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有些微涼,街道上開始枯葉紛飛,看來快要入秋了。街頭的人影越來越少,大多數窩在茶館裏。
“聽說菜老頭,一家被人害死了。”
“喪盡天良啊,這麼好的人,誰幹的”
“還有誰,東邊王家的人,有人親自看見,還有假。”
“不要亂說,小心找上門來。哎。”
小茶館裏的木桌前圍滿了人,都在小聲議論着。
雙親遇難到現在已經五天之久了。帝焱沒工夫在大街上閒逛,或是小茶館裏喝茶,而是在東邊王家宅子後山的林子轉悠着。
雖然偶爾有家丁在後山出沒,自己隱藏的很好,並未有人發現。倒是兩次看到上次救他的蒙面黑衣人。
雖說救命恩人,自己對他可是沒有任何好感,自己家人被害死跟他也有那麼一點關係的。
自己在暗處,看着黑衣人兩次在林子裏窺視着王家府宅和出入的人羣。
帝焱不明白黑衣人想幹什麼,難不成和自己一樣,雖然不知道黑衣人和王家怎麼結怨的,但是看起來黑衣人也不會給王傢什麼好果子喫。
自己在這裏苦苦呆了三天,苦等機會,他想一次解決,不想給自己留下後患,但求黑衣人不要破壞他的計劃就行。
今晚應該可以行動了。
夜色慢慢降了下來,大霧向林子湧過來,灰濛濛的,有些潮溼。走在林子裏偶爾踩到樹枝會有響動,剩下的就只是夜晚山裏的蟲鳴和風聲了。
翻進宅子的矮牆,小心翼翼的繞過夜晚打水伺候主子的家丁丫鬟,朝着東側的廂房走去。
自己三天的觀察沒有白費,王世飛那畜生就住在那。自從王世飛害死二老後,本人就很少出去露面了,並且府裏的家丁手下也機警起來,害怕有人出來報復。
你不是怕嗎,,那麼我今天就來了,我報仇心切,你也夜長夢多,咱們都利落乾淨點,來一次痛快的吧。
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帝焱抽出腰間的柴刀,輕而易舉的解決守在門口的兩名家丁,他並不在乎眼前的兩人性命,誰叫你是王家的走狗。眼裏,心裏只有仇恨,別的就再沒有了。
王世飛睡得很熟,像豬似的。帝焱想着來氣,殺了人還能心安理得得睡得這麼香。
帝焱小心的順着牆根摸了過去,掉在牀前的簾子也沒有拉開,將手中的柴刀舉過頭頂,眼睛要爆裂出來。
“噗。”
鮮血從喉嚨處噴出濺了整片牀簾。沒有掙扎,沒有該有的慘叫,乾脆利落,倒是給帝焱省了不少事,至少不會打草驚蛇。
原本想,如果幹掉王世飛就被人發現了,自己就退走便是,自己也算爲雙親報仇雪恨了。即使自己有些伎倆,好歹這是人家的地盤,一個人也佔不到便宜。
既然如此輕鬆得手,那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不可能將王家一窩全端了,但是王家管事的主子就不能放過。早年魚肉鄉里,別人沒法子,現在應該算算老債舊賬了。
想着,帝焱就像主臥室摸去,同樣繞過主道,手腳靈活的解決門口兩人潛了進去。
帝焱一路過來感識都是放出去的,雖然自己纔算略有小成,範圍並不大,但也足夠了。
不對勁,房頂似乎有人,帝一首先感應到,再三確定一下,果真有。帝焱沒敢輕易動作,定在那裏,看情況準備隨機應變,不行就退。
“咔嚓。”
只見一大團黑色物體從天而降,正好砸在地焱身上。
“澎。”
屋裏的蠟燭顫了顫,地上打起一層灰,接着瓦片碎渣掉落下來。
稀里嘩啦又是一連串響聲。
“有賊。”
王家主子大喊,看着地上狼狽的二人。而帝焱手裏拎着黝黑泛着點點鏽跡的柴刀,臉上又掛着鮮血,頓感大事不妙,從被窩裏反爬起來,提劍就殺過來。
哪等王家主跟近,外面就傳來嘈亂的腳步聲,少說也有二三十人,看來王家的這些手下反應不慢,應該是事先叮囑甚至訓練過。
