線望向了天穹之上那一點宛如星辰的閃光。

  

  倏無自幽邃宗匠手中贏下一手的欣喜和得意,反而忍不住搖頭,無聲一嘆。

  

  攤上這種學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要不找個機會,把他開除了吧?

  

  也省的將來再捅出什麼彌天大禍來,牽連了自己這個無辜的老師……

  

  天穹之上,龐大的創口無聲的合攏。

  

  輝光遍照,漫卷,失去了漩渦的投影之後,現世之重再度暴增,崩裂之聲從大孽之軀上迸發,裂痕蔓延。

  

  “事已至此,難有作爲了。”

  

  老僧的幻影自盧長生的面前顯現,端起手中的魚缸,缸中的魚兒懶洋洋的擺了擺尾巴,老僧說道:

  

  

  

  

  

  “它問你,何必再執着不休呢?”

  

  “這是我所發起的戰爭和挑戰,又豈能虎頭蛇尾?”

  

  大孽化身淡然一笑,瞥着眼前數十年心血的崩潰,忽然平靜下來:“倘若此刻丟盔棄甲,抱頭鼠竄,豈不是讓天元笑我?

  

  他日命喪九泉,又有何顏面對陶公?”

  

  “死不悔改啊,盧長生。”老僧輕嘆。

  

  “難道這不就是我麼?”

  

  盧長生毫不在意,抬起頭來,眺望着夜幕之外的天穹之上,那一道道激盪的烈光,咧嘴一笑:“兼元已走,各位且去吧,不必掛懷。”

  

  他說,“我還有下一場呢!”

  

  此刻,泉城之中,所有的倖存聖所之內,居然整齊劃一的迸發出高亢的鐘鳴。

  

  諸多上位之孽的恩賜和神髓流轉,落入了盧長生的身軀之內,他隨意的揮手,任由下屬們四散奔逃,毫不在意。

  

  只是抬起手來,透過指掌之間的裂口,望向天穹之上,那高懸的閃光。

  

  季覺。

  

  只可惜,隔着這麼遠,除了一張臉之外,什麼也看不清。

  

  不過,那樣的眼神……

  

  確實分明!

  

  即便是他日有幸在茫茫人海相逢,必然也不會混淆吧?

  

  “毒恨血仇,純粹如此,實在是,難能可貴。”

  

  能夠感受到,此刻依舊在隱隱作痛的傷口中,諸多大孽的氣息和性質流轉變化,滯腐、狂屠、絕淵、塔與狼……

  

  幽邃之道,何時又多了這麼一個種子?

  

  來日現世與幽邃,怕不是也要被攪得不得安寧了。

  

  不想今日除了天元之外,還能再多一大患。

  

  實在可喜!

  

  實在可惜……

  

  “我沒機會了。”

  

  他收回視線,遺憾一嘆,“你也沒有。”

  

  那一瞬間,盧長生終於鬆開了手。

  

  放任這一份陶公所饋贈的現世之重,從手中落下。

  

  浩蕩天光如暴雨灑下,就在泉城的最深處,陶公所饋贈的天元之律令如潮水擴散,輝光縱橫,瞬間,剝去了化邪教團的一切殘留,斬斷一切大孽殘留。

  

  就此,奠定勝負之分!

  

  可伴隨着這一份沉重桎梏的鬆脫,大孽的氣息升騰變化,恢弘擴張,伴隨着他緩緩起身,無窮虹光再度匯聚,籠罩一切。

  

  即便深受重創,可那殘虐兇暴的氣魄,卻彷彿更勝以往!

  

  “天元之大,現世之重……陶公這一課,我領教了!”

  

  他伸手,撫摸着胸前那一道裂痕,貫入大孽之軀的天元之創,卻不捨抹去,回眸,望向天上:“有勞各位久等,不知哪位來讓我領教一下厲害?”

  

  來者無言。

  

  一道道森冷的眼神自天穹之上投下,漠然俯瞰。

  

  樓氏、童氏、蔣氏、於氏,甚至中城姬氏、荒州李氏……十數位天人現身於此,殺意猙獰!

  

  伴隨着泉城孽化的功虧一簣,賭局的勝負揭曉,天元通喫。聯邦一地的大孽之屬遭此大敗,再度潰散爲一盤散沙,投下重注或是迫切觀望的的各方一無所獲,只能悻悻而去

  

  譬如天命流轉,盧長生潛伏爪牙數十年籌備這一日,一躍而成足以決定現世未來走向的關鍵一子。

  

  倘若能一舉功成,自然萬孽來投,成爲現世的漩渦代言人也不在話下。可如今,卻又在這一日之內,滿盤皆輸,自然再無任何助力和僥倖可言。

  

  可有一點沒有改變……只要他還活着,但凡還有一口氣,都將是現世的禍患!

  

  清算的時刻到來了。

  

  那一瞬間,霹靂驚起,虹光奔流。

  

  自狂笑之中,人世之孽再度變化,悍然升上天空,毫不猶豫的一頭撞向了早已經爲他準備好的天羅地網!

  

  自尋死路!

