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焱和在人羣中,今天來其實不是着重要看這些人的比賽的,而是看看那隻聖人大手,和自己一樣的道力,帝焱要好好觀摩,但是天道一不出手,帝焱就算落空了。
中州兩百來人,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就只剩下不足一百人了,死傷過半,特別是姜家的門第,這次就屬他家帶出歷練的年輕弟子最多,來時另外幾家還羨慕,而此時死了不少,姜家半步全身疼。
姬家長老口吐精血,染紅大印,這半步聖人的精血多麼強大,內含偉力,一滴就能穿死一名人王,向帝焱這樣的根本就犯不上出手。
大印染血,又變大幾分,道光都是淡淡的血紅色,這精血之術那是禁術,一般不會輕易使用,輕則身受道法反噬,重則折陽壽。
姬家半步被逼的太急,不用不可,眼看門下弟子越來越少,再不出手他怕是真成了孤家寡人。
大印壓下,罡風避讓,虛空破碎,一些屍將都被捲了進空間亂流。帝印非凡,龍首出殼,直衝天際,要借九天之力,麒麟印身化光輝爲凡實,固若金湯,準備接引承載這天力。
天空龍印飛騰,麒麟暴走,似有天道轟鳴,強勢如此,那名天道一親信,臉上一綠,想都沒想就要遁走。
小道九天之力垂下,彷彿是天地根脈,將天上地下連接一起,藉此有昇天之能。麒麟歸位,印身金光四射,印面“受命”二字深刻其上,道印間有碎屑落下。
只見“受命”二字地下,慢慢出現一抹金色古樸的一筆,接着第二筆,第三筆,顯然是一“於”字。筆畫古拙,橫暢兩筆,第三筆一豎而下,似如閻羅九幽,快到盡頭之時,峯迴路轉,勾筆一上,直指九天雲霄。
霸氣側漏,看之喪膽,聽着顫魂。上古就存,百世不現。
姬家半步身子隨着每一筆都是一震,每一筆臉上都是無盡的痛苦,宛如刻在他的軀體上一般,這是半步聖人,有如此表情,無疑承受巨大的煎熬和痛苦。
麒麟印身,刻字印面,只刻出“於”字,下一筆便凝注,僵硬在虛空,衆人爲之吸一口氣,不知爲何停下。
再看那姬家半步表情,臉色發白,猶豫了一瞬,不敢再刻,將目光鎖向剛纔逃竄的那名鬼冥宗親信。
“去死。”剛說完,口中一口鮮血上湧,咳了出來,在濺到大印上。
那名親信如同聽到無常索命一般,急速向着窟窿山逃去,那裏有天道一在,有各種陣法,希望能夠逃出這一劫難。
大印出手,“受命於”三字,似乎有通天之能,陡然間天地失色,天穹上的褐色巨龍都被照亮的幾分。帝焱似乎見到了一輪驕陽紅日,半邊臉都被照的通紅,那姬家半步的身影都虛幻起來,似乎被光線直接穿過身體。
這應該有快接近聖人的實力了吧,雖然說姬家之人都已經是半步聖人的修爲,但是越到他們這樣境界,更能體會每一級別之間的差距,半步和真正的聖人,還是一樣的天差地別。
天道一心中懼意,眉毛都聚在一塊,看着自己的親信向着自己跑過來,滿臉的恐怖和求救之色,天道一猶豫了,不知該不該出手。
天道一眉頭舒展開後,眼睛一閉,遠遁而去,他放棄了這名親信,要給自己留一條性命。
“轟隆隆。”帝印三字神威,跟在後面如跗骨之蛆蟲,怎麼也甩不去,速度極快,電光火石間,便撞上了那人後背。
“你,看到了麼。”
“聖人的實力也不過如此吧。”
“我問你見到被轟殺的那人了嗎,金光太盛,刺到一下眼眸,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好像在骷髏山山體裏,肯定是死了,半步聖人的肉身也當真強橫,我以爲肯定會瞬間淫滅了,沒想到還能轟出這麼大一個洞。”
“果真如此,我要強大。”
“讓開些,別丟人現眼,讓道爺看看。”
姬家半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絲,站起來,一步百裏,竟是一步就從那邊戰場跨過來,臨在紅屍將頭上。
帝焱心驚,這姬家半步展現出的步法,以前自己也短暫的領悟過,太虛步玄法,那是自己在冥域中,與冥皇持冥刀一戰,雖然不如這位半步的誇張,但是卻也是無比的震撼。
帝焱後悔,自己怎麼沒有好好注意,如此偷師,多好。
“某嗎令轟。。。”
“鎮魂歌。”黑袍看向這邊,發現了姬家半步。
“沒想到,西沙荒漠的鎮魂歌怎麼流傳到了中州,來吧,不懼。”
黑袍輕語,這口中西沙荒漠便是五域除了中州之地第二大的地域,那裏滿目黃沙,一望無際,爲佛教的誕生地。
“某嗎令轟。。。”
紅色屍將聽到這聲音,如同萬佛降世,剋星復生,全都亂了起來,不知東西,爆頭鼠竄,九十來人趁勢沒命的攻殺,千人的紅屍再次重創,僅存兩百戰將。
