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帝焱,這小兩口正在光明城附近的山林裏快活着呢,帝焱受傷來到這裏已經不少時日了,而身上的筋脈夏蘭蝶一路的摸索,自己的水之道力配合着自然之力修復得差不度,只等一段時間的修養,就可以痊癒出去了。
其實夏蘭蝶不想出去,在這裏挺好的。在這裏帝焱能夠放得開,不像在外面一樣的沉默,沒準還能講幾個葷段子,弄得混跡江湖多年的夏蘭蝶都一陣臉紅,口上嬌罵着帝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蛋。這裏清靜,除了他們兩人就只有每天夜晚的蟲兒,還有沒有按時來的小鳥,還有甜的如蜜糖的生活。
夜晚,沒有白天的炎熱和煩躁,山風一直沒斷過,水聲一直沒聽過,但是時間久了兩人對這聲音似乎不在意,被耳膜完全過濾掉,耳力有的只是對方的密語。
茅草房的大巖石邊上,帝焱靠在巖石上,夏蘭蝶靠在帝焱的懷裏,小傢伙依偎在夏蘭蝶的溫柔鄉里。
今天,夏蘭蝶陪着帝焱四處轉了轉,看一路的風景,欣賞一路的山光,調戲一路的美人兒,散步有益健康,心情愉悅對傷勢有天大的好處,這是帝老頭告訴帝焱的,不知道真假,倒是帝焱在口頭上可沒少佔夏蘭蝶便宜。
帝焱不如以往,瞎逛一天,有些累,但是沒有睡去,因爲他答應要陪夏蘭蝶看一晚上的星光,明天還要帶她去溪裏捕魚,後天還要教她做飯生活,不知道夏蘭蝶爲什麼在這時候表現的那麼急切,或是女人有天生的預感。
山上視野遼闊,黑色爲幕,繁星作燈,月亮嬌羞的笑彎了臉,躲在並不厚的雲層裏休息,灑下無數的星星爲自己放哨,帝焱一手搭在夏蘭蝶的肩上,一手撫摸着黑黑順滑的黑髮,小傢伙在夜裏全身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像一盞微弱的吹不滅的小燈籠。
小傢伙很久很久沒有出來了透氣了,上次帝焱放它出來都忘了是什麼時候,記得在寡婦教的時候,帝焱渡劫出來過一次,可是之後就被帝焱塞在懷裏。
以往,要是小傢伙幾天不出來透氣還會和帝焱刷小脾氣的,畢竟那時候她纔有十來歲的心智,可現在出來好似長大了好多,只聽着帝焱有一句沒一句的逗他玩,它卻完全不吭聲,最後還咬了帝焱一口,帝焱罵了一句你屬狗的啊,便不再理會。
還是夏蘭蝶收留了它,女人喜歡像動物一樣得到別人的悉心照顧,卻又喜歡照顧動物,阿貓阿狗都能勾起他們的同情,更何況眼前這可愛的小傢伙,她和郭襄雪幾次想拐到手的喫貨,它長得實在太過可愛,只要見了就有想衝上去抱着的衝動。
小傢伙除了帝焱其他人都不會黏的,當時落在郭襄雪手裏完全是被逼的,那時候心智還小,被帝焱嚇的眼淚汪汪,可是像郭襄雪這樣平時對帝焱這個哥哥都殘暴的人,對小傢伙可以說是百般愛護,可見它的賣萌的能力。
夏蘭蝶早就想把小傢伙拐過去自己養幾天,雖然她聽帝焱說過這喫貨來歷不了,現在還是麒麟打扮,但看見帝焱對小傢伙一向的態度和照料方式就完全放下心來,帝焱對喫貨可真的算得上粗暴了,甚至聽帝焱說曾經強拉小傢伙侍寢,沒把夏蘭蝶笑個半死,對於小傢伙的大來頭就不放心上了。
今天被帝焱罵,還是夏蘭蝶把小傢伙從帝焱口水堆裏拉出來的,所以小傢伙到現在還在生氣,一臉的苦瓜相,依舊萌得要死,也勉強願意給夏蘭蝶照顧。
“你知道我眼裏的星星是什麼麼?”夏蘭蝶和帝焱相處幾天下來,變得有些沉默。和以前能夠面不改色的調戲帝焱的寡婦教聖人簡直判若兩人,有的人善於僞裝,他們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真正的那一面,能夠看到了是他最信任的人。