  

  轉瞬間,陰雲消散之後的混沌夜空之中,五光諸色變化,狂風浩蕩,烈光衝撞,驚心動魄的靈質狂潮擴散向四面八方。

  

  自癲狂的笑聲裏,那一道宛如焚燒的詭異虹光左右衝突,針鋒相對衝撞,血如暴雨灑下,可未曾來得及落地,便被盡數蒸發。

  

  頃刻之間,不知多少圈境和時楔封鎖籠罩,虹光漫卷又被寸寸碾碎,絞殺。

  

  到最後,宛如焚燒的羣星之間,一雙浩大宏偉的眼睛緩緩睜開。

  

  俯瞰而下。

  

  只是凝視,彷彿就令羣星停滯,萬象凍結,一切都化爲塵埃螻蟻,都再難自那至上之力的面前造次。

  

  那便是天元之道的頂點,上善之力自人世的顯現化身。

  

  ——所謂,【天督】!

  

  再然後,絕罰降下。

  

  漫天虹光凍結,停滯。

  

  再然後,沙啞的笑聲戛然而止,死寂之中,大孽之軀分崩離析,神魂湮滅,徹底從整個世界上被抹去……

  

  再也不見。

  

  死寂之中,天督之眼自塵世掠過,自天軌之上停滯一瞬,又毫不在意的遠去,到最後,漠然合攏,消失不見。

  

  諸多天人四散而去。

  

  一切異狀都再也不見,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難以想象,剛剛此處還存在一個自命不凡想要攪動塵世的邪愚之孽,一個想要跳出棋盤掌控天命的野心家……

  

  “有如此偉力,又何必等到現在?”

  

  季覺站在殘破的窗前,凝視着空空蕩蕩的夜空,昂首發問:“塵世如棋,下起來難道就這麼爽快麼?!”

  

  無人回應。

  

  就好像塵埃的困惑話語太過渺小,以至於聽不見。

  

  亦或者,天命高遠,不屑回答。

  

  季覺閉上了眼睛。

  

  當一切迎來結束,你死我活的廝殺告一段落。

  

  泉城再度陷入了沉寂,救贖亦或者墮落到來又離去,廢墟卻還是廢墟。

  

  只有最後的哭聲,消散在遙遠的風裏。

  

  在殘破的街道,坍塌的磚石之間,怪物們徘徊在舊的家園中,卻無處可去。可此刻,一切好像都不再重要。

  

  自尖銳刺耳的摩擦聲裏,它們挪動着身軀,一步步的走出了陰影之中。

  

  猙獰的面孔之上還殘留着血水,爪牙之上牽連着屍骸。

  

  此刻,卻怔怔的抬起頭,望向天穹,那如夢似幻一般的閃爍輝光。

  

  在令人心安的高遠夜幕之中,點點星光閃爍,彼此匯聚,化爲浩瀚的河流,奔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望向塵世時,便灑下溫柔又澄澈的閃光。

  

  絲絲縷縷,匯聚在一起。

  

  宛如輕柔的撫摸。

  

  照亮了那些滿盈着癲狂和痛苦的面孔。

  

  那些猩紅的眼眸彷彿被這溫柔的光芒所刺痛了,驚恐的後退,收縮,卻又捨不得離去。

  

  只有漆黑的淚水緩緩滑下,落入塵埃。

  

  有光。

  

  無休的遺恨在漫長的黑暗裏焚燒殆盡,當太過漫長的噩夢迎來盡頭時,逝去的魂靈們呆呆的凝視着星辰的模樣,滿懷着恐懼,又心醉神迷。

  

  哪怕看不見太陽。

  

  寂靜裏,破碎的聲音再度響起。

  

  當奇蹟的饋贈迎來結束,蜿蜒的裂隙從鏽蝕的鋼鐵之中浮現,殘缺的身體漸漸崩潰,墜向大地,在最後的瞬間,怪物們昂起頭來,縱聲嘶鳴着,向着天穹之上的那個孤獨的身影。

  

  眼淚流盡了,哭聲不再。

  

  當終結到來的時候,爲何這聲音彷彿歡笑一般呢?

  

  季覺沉默。

  

  在屏幕上,倒計時漸漸結束的時候,他再一次的伸出手,向着靜寂的世界。

  

  最後一次調動了天軌的力量。

  

  輕柔的波瀾擴散。

  

  一盞盞街燈,自掙扎中再度亮起,照亮蛛絲、塵埃、破敗的一切。

  

  溫柔的光芒自殘破的街道之上綿延,行走在空空蕩蕩的小巷之中,點亮了沉寂的商場和破碎的樓宇。蒙塵的塑料模特佇立在櫥窗裏,得意的展示着落滿塵埃的裙襬。寫字樓的格子間裏,暗淡褪色的文件在微風中微微掀起。

  

  夜幕之下,燈火霓虹如潮。

  

  自燈光之中,一切都彷彿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廣廈林立、草木清翠,遠方吹來了潮溼又涼爽的風。彷彿有喧囂的人聲自街市之上再度響起了,看不見的人流自街道上穿行,喇叭聲擴散,寬闊的道路上,汽車奔行。

  

  苦難和絕望的雨已經落盡了。

  

  一場幻夢的盡頭,輝煌如舊。

  

  季覺抬起手,擦掉眼角溼潤的痕跡,看向自己所創造的一切。

  

  於是,便和他們一樣,輕聲笑了起來。

  

  “真美啊,這個世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小情人
男孩不哭
小狗保鏢
基因大時代
蘭香緣
黑狼
五仙門
百變
我要上頭條
三國好孩子
少年特工
天生神醫
大魏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