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蘭蝶走後,帝焱有些坐不住了,想要越快完結這件事纔好,可是這事由不得他,全得看郭襄雪那邊。
要是郭襄雪沒有得到訊息或是真出了意外來不了的話,帝焱他自己在這裏再怎麼折騰也是白搭。
帝焱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出了飯館。
“惡人帝焱又鬧事啦,在這,快。”
“惡人啊,把小翠還我。”
“搶我女人,奸賊站住,喫道爺一耙。”
帝焱當真十足的惡人樣,晚上還是燈火通明,進了房間自報姓名,扛着人家正準備寬衣解帶的姑娘就跑,害的老鴇和客人在樓上罵娘,聲音之大,整條街都能聽到。
不落城一時間又開始亂了起來,各個房間房門嘩嘩洞開,修士提着褲子就追出來,後面的姑娘大叫。
“客官,留步,還沒給錢呢。”
“記上,下次一併給。”
數百道流光閃動,從各殿臺樓宇升起,呼呼從房頂穿過,全部向着剛纔的聲源方向趕來。
帝焱懷裏的姑娘已經被打昏了過去,夾在腰間,飛出去好遠。這女子正要接客,算好帝焱去的及時,不然就抱出個裸美人出來了,但是此人穿着也不正點,帝焱抱着春潮氾濫。
這人不能丟,要有大用,帝焱原本說要隨便抓一人罷了,但是晚上除了修士和這些姑娘還有誰,修士帝焱可是沒把握一下子搞定,倒黴的就只有這姑娘了。
帝焱一向來無影去無蹤,又是大半夜,這些修士那裏追得上他,讓他輕易的逃脫了。
帝焱原本打算到明天天明才動手的,但是夏蘭蝶的一番話,自己不得不提前動作,要是寡婦教真來干預,計劃遲早會被破壞。
寡婦教,帝焱耳裏聽得最多,遠遠多於西北大荒的天賢和無極兩個一流大教,就是因爲這不落城了。
據說寡婦教青蓮祖師,遠行北原天下,在這凸兒山發現龍脈一腳,出一泉眼,喚作靈泉或是龍眼,這裏靈氣充裕,極其適合道家修行,便在此立教。
這青蓮祖師也是個人物,自己那個天殺的老鬼拋下自己先行而去,留着自己做了一回老寡婦,敢於冒天下之大忌,取名寡婦教。
後面廣收女徒,首批弟子幾乎全是修真界衆所周知的剋夫命一羣,男人不敢動,誰碰誰倒黴,如此一來寡婦教這名就名副其實了。
名字特別,弟子也不一般,這寡婦教威名從先前的十裏八鄉能聽說,漸漸就傳開了出去,更多的剋夫女子千裏奔來,要入教傳法。
青蓮祖師那個高興勁兒,後來來的人多了,寡婦教那時還是小教,接收不了這麼多人,便纔有了不落城的形成。
全是一幫女子,能夠幹什麼,且大多是平頭百姓沒有修爲,一日閒的寂寞難耐,便做起如今賣藝又賣身的行當。
青蓮祖師本身彪悍,這不落城一出寡婦教跟着沾光,自己也樂呵呵的,後來姑娘們老了,要找一個安身立命之地,便又有了寡婦村。
在後來幾代教主深的青蓮祖師真傳,將這教廷道義播撒天下,寡婦教出現在修真世界,漸漸成了一流大教。
回到帝焱,他帶着女子飛了一晚,沒有感到疲乏,而此時趕往的方向正是凸兒山的方向,但是他不會傻到去裏面坐坐。
不落城四野地勢平坦,沒有高山大嶽,像他這樣的人沒有大山心裏就不舒服,感覺哪裏都不安全,只有自然才能容得下他了。
中州與鬼冥宗一戰,中州慘敗告終,來者死傷衆多,大多已經恢復,逃出來的靈智被三位半步收了去,要回去用祕法復活,重鑄肉身。
天地盟內,玄氺陽坐在高位上,其他的三位半步平坐,下面是五十多位中州倖存下來的修士,其中不乏有一些年輕一輩。
天地盟的幾位長老也在,只是默默的坐在角落裏,甚爲低調不顯張揚,倘若別人根本看不出這些是北原第一教的長老人物。
他們感到臉上無光,不知道爲什麼,幾人陪着玄氺陽到骷髏山,可是玄氺陽受傷而歸,被天地盟的王神醫探出,恐怕得十年左右才能好轉。
玄氺陽不僅是這幾位長老的最尊敬的人,也是整個天地盟的主心骨,如今出事幾位長老心裏難受不說,也受到其他幾十名長老的“另眼相看”。
“這一杯,我姬嘉敬玄盟主一杯,倘若沒有玄盟主的相救,恐怕我姬某早就死在骷髏山下。”
姬家半步站起來,舉起手中的翠玉酒杯,盛滿半杯北原的地道陳釀,對着玄氺陽就是一鞠。
半步聖人,在一般人眼裏聽着就發顫,就是姓氏名誰都不會輕易有人亂說,這次姬家半步主動報出自己的名字,誠意可嘉。
當然,姬家半步說得嚴重了一些,一個半步聖人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死。
“姬長老見外,此次鬼冥宗一事我北原修真也有巨大的責任,還勞駕中州修士處理,玄某在此說聲抱歉。”
“玄老客氣,五域本是一家,從此以後不應該分個彼此,有礙修真和氣。”
“玄盟主,我姬家願意和天地盟交好,不知道玄盟主看法如何?”