這麼多人,二人想都別想,撞破木窗就跑。
“給我追。”
“大公子他。”沒等說完王家主氣急敗壞的將報信的家丁踢翻。
王家本來就有不少仇家,平時王世飛又老惹事,這回算是栽了。就那麼一個兒子,有個次子早年就夭折了。如今自己這把年紀,可是把王世飛放在心窩裏疼啊。
“追,就是神仙也給我宰了。”
這回王家主震怒了。吩咐手下就是屍體也要帶回來,自己也不怠慢,提着長劍跟了過去。
算好兩人對這裏的地形很熟悉,不然可能真要飲恨在此,前面兩人跑着,後面一大羣人打着火把,提着傢伙追着,看着後面幾十把火光,兩人心裏都有些膽寒,但場面倒是頗有些壯觀。
“這麼多人,王家倒是挺看得起咋倆的。”
蒙面黑衣人腳上忙着,嘴上還不忘記消停,帝焱眼裏他可沒什麼大俠風範,倒是不忘鄙視一眼。
再說什麼叫咋倆,明明是他破換自己的計劃,幸好王世飛死在自己手裏,不然帝焱倒是不在乎多一個敵人,反正後面都是。
三轉兩拐終於進了後山的林子,只要進了林子,王家再多人也沒用。倒是黑衣人卻沒有分頭跑的意思,不緊不慢的跟在帝焱後面,帝焱幾次想擺脫他都未果,倒是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管那麼多,先跑掉再說。
都已經後半夜了,林子裏更加的黑,一不小心就會被地上的枯枝亂藤絆倒。緊跟在帝焱後面的黑衣人,倒是有了前人引路,避開了不少麻煩。
當然帝焱心裏直罵,幾次叫黑衣人分頭跑,但都沒用,自己只好做探路的先鋒了。
追了一個時辰,帝焱有些累了,黑衣人似乎比帝焱更虛,幸好後面的火光越來越小,總算放下心來。看來再繞個十來八圈的就能甩掉了。
帝焱終於停下來,靠在大樹底下喘着粗氣,黑衣人倒是乾脆直接坐了下來,勾着腰大口大口的吸氣。
“我說你就能不能慢點,累死老孃。”
帝焱也不回答,自己也累得夠嗆,哪有閒功夫扯淡,不如緩口氣,待會還得繼續逃命。
“喫了藥似的,喲,老孃的腳。”
“你就能不能安分些。”帝焱總算開口了。
“你。。。”黑衣人感覺理虧倒也沒繼續鬧。
“哼”轉過頭,此時倒像個小姑娘似地。
“走,來了。”帝焱又向密林深處奔去。
“這麼快,還要不要人活了。”黑衣人罵道。
東邊天雞打鳴,夜色退去,天際溢出點點紅光。
帝焱二人已經甩掉了後面的人,在河邊捧起乾淨的河水洗臉,三天的暗查和一夜的奔波,精神總是處於緊張狀態,自己都覺得有些喫不消,洗洗臉,醒一下精神。
黑衣人同樣也是,蹲在河邊洗臉,並沒有離去的意思。帝焱懶得管他,自己沒吭聲就走了。
“喂,你這人怎們這樣,好歹我也救過你一命。”黑衣人一手抬起來,指着帝焱的後背喊罵,一手提着黑色的大褲管,便跟了上來。
“要不是你,我父母親就不會死。”
帝焱有些怒了,轉過身來,但還是強忍了下來留下一句不重不輕的話。其實自己也沒怎麼怪黑衣人的,好歹人家出於好心。
後面的不說話了,默默的跟着,帝焱也不說什麼。
“你打算去哪裏,跟我走吧。”
這一問倒是提醒了帝焱,自己幾天來一直想着報仇,報仇。忘了接下來該上哪,烏鎮肯定不能回去了,王家那幫人沒準還來個回馬槍,或是大掃蕩,自己可不能送上門去,那是羊入虎口。
“沒地方去吧,跟我走,起碼保你周全。”黑衣人此時倒是正經起來,沒有玩味的份。
“能去哪。”
“這你莫管,跟我走就行。”
帝焱左右思量,此人並非惡人,上次還幫過自己,想必不會害自己吧。索性跟他去,現在自己沒什麼可以讓她圖的,有什麼危險憑自己實力應該可以應付。
“好吧,信你一次。”
“那跟我走。”黑衣人主動上前帶路。