帝焱被問得有些不知所措,從小的噩夢折磨,再到以後比夢還可怕的被追殺的日子,除了在戰場對一切觀察都細緻,在生活中神經格外的大條,也不是什麼浪漫的人,此時被夏蘭蝶一問,便費起了心思,着實有些頭疼。
帝焱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不敢亂說,他知道夏蘭蝶是一個脆弱的人,害怕自己說錯話,選擇沉默,一段長長的沉默,安靜的有些可怕。
“在我眼裏,她如孩子一般,有生命,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做自己該做的事,看一看自己喜歡看的人,今天可以選擇不在閃耀可以躲到雲裏,明天可以選擇出來或者換一個地兒。”頓時夏蘭蝶有些傷感,讓帝焱錯誤的感覺到可能是自己惹夏蘭蝶生氣了。
“如果我說得不對的你要說,你知道真正認真起來我不太會說話。”帝焱剛說完,就被夏蘭蝶的玉指堵住了嘴,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聽我說完好麼。”
“嗯。”帝焱只有選擇再次沉默。
“記得三歲的時候就跟着奶媽過,四歲的時候就被母親關在黑屋子裏學者修煉,有時候很無聊,只有哭,奶媽在外面急的打轉,有時候偷偷的把我放出去見見光,每次都會被母親發現,然後奶媽就幾天不見了,後米才知道被母親罰去面壁思過。”
“過不了,多久奶媽又會來看我,給我到好喫的東西,母親有時候才能來看我一次,我知道是奶媽強烈要求的,我在門後能夠聽到他們的談話。”
到了六歲的時候,我被關進了另一個小屋子,比以前的那一個還無聊,四周的牆角放了幾個木頭架子,全是點燃的蠟燭,從來沒有熄滅過,,那是母親小時候修煉的地方,給了我。”
“門是大石門打製的,奶媽再也不能沒事放我出來玩,偶爾只有得到母親的批準才能帶我出來散散心,我出來每次都笑得很開心,奶媽看到我笑就掉眼淚,她說我過得苦,我說有奶媽疼就不苦,她便哭得更厲害了。”
“唯一讓我能接觸外面的地方就是旁邊透氣的一扇小窗子,有幾根精鐵鑲嵌在裏面,每晚都有月光打進來,但我不喜歡月亮,因爲它過得很快,我知道我留不住她,只有星星,我看到它們大多數時候都在,窗子的方框裏它們都在,這個過去了,會換着下一個來陪我。我不敢告訴奶媽,我怕母親會把這個小窗子封掉,那是我唯一的眼睛。”
“後來奶媽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有時候一兩天就來了一次,記得那一天她呆在石屋裏陪我一天,整整一天,奶媽笑着偷偷告訴我她知道我修爲速度落下去的原因,說以後想她了就看外面,她指了指小窗子,說就在那兒,看着我,直到我長大。”
“第二天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我突覺得自己很害怕,不知不覺中便掉下淚來,我預感到了什麼,那天晚上母親來過,但一直沒有進來,我認得她的腳步聲,雖然不經常來這裏。”
“後來我才知道,奶媽走了,我才知道爲什麼奶媽前久來得比以往的頻繁,爲什麼說那樣的話。”
“所以,我眼裏星星即使孩子,是那時候的玩伴,而奶媽纔是月亮,雖然陪我很少,但依舊還在看着我,看着我長大,小時候看的星星我已經忘記了是哪一顆的,但我走到哪裏月亮都在,一直陪着我。”
說完,夏蘭蝶已經泣不成聲,窩在帝焱的懷裏,淚水打溼了帝焱的衣襟,感受到了淚水的溫度,而自己的手臂被夏蘭蝶捏得很疼,指甲陷到肉裏去,卻藉着這股痛感抱緊懷裏的女人,心裏念着這是個可憐的女人,和自己一樣。