黑袍哪能容忍如此,同樣口中念訣,安魂歌一出,這些屍將有恢復過來,轉身攻殺,中州之人不防,竟然又是折損幾人,血灑長空。
“回來。”
天道一又失去一名跟隨多年的親信,看着死在自己的眼下,卻又無能爲力,向着還活着的另外兩名親信喊道,要保存最後的實力,不能再讓這些人一點點蠶食。
兩名親信除了攻殺姜家半步那位,另一位不想戀戰,聽到聲音手上還沒演化完整的道印都直接棄之不要,急速退了回來。
另一名則是趁機在佔些便宜,幾個古怪道印接連飛出,朝着姜家半步下體攻去,剛纔看到自己的同伴死了一個,此時略勝,也不怎麼高興,哭着臉飛回,像是他受到了欺負,委屈了一般。
北原修士不敢再笑,如同商量好一般一臉同情的看着姜家半步,嚴肅的很,姜家半步應付過那些道印後,破口大罵。
“無恥之徒,無恥之徒,無恥之徒。。。”那人回到骷髏峯頂,天道一身旁,姜家長老回過頭來,對着北原看客,嘴上嘟噥一句。北原修士一臉正經,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
姜家半步那有時間理會這麼多,這次一戰就屬他姜家門生死傷最多,急忙趕去救援。
千人屍將只剩下兩百來具,全部殘敗不堪,此時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實力,但是中州之人也是累的不行,死的死,傷的傷,還在被追咬。
藍玉劍的主人白衣染血,屍將的血,同盟的血染紅了衣襟,凝固一片,活動起來沙沙作響,噁心至極。但是那把藍玉大劍沒有絲毫染污,藍光閃閃,寒氣逼人,在書生手中顫動,嘶鳴。
騎士長槍橫空,斜指天穹,槍頭寒芒戳戳,槍體洞穿兩具紅屍,立起來,不顧惡臭的屍水留下,從手縫滴落,任衆人仰望。
使箭的女子最爲輕鬆,衣不染塵,決離俗世一般,她屬於遠距離攻擊,手中碧玉弓有強橫,紅屍進不了身,但是向她那樣高輸出的作戰,箭箭在弦,對道力和心神的消耗巨大,此時臉色一些慘白無力,膚色更顯白皙。
“這三人代表中州年輕一代的最強音麼?”
“不是,中州臥虎藏龍之地,肯定還有更甚者,只是沒有來罷了。”
“其實另外幾位道行也不錯,只是被這三人的光芒掩蓋了,我甚至看得出來有人沒有全力出手,實力怕也不低就是了。”
“中州果真強大,北原落寞了,上次與鬼冥宗更是受損,哎。”
北原小修士只是抱着看客的心態來觀戰,但是此時見到天穹下的幾名中州年輕一代翹楚,有小部分人心中感嘆,對北原以後的發展,深深的擔憂起來。
沒有實力拿什麼跟其他四域叫板,沒有實力拿什麼在修真界立足。北原以後的發展,以後的繁盛,靠誰,難道是玄氺陽麼。
不是,不是,玄氺陽再強,即使有聖人手段也不可能一個人撐起一片天地,北原繁榮靠什麼,靠後輩,靠年輕一代,靠在這裏觀戰的人們。
但是更多的人明白自己擔當不起這個重任,將就着過着,有便宜佔便宜,有熱鬧看熱鬧,什麼北原萬興,什麼天下蒼生己任,都他媽一邊去吧。
道爺不奉陪,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要雄起,總要有人犧牲,總要有人喪命,活着比什麼都好。北原強大,那是大教心思,那是玄氺陽的責任,與我無關。
帝焱在人羣裏,第一次感受到這些情緒的波動,看着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個不起眼的動作,彷彿都能洞察被人心扉,知道他所想的一切。
帝焱真的感受到了這種情緒,喜怒哀樂的存在,此時每一個在他眼裏都如同裸露一般,一絲不掛,任他打量,揣摩。
戰場之上,有了兩名半步聖人的加入,局勢才扭轉過來,但是兩邊的人數還是有着巨大的差距,一時間僵持。
姬姜二人看着戰場上的己方人數,心裏咯噔一下,這一戰中州死了這麼多人,而鬼冥宗才折損一名親信,慘敗了。
堯家在中州也算是名門望族,但和姬家和姜家比起來要差一些,所以這次來北原昇仙地尋寶,帶的人大多是老一輩,且人數也不如另外幾家的多,損傷不如兩家的慘重。
中州來的人不止這姬姜堯三家,還有一些家族也派有人來,但都是以這三家爲中心,由他們帶來北原。
不然要是這兩白來人全是這三家的話,死了這麼多人,還不把三個半步急死纔怪。
戰鬥還在繼續,中州一邊僅存最後的七十位,但是能夠留下來的全是精英,這一戰對以後的修行大有好處,不光是戰鬥經驗,更重要的還是那份不甘的戰鬥意志。
這些人以後很可能是一代睥睨天下的人物,不死的都是強者,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