昨晚雖然跑了一晚,但大都是繞彎路,並沒有多少路程。大約中午時分二人就走出了老林子,在鎮子邊上簡單買了些喫的,就又向着南邊走去。
當然這些東西全是黑衣人付錢,帝焱自己可是身無分文。
黑衣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取下面罩,帝焱也不打算問,黑衣人偶爾問些話帝焱也回答了,現在可是在人家屋檐下,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冷淡。
在路上走走停停大約半個月後,終於出了繁茂的原始森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小河從腳底流過,嘩啦嘩啦的心裏有些愉悅。
穿過河對岸,隱隱約約看到了,幾間散落的矮房,房後是一排錯落的松林。此時已經黃昏,灑下一片片金黃的夕陽,眯着眼睛看過去煞是美麗。
二人心裏很是高興,尤其是黑衣人。在這半個月裏都是在浩瀚的原始森林中度過的,除了兩人偶爾的交談,陪伴他們的只有腳下的荊棘小路了。
其中還多次遇到野獸的攻擊,幸好來襲的野獸比不過不算強大,並且似乎不太願意招惹帝焱,嚇唬一下二人就遠遠離去。
倒是從黑衣人口中得知,他就是從這條路和一行商隊趕到烏鎮的,只是那時是冬季沒有那麼多野獸出沒。
稍作調整便向河對岸的幾間矮房趕去,天色不早,好不容易看到人家,投宿一晚就是。
主人倒是熱情好客,雖然偶爾有商隊路過此地,但依舊改變不了這裏淳樸的民風,更是將山裏打來的準備過冬的野味拿出來招待二人。
簡單休息一晚,但帝焱心裏卻格外舒坦,自己幾乎一個月沒能睡上安穩覺了。黑衣人盡然賴在牀上不起了,自己口口聲聲的大俠風範現在被他糟蹋了。倒是帝焱有些好笑,原來江湖大俠也貪睡。
日頭都上來了,大俠總算起牀了。留了些銀兩在牀頭,二人告別家主,繼續趕路。看着大俠將銀兩放在牀頭,帝焱突然覺得眼下的大俠沒有那麼討厭了。
平時話多了些,除了強迫自己叫他大俠之外,心地還蠻好的。
據眼前的大俠介紹大約再是兩天的腳程就能到他家了,讓帝焱有些期待。畢竟這是第一次在外漂泊,有個落腳點,彷彿見到了家,雖然不是自己的,想到這裏心裏有些發酸了,自己以後都不會有家了。
關於自己的事,帝焱和黑衣人說過,沒有什麼隱瞞的。黑衣人心思倒還細膩,安慰道。
“人總有生老病死,既然你已經替他們報仇了,他們會安息的。”
帝焱沒說什麼,跟着黑衣人繼續趕路。
這兩天無疑有些難熬,盼着早點到目的地。但似乎大俠有些愁眉苦臉的,沒說話,回家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你不會不要我了吧,想着半路扔掉吧。”相處一段時間可,帝焱半開玩笑的說,沒什麼顧慮。
“要你管。”走在前面的黑衣人甩過頭,似乎對帝焱的問法不太高興。
終於到了,久沓城這是一個不小的城池,是烏鎮所不能比的。帝焱壓根沒見過什麼世面,看着守在城門持戈而立的士兵一陣打量,鬼鬼祟祟的的樣子,引來士兵的注意,,便攔下問話,弄得大俠額頭滿是黑線。
罵了一句土包子,帝焱倒是不以爲意,搜了一下,沒什麼可疑的,才放兩人進城。
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小店鋪茶樓酒館琳琅滿目,看得帝焱眼花,又迎來大俠的陣陣白眼,當然蒙在黑紗下,這是帝焱看不到的。
接新生各種忙,突然發現自己有點用了,雖然只像只導盲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