姬家半步說過,且能出爾反爾,此時藉着這麼多人在場,說了出來,要在座做一個見證。
“能和姬家交好,我天地盟榮幸了。”
這次玄氺陽聽到姬家半步說得是交好,不是先前一般,要庇佑北原的說法,心裏也好受的多,爽快答應,多一個盟友多一條路,何況中州姬家在中州的地位非同一般。
“這次來北原,我中州來人死傷慘重,明天我想帶着一乾弟子回去覆命,也好有個交代。”姬家半步說道。
“可是姬老你的傷勢。。。”
“皮外傷不算什麼,都好得差不多了,至於內傷沒有個十年八年怕是不能徹底痊癒。”
“既然姬老執意要回去,那玄某就不在挽留了,這傳送陣法也可以隨時爲中州各位開啓。”
“那麻煩玄盟主了,這一去不知是否還能再來,倘若再來還要麻煩老盟主開啓傳送陣接應纔是。”
“你我兩家交好,這點小事何足掛齒,只要中州各位道友還來,我北原自當盡心盡力。”
玄氺陽站起身來,翠玉酒杯高高舉起,上前半步對着中州三位半步一飲而盡,表示北原誠意。
“時間已經不早了,三位到客房休息,明天我爲大家開啓傳送陣,恭送各位回去。”
“多謝玄盟主多日照顧,我等在此謝了,定不忘北原修真兄弟情義。”這是姜家半步說出的,不知道到底說給誰聽。
第二日清晨來沒到來之際,天邊的也只有一些氳色,中州姬姜堯三家和其他的中州教門的弟子就已經相互敲開房門,叫醒了自家兄弟。
這是三家半步的安排,回去之時不想太過招搖,畢竟這次打了敗仗,而且慘敗而歸,不是什麼長臉的事,越低調越好。
玄氺陽也吩咐天地盟內的弟子不要太過聲張,只有天地盟的幾名管事的長老連夜做好傳送準備,現在一些弟子都還在熟睡,就是聽到響動的弟子也接到命令不準隨意出來走動。
玄氺陽和三位中州半步早早就來到轉送陣臺旁,等着中州各家弟子在此彙集,要趕在天明之際從北原傳送出去。
“快點,快點。”幾聲集合的吆喝之聲打破了夜裏死一般的沉靜,蓋過空曠陣臺廣場有些清冷的風聲。
中州的弟子穿着不如來時的光豔,不是沒有換的,而是不願意換,彷彿是爲了紀念這一次學的教訓,要永遠銘記這一刻,這個傷心之地曾葬送了多少和自己朝夕共處的兄弟。
不願意換,或是爲了那一份每個人都有的虛榮和不想承受急的負罪感,回去了,讓中州同盟看到自己一行人在北原把命豁出去的拼殺過,賺取那一絲一毫的同情心,讓自己身上別人強行施加的那份不該有的罪惡少一些,輕一點。
聲音很輕,所有的腳步聲都比不過那一句集合的吆喝,此時那一聲吆喝突然顯得那麼的洪亮清澈,和這夜色下的靜又顯得是那樣的唐突與不和諧,就是喊話的人都覺得尷尬,砸了幾下有些睡意的眼皮。
三位半步都沒有說話,玄氺陽同樣受到氣氛的感染和那份處事的敏感,沒有多說什麼,下面的人有些觸動。
彷彿眼下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所有一切都是雲煙,或是在北原的夜色下才如此的虛幻,不真實。
還記得來時兩百人的陣勢,全是人皇級別的強者,大家有說有笑,相互鼓勵着要在北原,在骷髏山立下豐功,建有偉績,要讓北原看到中州的繁盛,可是現在呢。
還記得哪家的姑娘都長得最爲靈秀,誰家的男子孔武亦或是風度翩翩,都想着這一戰拿出最好的表現給對方看,女的想找到好的婆家,男的也盼着領回去一名賢內助,可是現在呢。
還記得初戰告捷,大家心裏的那一份喜悅,鬼冥宗的長老在自己劍下的狼狽和北原修士噓聲下的心中泛起的自豪與驕傲,鬼冥宗算什麼,骷髏山算什麼,就是昇仙地也能拿下,那是屬於他們的榮譽和自信,可是現在呢。
全沒了,如同一盆冰冷的渾水從頭澆到腳,不僅模糊了雙眼,那份落寞隱痛到心裏去。
只想回去,這是一片傷心地,這裏不能久待。
對於道心不穩或是極其看重兄弟情義的人可能會傷到道心,但是對於那麼一小部分人來講,這是心靈上一次寶貴,來之不易用慘痛代價換來的的歷練,他們無比的珍惜,有的人更是無比的享受。
有戰鬥,就有犧牲,有犧牲就有回報。不管是哪一方面,看你如何領會與體悟,有的人能夠從中突破,看到一些平時不可能看到的東西,在以後的修行路上有極大地幫助,而有的人可能會一撅不振,踏入修行生涯低估。
“玄盟主,有勞了。”三位半步感受到了下面一行人的低迷,趕緊散開大家的注意力,向玄氺陽一個深深的鞠躬感謝,就要離去。
“一路走好。”留下天地盟的衆人,看着這淡淡的夜色開始化去,天邊撩起了幾縷微光,山下的天雞這纔開始打鳴,喚起新的一天從沉睡中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